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的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尼兰和露拉瘫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沉默，莱福诺公爵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看到莉莉娅丝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下。
“陛下！臣教女无方，惊扰了陛下和二公主殿下，罪该万死！”莱福诺深深躬身，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礼服。他刚才在宴会上听说女王带着人往储物间来了，魂都吓飞了，生怕这两个不懂事的女儿捅出天大的篓子。
莉莉娅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弯腰扶起坐在地上的姬白，指尖轻轻拂过他被刮烂的裙摆，红瞳里的寒意更浓。她转头看向缩在角落抱着丑兔子的缇娜，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个孩子是？”
“回陛下，是臣的庶女缇娜。”莱福诺连忙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
“原来如此。”莉莉娅丝淡淡点头，目光扫过地上吓得面无人色的尼兰姐妹，似笑非笑地说，“公爵真是好福气，嫡女的教养果然远胜庶出，懂得在自己家里随意欺凌客人，摔毁别人的礼物。”
这句话绵里藏针，既点破了尼兰姐妹的恶行，又给了莱福诺足够的台阶。莱福诺心领神会，连忙躬身道谢：“谢陛下体恤！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罚她们禁足三个月，抄一百遍皇室礼仪！”
“不必那么重。”莉莉娅丝摆了摆手，转头温柔地摸了摸姬白的头，“白姬，吓到没有？让公爵带你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别着凉了。”
姬白撇了撇嘴，心里还憋着气，却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
一旁的珑玥早就忍无可忍，小小的身子里骤然爆发出淡淡的猩红杀气，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她抱着胳膊，奶声奶气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再敢欺负我妹妹，下次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尼兰姐妹感受到那股仿佛来自深渊的杀气，吓得当场哭了出来，连连磕头求饶。莱福诺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莉莉娅丝轻轻拍了拍珑玥的肩膀，收敛了她的杀气：“好了，别吓着她们了，我们回大厅吧。”
莱福诺连忙亲自带着姬白去客房换衣服，留下侍从收拾储物间的狼藉。
没过多久，在一位伯爵的小心请示下，宴会大厅的音乐重新响起。宾客们默契地绝口不提刚才的风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看向莉莉娅丝和珑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莱福诺公爵整理好情绪，走上高台，拿起话筒笑着宣布：“各位来宾，接下来进入我们收获节最期待的环节——礼物交换！希望大家都能收获满满的祝福！”
话音刚落，大厅的侧门被推开，姬白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蕾丝公主裙走了进来。银白的长发被重新挽成精致的发髻，脸上的灰尘早已洗净，红宝石般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比起刚才邋遢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莉莉娅丝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走上高台，对着全场宾客笑着说：“今天，我也有一份特别的礼物要送给我的二女儿白姬。”
侍从端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走上来，莉莉娅丝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和她头上一模一样的蝙蝠发卡，银色的蝙蝠翅膀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是历代血族女王专属的发卡，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全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姬白身上。姬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砰砰直跳。他走上高台，接过盒子，在莉莉娅丝期待的目光中，有些别扭地递上一个稍长的精美盒子：“给你，我的回礼。”
莉莉娅丝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真的准备了礼物，连忙接了过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就在这时，珑玥也挤了上来，手里抱着两个礼物盒，献宝似的递了过去：“妈妈！妹妹！我也有礼物！”她把蓝色的盒子递给姬白，“妹妹，这是最新款的限量版游戏机，里面有好多新游戏！”又把红色的盒子递给莉莉娅丝，“妈妈，这是我在边境找到的血色宝石项链，和你的眼睛一样好看！”
“谢谢珑玥。”莉莉娅丝接过项链，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姬白也别扭地说了声“谢谢”，飞快地把游戏机塞进了口袋，生怕被别人看到。
礼物交换环节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接下来的应酬对莉莉娅丝和姬白来说都无比煎熬。莉莉娅丝应付着一波又一波上前敬酒的贵族，姬白则站在她身边，全程面无表情，恨不得立刻消失。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两人都松了口气。
莉莉娅丝牵着姬白的手，珑玥跟在旁边，三人一起走出公爵府。晚风轻轻吹起她们的长发，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画面温馨又美好。姬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莉莉娅丝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松开。
登上皇家马车，姬白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一屁股坐在坐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累死我了！血族的礼服也太反人类了吧！勒得我喘不过气，走路都迈不开腿。”
“谁让你刚才在宴会上装得那么优雅。”莉莉娅丝笑着调侃，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回到皇城宫殿，姬白直奔自己的卧室，把身上的礼服扒下来扔在地上，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女仆！快来帮我解开后面的绳结！”他扯着嗓子大喊。
御姐女仆很快推门进来，笑着帮他解开了复杂的绳结。姬白换了一身舒适的睡衣，这才想起莉莉娅丝送的发卡。他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撇了撇嘴：“什么破发卡，丑死了。”
嘴上这么说，手却诚实地拿起发卡，对着镜子别在了自己的银白长发上。镜子里的少女有着月光般的长发和红宝石般的眼眸，银色的蝙蝠发卡点缀在发间，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姬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点了点头：“嗯……好像也不是那么丑。”
另一边，莉莉娅丝处理完最后的公务，回到自己的寝宫。她屏退左右，小心翼翼地拆开姬白送的礼物盒。当看到里面那件黑色的小礼裙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作为资深的服饰爱好者，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最上等的暗纹丝绸，上面绣着的银色蝙蝠花纹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心。
莉莉娅丝轻轻抚摸着裙子上粗糙的针脚，指尖划过每一个歪扭的针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迫不及待地换上裙子，站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裙子的尺寸刚刚好，显然是照着她常穿的裙子仔细比量过的。
“这个小家伙，嘴上不说，心里倒是挺有心的。”莉莉娅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窗外的猩红月光洒在她身上，银色的长发和黑色的礼裙相映成辉，平日里冷冽的女王，此刻眉眼间满是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