猩红血域的天穹永远垂落着暗沉的血色霞光,将巍峨矗立的血族皇城染成一片妖冶的赤红。皇城最深处的暗黑地下监牢是整片血域最阴冷的禁地,冰冷坚硬的玄黑石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剔透发亮的幽蓝魔晶,流转着诡谲的冷光,将牢内每一寸角落都映照得纤毫毕现。浓稠凛冽的血腥气缠绕着馥郁慵懒的红蔷薇暗香,两种极致冲突的气息死死糅合在一起,充斥在每一缕空气之中,压抑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逆十字架正立在监牢中央,寒铁铸就的架身布满千年斑驳的血锈,冰冷刺骨。人类阵营的天辉骑士王姬白,正被数条手臂粗细的黑铁魔链死死捆缚禁锢,铁链穿透四肢枷锁,牢牢锁死在十字架的卡扣之中,分毫动弹不得。他一身象征人类最高荣耀的圣武铠甲早已碎裂得七零八落,布满狰狞的裂痕,深浅交错的皮肉伤遍布白皙的脊背、胸膛与四肢,凝固的暗红血迹层层叠叠覆盖伤口。那头曾在战场之上耀眼夺目、宛若鎏金朝日的及腰金发,此刻被滚烫的汗水与黏稠的血水彻底浸透,凌乱黏在苍白憔悴的面颊与脖颈间,褪去了半分王者锋芒,却丝毫磨不灭骨血里的铮铮傲骨。即便身陷绝境、身受重创,他澄澈的眼眸深处,依旧燃着永不弯折的燎原怒火,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血族君主。
缓步踏入监牢的少女,身形娇小玲珑,是一眼看去纯真无害的萝莉模样,却是统治整片恶魔血域、令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血族第二十六代猩红女王。她有着一头宛若月光淬炼而成的纯白银发,柔软垂落肩头,一双剔透剔透的赤红色瞳孔,盛满戏谑、冰冷与掌控一切的霸道。一袭黑色蕾丝长裙贴身勾勒出纤细娇小的身形,裙摆与领口尽数绣着缠枝盛放的血色蔷薇纹路,随着步履轻移,裙摆摇曳,自带皇族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阴翳。
“人类的骑士王‘天辉’,真是久仰大名啊。”
莉莉娅丝停下脚步,清脆软糯的少女嗓音裹着浓浓的嘲弄,轻飘飘回荡在空旷阴冷的监牢之中,像羽毛拂过寒冰,却藏着刺骨的恶意。
姬白强忍着四肢百骸翻涌的剧痛,艰难抬首,胸腔的重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微微一动便引发剧烈的咳嗽,猩红的血丝顺着唇角不断溢出。他死死凝望着眼前的血族女王,眼底恨意翻涌,字字铿锵:“你就是执掌血族、屠戮万千人类的吸血鬼女王?”
莉莉娅丝微微歪头,赤眸弯起一抹狡黠慵懒的笑意,伸出纤细冰凉的白皙指尖,轻轻抬起姬白满是血污的下巴,指尖的低温透过肌肤渗入骨头缝隙,带来阵阵寒意。
“吾名拉萨姆博·莉莉娅丝,血族第二十六代猩红女王,执掌猩红血域半世纪之久,人类的英雄骑士王,幸会。”
“拿开你的脏手!”姬白牙关紧咬,脖颈青筋暴起,用尽仅剩的力气猛地偏头挣脱,喉间溢出剧烈的闷咳,“卑贱的血族妖魔,也配触碰我的身躯?”
莉莉娅丝指尖微顿,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轻笑出声:“哦?被俘的阶下囚,也敢对本王出言不逊?你的傲骨,倒是比本王见过的所有人类都要坚硬。”
“我人类圣武士,宁死不屈,岂会向妖魔屈膝!”姬白眼神凌厉如刀,狠狠瞪视着她,“你们血族嗜杀成性,践踏生灵,屠戮城池,沾满人类鲜血,早晚必遭天诛!”
“天诛?”莉莉娅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赤眸盛满戏谑,“半个世纪前冰蓝陨石降世,恶魔种临世,人类联军节节溃败,城池崩塌,尸横遍野,是谁蜷缩在残垣断壁之中苟延残喘?是你们卑微的人类。”
“那只是一时落败!”姬白怒声驳斥,“如今我人类圣武体系成型,圣武士万千林立,早已与你们恶魔种分庭抗礼,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踏平猩红血域,斩尽血族妖魔!”
