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丝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那段记忆中的信息整理清楚。
五把钥匙，分散在不同的圣城中，由五位守护者保管。集齐之后，前往第五圣城图书馆最深处的门那扇她在意识中见过的白色石门就能揭开关于八座圣城真相的秘密。
而她现在手中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柄剑。剑本身是第一把钥匙的线索载体，或者说，是指引她找到第一把钥匙的地图。
问题是，她要怎么解读这把剑的指引？
她试着将精神力注入剑身，但这次剑没有任何反应。她又试了试那块金属片，同样沉寂如石。似乎那段记忆是一次性的，读取完之后，载体就失去了作用。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她嘀咕了一句，把剑放在膝上，仔细观察剑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剑身修长，刃口锋利，剑脊上有一道流畅的血槽。护手呈十字形，两端微微上翘，镶嵌着那枚暗红色的宝石。剑柄缠绕着黑色的皮革，手感舒适，大小刚好贴合她的手掌。
她注意到剑柄末端刻着一圈细小的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一串字符。她凑近了仔细辨认，发现那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既不是通用语，也不是精灵文或龙语。
“瑟薇娅。”她抬起头，朝不远处的屋檐下喊道，“你能来看看这个吗？”
瑟薇娅正在擦拭她的佩剑，闻言放下手中的布，走了过来。伊莱丝把剑柄递给她，指了指那圈字符。
“你认识这种文字吗？”
瑟薇娅接过剑，低头端详了片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伊莱丝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些字符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
“这是古代圣城语。”瑟薇娅说，“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使用了。即使是圣城中的学者，能读懂这种文字的也不超过十个。”
“那你读得懂吗？”
瑟薇娅沉默了一下。“……略知一二。”
“上面写了什么？”
瑟薇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用手指轻轻描过那些字符的轮廓，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一段坐标指引。指向月辉城以东大约三天路程的一处遗迹‘雾隐谷’。”
雾隐谷。
伊莱丝在《Angela》中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游戏里一个中级副本区域，位于月辉城和第五圣城之间的荒野中，常年被浓雾笼罩，据说里面隐藏着一座废弃的古代神殿。她在游戏里去过几次，都是为了刷材料和经验值，从来没有认真探索过那座神殿的内部。
但如果那段记忆可信的话，雾隐谷中的那座神殿，很可能就是第一位守护者的所在地。
“三天路程……”伊莱丝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补给需求，“如果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应该能在第三天傍晚到达。”
“我们？”瑟薇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去吧？”伊莱丝抬起头，看着她，“那可是雾隐谷，传说中连鸟都飞不出来的地方。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抄写员，去了不就是送死吗？”
瑟薇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不是抄写员。”
“对但你明白我的意思。”伊莱丝拍了拍腰间的剑，“再说了，这把剑是你帮我认出来的，你不想知道它到底指向什么吗？”
瑟薇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像是在权衡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去准备物资。明天清晨出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伊莱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晚饭时，伊莱丝把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情告诉了大家。阿尔伯特学士和莉维亚修女都有些担忧，但看到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多加阻拦。石盾倒是跃跃欲试地想要跟着一起去，被布兰登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去了只会添乱。”布兰登面无表情地说。
“我怎么就添乱了！我可会打架了！”
“你会打架，但你不会看路。上次在废墟里你差点踩塌了一整层楼板。”
“那、那次是意外！”
伊莱丝笑着摆了摆手：“这次我和瑟薇娅两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踪。你们留在月辉城，继续监视节点核心的变化，有任何异常就记下来，等我回来再看。”
分配完任务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伊莱丝回到小屋里，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水袋，火镰和火绒，一卷绷带，一小瓶莉维亚修女给的止血药粉，再加上那柄剑和那枚信约之印。
她把东西打包成一个不大的行囊，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坐下来，拿出那柄剑，最后一次端详剑柄末端的那圈字符。
古代圣城语。
瑟薇娅说，现在能读懂这种文字的人不超过十个。而她恰好是其中之一。
伊莱丝回想起瑟薇娅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那种平淡的语气下，似乎隐藏着什么她不愿意多说的东西。
一个高阶傀儡，为什么会懂得连学者都很少掌握的古代文字？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些问题在伊莱丝脑海中盘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她把剑放在枕边，吹灭了蜡烛。
明天还要赶路。有什么问题，路上再问吧。
黑暗中，她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窗外，一轮弯月悬挂在夜空中，清冷的光芒洒在废墟之上，将一切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轮廓。
远处的雾隐谷方向，浓雾正无声地翻涌着，像是某种庞大的生物在沉睡中缓缓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