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呲一!”披着酱料的薯片被人塞入口中。
“薯片,你这么吃迟早胖得走不动道!”妩媚的身影悬在天花板的一角,她的身体仅靠双腿与单臂支撑她吊在上面,常人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程度,却是她忍者的日常,她甚至能用空出来的手来刷短视频……
“我就是个管账的文职人员,注重身材能干啥?又不用我亲自上场拼杀?”苏恩曦满不在乎的塞了口薯片。她的身材一点也不胖,放在商学院里也是森系女神,只可惜和她站一块比的是酒德麻衣这个颜值拉满的魅魔……
“嗯?”苏恩曦的动作一滞。
“怎么了?”酒德麻衣跳了下来。
“你自己看吧。”
监控路明非手机的那台电脑屏幕上所有的界面都消失了,只留一行一行黑色大字:我知道你在看,借点钱,账户你知道的。
酒德麻衣虚扯袖子,“哟呵!小白兔一号长本事了,都会反黑进来了是吧!”
“不愧是老板的哥哥啊!竟背着监控学了黑客技术。”苏恩曦要不是还拿着薯片,说不定会鼓起来掌来。
“别搞的像老板的狗腿子一样,你现在的任务是解决这个问题。”酒德麻衣有种想一脚踹过去的感觉,怎么自己的队友都神经兮兮的?
“我不以当狗腿子为耻!”苏恩曦推了推眼镜,“老板不在,我自己决定就好。想太多事费脑细胞,他想要给他就是了。”她放下最后一个回车,将一串信息顺着网线流入进了那个账户。
“什么垃圾账户!五十万就到上限了。”苏恩曦撇撇嘴,“算了,没了再充吧!”
若是让我们的路明非听到了,高低得蹦出那句“万恶的资本”来...
于是乎,我们得了“不义”之财的路神人打了个车,带着这个“仅见过一面的网友”去了游乐园……他记得绘梨衣喜欢迪士尼的小熊维尼……身后的樱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上杉家主她,似乎真的很开心……
绘梨衣抬起系了白雪公主气球的右手,轻轻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角。
“怎么了?要上厕所在那边。”路明非开口就后悔了,紧张的时候是不会不由自主的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好在后面的那位没听到,不然明天的头条就要变成《一男子因嘴贱被当街砍做肉酱》了。……
绘梨衣摇头,抬手指了指路边的冰激凌车,用小孩子期待家长买玩具家长般的目光。
“想吃!那你在那座位等一下,我去买,不要乱跑。”路明非用日语,因为他知道绘梨衣听不懂中文。绘梨衣点点头,从巫女服兜里掏出那只橡皮鸭子塞到路明非手里。【它代我陪你去。】
那只鸭子?路明非愣了一下,太平洋的海底那边,她也是给他一只小鸭,本子上面的字从“绘梨衣のDurk”变成了“Sakura and绘梨衣のDurk”……路明非点了点头,收好橡皮小鸭,向着冰激凌车而去。
“你好,两份冰激凌。”
“请问这位先生您是要草莓的,还是香草的?”一个小男孩的头冒了出来,红色的领节在他胸前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路明非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曾经最烦人的小魔鬼,生怕他又一次从他视线里溜走了。男孩怔住,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看了一会,才开口道,“原来哥哥你已经到过世界尽头的王座了。”
“少废话,来份香草的尝尝味儿。”路明非鼻子一酸,突然又些怀念这个“魔鬼”时来烦他的日子了,习惯了的是突然消失,有时真不是滋味。这一世,大家都还在,真好!