“大话谁都会说。”莉莉娅丝垂眸看着他狼狈却倔强的模样,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此刻你身陷本王的囚牢,性命尽在我一念之间,凭什么扬言踏平我的疆域?”
“我虽落败被俘,可我人类万千将士从未退缩!”姬白怒目圆睁,“今日我姬白一人被俘,来日必有无数圣武士替我复仇,将你这吸血鬼皇城彻底夷为平地!”
“真是固执又愚蠢的人类。”莉莉娅丝收回指尖,缓步在十字架前踱步,黑蔷薇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你斩杀我血族数位高阶血族,就连坐镇一方的吸血鬼大公爵,都惨死在你的天辉圣剑之下,你倒是胆子不小。”
“那群烧杀抢掠的妖魔,本就罪该万死!”姬白冷嗤一声,毫无半分悔意,眼底只有坦荡的杀伐决绝,“但凡被我遇上的血族恶徒,我尽数斩杀,绝不姑息!”
“倒是杀伐果断。”莉莉娅丝挑眉,语气意外温和,“大公爵贪婪愚钝,早已不堪大用,他的死,本王反倒要谢谢你。”
这话让姬白微微一怔,眼底闪过错愕,随即更是满心憎恶:“你们妖魔同类相轻,凉薄无情,果然是非人异类!”
“弱肉强食,本就是血族亘古不变的法则。”莉莉娅丝赤眸微沉,褪去几分戏谑,添了几分皇族的冰冷威严,“弱者死去,强者存续,世间万物,皆是如此。倒是你,斩杀大公爵之时,为何要将他身边的贴身侍女一并诛杀?”
“追随妖魔、助纣为虐者,皆为仇敌!”姬白气息愈发紊乱,却依旧字字强硬,“依附血族残害人类,她死有余辜,活该赴死!”
“活该?”莉莉娅丝眸光骤然一寒,周遭阴冷的魔气瞬间翻涌,监牢内的温度骤降数度,“那侍女是我宫中唯一能陪我闲谈解闷的人,是我枯燥皇族生活里唯一的乐趣,你毁我所爱,当真该死。”
“杀便杀了,何须多言!”姬白悍然不惧,昂首怒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你以为,本王会杀你?”莉莉娅丝转瞬又敛去周身寒意,恢复了慵懒戏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本王偏不遂你的愿。你越是求死,本王便越是要留着你,磨碎你的傲骨,颠覆你的信仰。”
“妖魔的虚伪手段,我不屑领教!”姬白咬牙怒骂,“你无非是想折辱我、折磨我,以此取乐,卑劣至极!”
“卑劣?比起你们人类伪善的仁义道德,我血族的直白,反倒坦荡得多。”莉莉娅丝停下踱步,重新站在他身前,“你们人类嘴上满口苍生大义,背地里权谋算计、自相残杀,难道不肮脏?”
“人类的风骨与大义,是你们永生不懂的光明!”姬白厉声反驳,“你们生来嗜杀掠夺,根植黑暗,永世见不得天光!”
“光明?”莉莉娅丝低笑出声,满是嘲讽,“半个世纪的血火浩劫,你们的光明,可曾护住流离失所的人类?可曾护住崩塌的山河?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泡影罢了。”
就在二人争执不休、唇枪舌剑之际,监牢厚重的玄铁石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数名身着纯黑女仆长裙、眉眼温顺却眼底藏着极致偏执疯狂的病娇女仆躬身随行,簇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缓步走入。那是血族唯一的小公主,拉萨姆博·珑玥。
珑玥年仅半岁,是血族最年幼的皇室子嗣,小小一团身形软糯娇小,一身精致的粉色蔷薇公主蓬蓬裙,银发细软蓬松,垂落在稚嫩的肩头,一双懵懂剔透的赤红色眼眸,和莉莉娅丝如出一辙,眼底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她小小的双手端着一个鎏金雕花食盘,盘中摆放着精致的血族御用膳食,步伐摇摇晃晃,却依旧稳稳护着餐盘,软糯清甜的嗓音在死寂的监牢里响起:“母亲,珑玥给您送膳食来了。”
软糯的一声母亲,瞬间让争执的二人同时停声。
莉莉娅丝回头,看向自家年幼乖巧的小女儿,眼底冰冷的戾气尽数消融,染上独有的温柔宠溺,和方才对姬白的刻薄戏谑判若两人。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珑玥细软的银发,柔声开口:“我的小珑玥真乖,半岁的小家伙,还特意亲自跑一趟禁地。”
姬白目光落在小小的珑玥身上,心头微震。他从未听闻血族女王竟有子嗣,眼前的孩童稚嫩无辜,全然没有血族的暴戾嗜血,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
“这是本王的独女,血族小公主,珑玥。”莉莉娅丝顺势看向姬白,淡淡介绍,“我的孩子,年仅半岁,是整片猩红血域最尊贵的小皇室。”
姬白冷眸微凝,冷声嗤道:“妖魔子嗣,生来便是祸患,纵使年幼,骨子里也藏着嗜血的劣根。”
“你倒是嘴硬。”莉莉娅丝瞥他一眼,再度交锋,“珑玥天真纯粹,比沾满厮杀戾气的你干净百倍。”
“正邪有别,种族已定,何来干净之说?”姬白寸步不让,“血族天生与人类为敌,她日后,终究会踏上屠戮生灵的道路。”
“未来之事,岂容你妄下定论?”莉莉娅丝语气微厉,“人类骑士王,满口偏见,狭隘可笑。”
“这是半世纪浩劫印证的事实!”姬白怒怼,“你们血族从未停止过侵略屠戮,这是刻在血脉里的罪孽!”
