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5分钟时间去把给你标注的化石燃料股票全买下来!对,按百分百入!”一位鼻梁上架着深褐色眼镜的黄发女人对电话那头的人命令道,“理由?十分十七秒前一台在荷兰的风力发电机出了故障,在那员工六死五伤,这将引起社会各界对新能源装置安全性能的不良。加上媒体的吵作,近期化石能源的价格一定会上涨至少百分之二十!快去!你现在还有四分十七秒!”
在电话那头的人看来,这女人一定是身着昂贵的商务西装坐在空调落地窗、独立办公室中的职场精英,再怎么说也得是地位权力都不低的大人物……
而实际上……
可我们在商界赫赫有名、一分钟内几亿资金流动的传奇、“黑金天鹅”——苏恩曦女士呢?
明明在许多一线城市都有房产,却住在临找的不算好的二流旅馆里,顶着一头快被灰尘染色的“鸡窝”,身上套的是件印了“China”字样的宽松T恤,左手拿着电话,右手还举着可乐,不接电话时嘴里还叼着烤肉味儿的乐事……如果硬要用两字形容她的话,——那绝对是“宅女”。
“这些人这么没眼力劲儿么?什么事都要我亲自催。”苏恩曦叹了一口气,“要是我能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拥有一个啥都会做的秘书就好了!”苏恩曦仰头盯着天花板出神。用眼过度后随便选个较远的物件做眼保健操,这是她的习惯。
“别做梦了,薯片。你不是霸道总裁,你只是个管账丫鬟。”一道身影将门拉开,让人最移不开视线的,不是来人美得近乎妖艳的容颜,不是一身名贵的西装套裙,更不是直垂到腰际的乌黑长发,而是绝佳的身材~那令每个见过她的男人都垂涎欲滴的大长腿(好吧,有一个人例外)。
“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长腿!”薯片妞(苏NS)捂住耳朵使劲摇了摇,“至少让我再做会儿梦啊!”
被称作“长腿”的女人没有理会她的不满,而是直接一把抢过薯片妞的烤肉乐事,一个转身躺在床上细细品味起来。
“没时间做你那不切实际的梦了,快起来干活。”
“没时间做梦,就有时间抢我薯片了?!”薯片妞一副势要夺回自己的“最爱”的架势。
长腿妞一个翻身,将手中乐事举起:“来!叫姐姐就给你吃~!”
薯片妞气鼓鼓地坐了回去,从床底的箱子里又掏出一袋青柠味儿的乐事撕开,没好气道:“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滚蛋!”
长腿妞也坐了回去,往嘴里丢了块薯片,正经道:“小白兔一号联系教室了!”
“这个我知道,我早就黑过他的手机和电脑了。”薯片妞依旧余怒未消,脸上像染上夕阳的瓷器。
“老板怀疑他提前‘觉醒’了,让你试试他。”长腿妞伸着懒腰,一脸惬意。
“我试什么?我就一文职人员,要打架不得找你去?”薯片妞摇摇头,表示这累活我不干。
“这不废话么?让你用钞能力呗!要是我上的话,那不是欺负小孩子么?”
“还欺负小孩子?先把下次行动指南看懂了再来讽刺我吧。”薯片妞嫌弃的瞥了眼,想了想,“送他个惊喜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长腿妞来了兴趣,“快说,快说!”
“某人刚才要我叫什么?”薯片妞拉了长音调,眯起眼睛盯着长腿妞,像逮住老鼠的猫一样,一脸戏谑。
“哟~!小妞长本事了是吧!”长腿妞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啊~!别...别挠我痒肉!我…我说还不行么?早知道就…就不…不告诉你我痒肉的…的位置了!”
“现在——晚了~!”长腿妞心满意足收手,“老女人的肉还挺嫩的嘛!”