“行行行,真没办法,谁你是我亲爱的哥哥呢!”路鸣泽用勺子舀了两个甜筒,一个草莓,一个香草。
“行了没你的事儿了。”路明非将钱一付,挥了挥手,转头就走。
“咱都老顾客了,真的不考虑先来一单么?真的就只要1/4条生命,就算你想要灭世级言灵,我都可以给你弄来。”路鸣泽又给自己打了份香草的,“没有实力的你依旧什么都做不到,一切都不会改变,他们还是会死。”路鸣泽抿了口甜筒边缘融化的汁水,盯着路明非的背影,宛如期待对方回心意的恋人。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那握甜筒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处游园的人先前的确不算多,因为设施简陋到连过山车、海盗船都没有,所以孩子们根本不买账,整个游乐园岌岌可危。老板只得暗暗叫苦,打算着以后转行干点啥别的。
或许是老天爷可怜他吧,他本来都打算再过一周就关门了。可算是撞着大运了,一位神秘的小姐直接投了一百万给他,没有什么奇怪的附加条件只是让他再好好再营业一天,并且对每个客户的福利都要给到位。
因此今天,整个游园所有设施和服务都是免费的,大到摩天轮,小到街边的小吃摊,只要是在游园区域内一切免单一天。
这一消息一放出,大量的游客涌入,还夹杂着来蹭福利的本地住民一起筑成了规模不亚于秦始皇陵兵马俑的人海大潮。
“老路你行不行啊?人送的10个圈让你浪费了三个了!”一道尖细的嗓门吸引了人群的目光。
“你小点声,别让人家给咱看笑话了。”一道声音怯怯的回应。
这是路明非婶婶一家在玩套圈,摊子中央的大奖是台夜灯,婶婶一眼相中了它,路鸣泽(胖子版)明年就要高三了,一台夜灯迟早是要买的,不如借此机会白嫖一个。可叔叔以叔叔的准头,又别说那灯了,圈还没碰着旁边那娃娃。
“那还不是你没本事……”婶婶圆规似的架开腿,双手叉腰,一脸恼火。
骤然间婶婶飞快的出手,好似在江面上捕鱼的丹顶鹤。不过她可不是为了捕鱼,而是逮住了试图绕开此地的身影。
“唉——!明非,你这两天都跑哪去了?别以为保送了大学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说你真是自甘堕落……“不过来得正好,你那啥不是准头好么?快帮你堂弟套个夜灯。”
路明非机械般地转身,心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得将两支甜筒藏在身后,老老实实从叔叔手里接过套圈,也不站近一步,就那么在人群外一扬,那圈就套在了小夜灯的包装盒上。
“啪嗒!”
小胖子堂弟回头一望,“表哥,你冰淇淋掉了。”
路明非忍住想上去抽他一嘴巴子的冲动,将圈还给叔叔道了声“先走了。”
就又挤入了人海中。表,表妹啊!我辛辛苦苦护着的冰淇淋,就为了给你套个破灯还掉了一个,我容易么我!?这破游乐园也是的,来的时候人不多,忽然一大群人就涌了进来,害得老子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绘梨衣有没有在原地等好?