“够了。”莉莉娅丝懒得再与他争辩,忽然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黑色魔气,轻轻拂过禁锢姬白四肢的黑铁锁链。
“咔哒——”
清脆的锁响响起,牢牢捆缚姬白的魔链应声松开,缓缓垂落两侧。桎梏骤然消散,积压许久的酸痛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姬白身形一晃,勉强站稳,满目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血族女王。
“你放开我,意欲何为?”
“你浑身重伤,数日未曾进食。”莉莉娅丝指了指珑玥手中的膳食,语气带着刻意的戏弄,“本王不杀你,也不困你,给你一次机会。尝尝我血族的御膳,填填肚子,如何?”
“我人类圣武士,誓死不食妖魔之物!”姬白当即厉声拒绝,傲骨凛然,“你休想用这种手段折辱我的尊严!”
“尊严?”莉莉娅丝轻笑,“尊严能当饭吃?你如今重伤缠身,体力耗尽,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谈何尊严?”
“纵使身死,风骨不折!”姬白怒目而视,“妖魔的食物,污秽不堪,我宁死不碰分毫!”
“真是冥顽不灵。”莉莉娅丝故作无奈,“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勉强。你如今身无枷锁,若有本事,大可自行逃离。”
她说着便侧身退让,看似放开了所有戒备,任由姬白自由行动。
年幼的珑玥懵懂地站在原地,捧着餐盘,好奇地睁着大眼打量着满身是伤的姬白,全然不知眼前的人类是血族的死敌,更不知危险已然降临。
姬白眼底瞬间闪过极致的锋芒与决绝!
这是他被俘之后,唯一一次逃生的机会!
他强压体内翻涌的伤势,压抑住浑身剧痛,身形骤然暴起,快如闪电,不等莉莉娅丝有任何动作,长臂猛地探出,精准攥住了身前毫无防备的小珑玥纤细的手腕,将小小的孩童一把拽入怀中,手臂死死禁锢住她的腰身,将她护在身前,化作最坚硬的人质屏障。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随行的一众病娇女仆瞬间脸色煞白,周身偏执的戾气瞬间暴涨,纷纷抬手凝聚魔刃,欲上前护主。
“都别动!”姬白气息凌厉,死死扣着怀中懵懂挣扎的珑玥,厉声嘶吼,“莉莉娅丝!立刻让开道路,放我离开皇城!否则我即刻杀了你的女儿!”
珑玥被突如其来的禁锢吓得一怔,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眼底泛起水光,软糯的嗓音带着委屈:“母亲……我怕……”
莉莉娅丝看着被挟持的小女儿,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戏谑笑意,赤眸悠悠落在姬白紧绷的侧脸上:“哦?你竟要挟持一个半岁的孩童逃生?人类骑士王,这般行径,未免太过卑劣。”
“卑劣?是你血族步步紧逼,囚我辱我!”姬白咬牙怒喝,“我只求一条生路!你若不肯放行,我便鱼死网破,让你痛失独女!”
“你敢动她一根发丝试试?”莉莉娅丝语气微冷,却依旧不见半分慌张,“本王劝你,最好放开我的孩子,否则你会承受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我有何不敢!”姬白厉声回怼,“生死置之度外,我何惧你血族报复!要么放我走,要么亲眼看着你的孩子殒命!”