“长——腿——!”薯片妞恼羞成怒,扑了上去。
不大的三流旅馆里,两个美得如同天使的女孩互相追赶、嬉闹,一切那么美好,就像这金黄的秋日一样,仿佛一切未完成的事都来得及。
东京的机场仍旧熙熙攘攘,清晨的阳光像被人倒进杯子里水,灌了进来,将人群冲得散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总是行色匆匆,从不作停留。
唯有门口身着巫女服的女孩推着粉红小熊箱,左顾右盼,似在等什么人。她的身后,一位身着黑风衣的女孩一脸冷漠,不时用眼神喝退想要索要联系方式的“先生们”。
但总还是有人敢于直面锋芒的眼光。
“打扰一下,小姐。”清冷的声音流入绘梨衣的左耳。
绘梨衣侧过头来,顺着目光而去,所见的是一个扮作古风小生的男孩。
绘梨衣身后的女孩一步上前,“有什么事儿么,先生?”
“敢问这位小姐是?”男孩没有愠怒,依旧一幅温文儒雅的模样。
“矢吹樱,一个杀手。”樱面无神色的摸出风衣里的飞刀,无形的准心已经锁定了男孩的眉心。
“杀手?”男孩笑笑,无形的魅力发散开来,引得无数路过的女子侧目,“抱歉啊杀手小姐,我找你身后的女孩又两句话说。”
“抱歉,没兴趣。”樱的耐心快要被磨尽了,“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也不妨。”
“也好。”男孩低下头,声音轻得如一阵微风,撩的人心痒痒。
绘梨衣好奇得从樱背后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看向低头的男孩,睫毛如蝴蝶轻扇的翅,惹人怜爱。
“说吧,我听着。”“钢铁之蝴蝶”伫足在樱的指尖,只需轻轻一按便会切断男孩的动脉,以蛇岐八家的势力杀掉一个对家主不多的人,只要不是什么大人物日本政府是不会过问的。
“嘘——!”男孩的手指虚贴唇边,周围人群的喧嚣也随他的声音而渐渐归于平静、远去。仿佛空气都被他吹断了,声音无法传递。
一片寂静,静得仿佛世间所有的物体都停止了振动。绘梨衣扭一扭头,发现所有的旅客们都闭着双目,笔直地向机场外走去。
这种感觉令绘梨衣很不舒服,就好像上帝下令给这场谈话清场一样。所有人似乎都被催眠了,但谁又能在瞬息间令千人毫无征兆地被催眠呢?那催眠者又将是什么怪物?
而所谓的“怪物”此刻抬起了头,原本澄明的瞳孔被如烈焰般的黄金瞳所替代,原本阴柔的面庞在金光的映衬的嘴角仍挂着那丝随和的笑意,可在此刻看来却渲染上了一层妖冶的气息。
“上杉小姐,久仰大名!”男孩在牛郎界有一个传说般的花名——风间琉璃,那是传说和他相处一昼夜老和尚也会动凡心的男子!
绘梨衣头一歪,抬手指了指自己。樱则是已经在吟诵言灵了,纤细的风悄然汇成细流,托动钢铁的蝴蝶翩翩起舞。
序列20:言灵·阴流发动!
“矢吹小姐,请您先等会儿,我的谈话还没结束呢!”面对这扑面的杀机,他仅仅只是轻拂佩刀,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时,漫天的飞蝶全被斩断了双翅。
只一眼望过去,樱便迷迷糊糊的跌向地面。
绘梨衣扶过樱,将她靠在粉红小熊箱旁,再抬眸时,眼里的清雅倏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琢磨的俏皮,她大笔一挥写下:《该谈正事了吧!》
风间琉璃一怔,随即一笑:“哥哥你这个妹妹,还真有趣!”笑声一止,那股阴冷之气如山洪般迸发:“不过,不能让哥哥你开心太久!否则你就会忘了那日的背叛!”
劲风呼啸,他的衣摆飞起。在绘梨衣的视角里,仅有寒芒闪过。
“叮——!”
长刀与长刀相互交击,旋风互绕,灯火齐明!