头顶的烈日似乎愈发炙热,可怜的甜筒苟在筒里瑟瑟发抖,融化的奶油混着鲜红的草莓果酱顺着蛋筒流淌而下,漫过锥型的包装纸,滴在地上、手上。路明非额角的汗珠淌下,临时换的白T恤袖早已湿透。
有时人生就是这样,即使是你再熟悉不过的人,只要分开个三五年,便会淡忘。当你走在街上与千万人擦肩而过,猛然回头,忆起方才那个好似她惯用的香水味,你才惊觉——方才你确实与她擦间而过了……可,即便她站在你面前,她如今的模样也早已大变,只有那些丝丝缕缕关于她的回忆被珍视在内心深处……但这次路明非不会再让他们分开了,那该死的大道理就请滚得越远越好吧!蓦然回首,那人却在,车马喧器处。
“抱歉,来晚了点。”路明非递出那支快要融尽的草莓冰激凌,心中想好的措辞,看着眼前的女孩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犹如叶间的晨露,悬而不落。
“没关系,明非已经很努力了。”绘梨衣举起怀中的小本,既是给樱看的也是路明非看的。来的路上路明非已经把名字告诉绘梨衣了,上次是因特殊情况,迫不得已用的假名,这次既然没有那种情况,自然也不必用假名来避讳。
此刻的甜筒几乎融的只剩软塌塌的蛋筒,指尖传来的黏稠感却并未融化绘梨衣眼底的喜色。绘梨衣微微仰头,让甜筒中的汁水缓缓流出,她小心翼翼地**着蛋筒内所剩无几的甘露。
随后抿了抿唇,嘴角的“花纹”也被舌尖“掠夺”而去,绘梨衣闭上双眼,回忆着口腔中的滋味,嘴角的弧度渐渐升起。
见此,路明非无奈一笑,绘梨衣还是那么容易满足……他的思绪也渐渐飘回东京的服装店,迪士尼、情侣酒店、火锅、汽水、五月炒饭……他感觉鞋被戳了戳,定神看时,小本子又递到了近前:「明非要尝么?绘梨衣可以给你留点。」路明非想起了不知在哪见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一定与你朝朝暮暮,不一定给予你衣食无忧,不一定要与你生死与共……但他(她)肯定会在最饥饿的时候,将最喜欢的面包分你一半。当时有时路明非还觉得这纯是扯淡来看,放着陪伴、财富、至死不渝都不一定能相信,却要相信半块面包?可如今的他,却怎么都找不出言语来反驳这位作者。
路明非伸手去揉绘梨衣的头,但碍于手上的黏稠与樱可能的“过激举动”而作罢。他只是摇摇头,笑道:“我不喜欢吃,绘梨衣吃吧!这个有些化了,实在想吃,我再去买个来。”
樱识趣背过身去,倒不是为了回避,而是在盘算着怎么跟家主汇报“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这件事”……
上天似乎是故意捉弄人,总是延缓痛苦与悲伤,缩短兴奋与欢愉。(人话: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滴~!)
夕阳正悬在天边,向大地释放着最后一丝温暖,殷红似血,染红了大片“霓裳羽衣”。
路明非搀着绘梨衣走上婶婶家住的楼顶看日落,绘梨衣扒在天台边上,丝毫不在意灰尘是否会偷偷将衣服“染色”。
「每天的太阳都是这么回家的么?」绘梨衣的小室窗户只能看见太阳的光洒在建筑物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只要不下雨或阴天,天天如此。”
「那每当夜幕落下,会有超级英雄保护世界么?」
“他们不在这里。”路明非摇头,将手指指自己的胸口,“他们在我们心里。”
路明非还记得,在他还小的时候,经常半夜爬上天台,用手比作手枪“啪啪啪”的向黑夜中的“眼睛”无畏的射击。那个时候的他什么也不怕,坚信自己的手枪能击溃一切。没人喜欢怯懦的你,他们肯“慷慨”的施舍一些东西与你,那是源于心底的那份同情而已。
「明天去哪玩?」
“明天去不了。”
「为什么?」
“明天要上学。”虽然想陪绘梨衣玩几天,可老唐那边他实在放心不下。
「去哪?绘梨衣可以上么?」
去秘党么?上一世不就是因为没带她离开,最后才……可她的病……
“可你带药了么?”
「药?」绘梨衣感到很奇怪,眨巴眼不明以。
“你就当我有特殊能力吧!”路明非抿了抿嘴,“它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病。”
「可病已经被姐姐治好了。」绘梨衣有些紧张,「那你不害怕我是怪物么?」
“姐姐?”这又是从哪蹦出来的华佗?不对!别说是华佗,扁鹊来了也医不好龙血比例过高!“那我就陪你怪兽!”路明非笑了,曾经在飞机上练了千百遍,不如此刻真情一笑。
「可姐姐不让我说。」
“嗯,那咱就不说。”
两人的视线交汇天边,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素月披下的银袍。
那便,开学吧!
【小怪兽啊,小怪兽,你得当心别被泡了哟!】一道声音若若无无的回荡在天台上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