“倒是胆识过人。”莉莉娅丝摊开双手,主动后退数步,让出通往监牢外的通道,“可以,本王允你离开。你带着珑玥走便是,本王绝不阻拦。”
这话让姬白微微错愕,他本以为对方会强硬对峙,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妥协。他不敢耽搁分毫,死死抱着怀中软软小小的珑玥,转身便朝着监牢出口狂奔而去。
冰凉的风顺着长廊灌入,姬白忍着浑身撕裂的伤痛,拼尽毕生力气冲刺,穿过层层血色长廊,越过血族结界守卫,一路冲出了戒备森严的血族皇城。
皇城之外,是一望无际的猩红荒原,血红色的枯草随风摇曳,满目荒芜阴森。
逃离禁锢的瞬间,逃生的狂喜过后,无尽的挣扎与纠结瞬间涌上姬白心头。
怀中的珑玥太小了。
仅仅半岁的孩童,懵懂无知,软软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不敢挣扎,只是乖乖窝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小声呢喃着母亲,纯粹得让人心生不忍。
姬白的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杀意剧烈翻腾。
杀了她!
这是血族的子嗣,是妖魔的后代,今日不除,来日必成人类大患!斩草除根,是战场之上最基本的准则!
可看着孩童澄澈无害的赤眸,看着她稚嫩无助的模样,他高举的杀伐之心,却彻底僵住。
她只是个半岁的孩子,从未沾染过半分血腥,从未残害过一个人类,她无罪无恶,天真纯粹。
他是守护人类、守护苍生的圣武士,斩的是恶,诛的是魔,绝非手无寸铁、懵懂无知的稚童!
杀意翻涌数次,最终尽数消散。
姬白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松懈,终究是做不出屠戮幼童的卑劣行径。
就在他心绪松动的刹那,一道娇小的雪白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前数米之处。
莉莉娅丝凭空而立,银发随风轻扬,赤眸带着淡淡的戏谑与漠然,周身威压轰然落下,瞬间禁锢了整片荒原的空气。
“逃够了吗,我的骑士王?”
姬白瞳孔骤缩,立刻抱紧珑玥,摆出戒备姿态,厉声怒吼:“你故意放我离开,就是为了戏耍我?”
“不然呢?”莉莉娅丝缓步走近,步伐慵懒,气场碾压一切,“你以为凭你重伤之躯,能从我血族皇城逃走?未免太过天真。”
“你阴魂不散,狡诈无耻!”姬白怒声怒骂,“刻意示弱,设局戏耍于我!”
“兵不厌诈,你我敌对,何来狡诈之说?”莉莉娅丝微微抬手,一缕魔气瞬间迸发。
磅礴的黑暗力量骤然冲击在姬白身上,他本就重伤未愈,灵力耗尽,根本无力抗衡这股皇族威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臂力道一松,怀中的珑玥瞬间滑落。
姬白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浑身伤口崩裂,血水再次浸透衣衫,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全程不过瞬息之间,他的逃亡便彻底宣告失败,被莉莉娅丝轻而易举碾压制服。
莉莉娅丝弯腰抱起受惊的小珑玥,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随即垂眸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姬白,淡淡开口:“胆大妄为,私自逃离囚牢,还敢挟持皇族公主,你可知错?”
“我何错之有!”姬白撑着地面,艰难抬头,眼底怒火未熄,“身陷囚笼,逃生乃是本能!是你血族欺人太甚!”
“嘴硬到底,无可救药。”莉莉娅丝不再理会暴怒的姬白,低头看向怀中的珑玥,眉眼微沉,“珑玥,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小小的珑玥窝在母亲怀里,惊魂未定,眼眶通红,委屈巴巴地瘪着嘴:“珑玥不知道……珑玥只是给母亲送吃的……”
“私自踏入重犯禁地,疏于戒备,被敌方人质挟持,丢尽皇族颜面,扰乱皇城秩序,便是大错。”莉莉娅丝语气平淡地细数她的过错。
年幼的孩童听不懂复杂的规矩,只觉得自己无端被训斥,满心委屈,鼓起小脸,竟是大胆地抬起头,对着高高在上的血族女王小声怒骂:“母亲好坏!珑玥没有错!母亲冤枉珑玥!我讨厌母亲!”
软糯的怒骂声毫无威慑力,反倒带着浓浓的孩子气。
一旁待命的病娇女仆们瞬间心惊,纷纷垂首,以为小公主触犯龙颜,必将受重罚。
可莉莉娅丝听完,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倒觉得自家孩子模样可爱,低低轻笑一声,全然不在意这稚嫩的顶撞:“胆子倒是越来越大,敢顶撞本王了。既然本王管教不住,便让蒂好好调教你一番。”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名身形窈窕的黑裙女仆。
女仆蒂眉眼精致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可眼底却藏着深入骨髓的病娇偏执,目光黏在珑玥小小的身躯上,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与温柔的宠溺,是血族皇室最擅长调教子嗣的贴身女仆。
“谨遵女王旨意。”蒂躬身行礼,随即轻柔地从莉莉娅丝怀中接过懵懂委屈的珑玥,将小小的公主抱在怀里。
珑玥被陌生的女仆抱住,愈发羞涩不安,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小手局促地攥着裙摆,不敢抬头,软糯的身子僵硬无比。
“小公主不必拘谨。”蒂的嗓音温柔缱绻,带着暧昧的低哑,指尖轻轻拂过珑玥细软的银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奴婢陪小公主好好玩玩,慢慢调教,让小公主记住规矩,好不好?”
“不、不要……我要母亲……”珑玥小脸通红,耳根彻底染上绯红,羞涩得不敢睁眼,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满是羞怯。
“听话才是乖孩子。”蒂笑意更深,眼底偏执的光芒愈发浓郁,一边温柔哄逗着羞涩难当的小公主,一边指尖微动,将一滴无色无味的温顺药剂,悄然融入了珑玥的脖颈肌肤之中。
药剂瞬间融入血脉,懵懂羞涩的珑玥只觉得浑身软软绵绵,头脑渐渐昏沉,小脸依旧滚烫,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乖乖靠在女仆怀中,陷入慵懒的迷糊状态。
处置完珑玥的琐事,莉莉娅丝终于将所有注意力重新落回地面的姬白身上。
她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却依旧傲骨铮铮的骑士王,赤眸之中翻涌着霸道的占有欲与极致的兴致,之前所有的戏谑尽数收敛,语气郑重而诡异。
监牢内的幽蓝魔晶依旧流转着冷光,血腥与蔷薇的气息再次笼罩四方,新一轮的宿命枷锁,已然悄然对准了绝境之中的姬白。
“闹剧结束,该回归正题了。”
莉莉娅丝垂眸看着死死瞪着自己的姬白,红唇轻启,抛出了足以颠覆他整个人生的残酷真相。
“你方才很好奇,我血族皇室的繁衍方式,对吗?”
姬白胸口剧烈起伏,咬牙怒斥:“妖魔繁衍,污秽不堪,我毫无兴趣!你少自作多情!”
“你有没有兴趣,都由不得你。”莉莉娅丝语气霸道而笃定,缓缓诉说着血族皇室至高的秘辛,“寻常血族可随意繁衍子嗣,血脉驳杂,资质平庸。但我血族正统皇室,一生仅有一次初拥子嗣的机会。”
“这独一无二的初拥仪式,能将最纯粹、最至高无上的皇室血脉,完整灌注到选定者的身躯之中。经由初拥诞生的子嗣,是唯一能继承我全部权柄、血脉与力量的正统继任者,选拔条件,严苛到极致,千载难逢。”
姬白心头骤然升起极致的不安与恐慌,厉声嘶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休要故弄玄虚!”
莉莉娅丝俯身,冰凉的指尖抚上他滚烫的脖颈,尖利的獠牙隐隐显露,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偏执与宠溺。
“我选定了你,人类的天辉骑士王。”
“从今往后,你将接受我的初拥,褪去人类之身,斩断过往所有羁绊,成为我血族唯一的正统继任,成为我莉莉娅丝最珍贵的孩子。”
惊天的话语轰然砸落,姬白整个人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吸血鬼女王,极致的恐惧与荒诞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心神。
“你疯了!我是人类!是你的死敌!我绝不可能沦为妖魔子嗣!”姬白疯狂挣扎,哪怕浑身剧痛难忍,依旧拼尽全力反抗,铁链若未解开,此刻早已被他挣得粉碎。
“抗拒无用。”莉莉娅丝眼底笑意幽幽,带着绝对的掌控,“从你战败被俘、踏入这座皇城的那一刻起,你的宿命,就早已被我改写。”
“我宁死不从!生生世世,与你血族势不两立!”姬白目眦欲裂,怒骂不止。
可所有的反抗与嘶吼,都成了徒劳。
莉莉娅丝不再给他任何争辩挣扎的机会,身形骤然俯身,雪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漫天血色,尖利冰凉的獠牙,狠狠刺破了姬白脖颈的肌肤。
极致冰凉又酥麻的刺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万千蚁噬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撕裂骨骼,重塑血脉。姬白最后的怒骂与嘶吼消散在喉咙深处,剧烈的挣扎渐渐无力,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飞速沉沦。
黑暗彻底袭来,他的身躯,已然开始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属于人类天辉骑士的一生,在此刻,缓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