【姐姐,为什么不让我来?】脑海中的绘梨衣卷成一团,在脑袋上顶着个大大的问号。
【才稳定了血统,肯定不能用言灵呀,小笨蛋!】胡桃手腕一挑,手中的长刀一个侧滑,将风间琉璃的刀震开来。
“三日月空夜?倒是把美如新月的侧刀呢!”风间琉璃的眼中,冷意似要冻僵面前的女孩。
【很有名的刀么?】胡桃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掌中纤细、锃亮的长刀。
【也不知道,哥哥说很适合,就给我了。】绘梨衣想了想,随后扭头摆出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来。
【噗呲!看来某兄控是要吃醋咯!】胡桃强憋住笑意,不让“给梨衣”笑出来。
【所以兄控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吃醋?是要配饺子吗?】【……】
长刀之间不断的碰撞,弹开,交错,重叠,每一次的或斩、或砍、或劈、或刺都是在刀尖上起舞。
两个人就像歌剧台上的人偶,亦或是持竹剑对练的武士,过家家的玩偶:
一触即离,宛如蜻蜓点水般悄无声息的杀意相互交织,编织出世上独有的唯美画卷。
“方才那位杀手姐发了信号,估摸着最多还有三分钟,那位皇就会带着怒火降临了吧?”风间琉璃收回回鞘,“但那也足够了,本来是不想用的。”
序列号92:言灵·梦貘发动!
毫无征兆,胡桃只觉眼前明亮的视野像被拔掉了电源的游戏机,漆黑一片。“绘梨衣”的眼一闭一睁,那抹无神的眼睛又回来了。
【姐姐……】绘梨衣轻声呼唤。
无人回应。
绘梨衣抬眸,远处的那个鬼魅也无声的侧躺在地,似乎也沉沉睡去了。
绘梨衣目光冷了下来,古老玄奥的语言自她粉嫩的朱唇中吐出,每一个字符都充满威严与不容置疑。
三日月空夜 凌空俯视着地上的鬼魅,犹如审判诸神的裁决之剑,神圣而不可抗拒。
三日月纤细的刀身就要落下,却诡异的悬在半空,似乎在吊人胃口。其实,仔细听的话,一阵若有若无的梆子声响了起来。
似乎是受了梆子声影响,绘梨衣的瞳孔微缩,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手中的三日月也从纤纤玉手中滑落。“乒乓”,金属与地砖的碰击声在空寂的机场大厅里是那么的刺耳,远比突如其来的音爆更来得吓人。
地上那个鬼魅全身蜷缩成一团,战战兢兢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只被抛弃的流浪动物,可怜、可悲。
惨白的公卿笑面,不知从何处敲着梆子向绘梨衣飘来,地上的男孩怨恨的眼神,他丝毫不在意。
王将飘至紧闭双目的女孩近前,沙哑的声音像划过玻璃的钢丝球:“跟我走。”王将一步步的退后,女孩紧跟着他的步伐,宛如一支精致的提线木偶。
陡然异变横生!女孩睁开双眼,抬腿一记漂亮的侧踢,直踹向王将命根,将他(她)踹飞了出去,木梆摔在地上裂开了两道口子,显然不能再用了。
地上的那个风间……或许该叫他源稚女,仍在发着颤,但他好奇那个妹妹是如何脱离控制的。他抬起头对上“绘梨衣”那对没有温度的眸子,同样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一种是看淡死亡、对杀戮没有感觉的眼神,而另一种嘛……就是种“敢动我的人,你完了!”的感觉……
不过现在的源稚女管不了那么多,他发疯般的扑向那个梆子,抱起它用力的往地上磕,双手被震得发麻也不曾停下。
其实,他比那个妹妹要了解的多,王将的这种东西绝对还有备用的,那个公卿身上恐怕能就还有两对……但他就是想砸、要砸、狠狠的砸!似乎唯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怨恨。
王将没事人似的站起来,看着癫疯的源稚女和目光冰冷的“绘梨衣”,面具下不知道是种什么心情。
他沉吟半晌,开口了:“事到如今,我勉强委身和你作笔交易,以天照命的速度,恐怕还有一分二十七秒就会到,到时候在场一个也走不掉。我是无所谓,我只是个‘影武者’,自爆就行了,但你可就再无出门的机会咯!”他的声音平稳而没有波澜,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和你在谈判。
胡桃写了几行字:「你想怎么样?」
王将冷笑一声:“我想怎么样?给你个建议,放我走,你现在带着那个美少女登机去,你还有一分零七秒。”
胡桃无言,最终咬住下唇,扛起樱拖着粉红小箱便跑了。至于签证?会有人帮补的!
王将盯着她的背影许久,直至她离开大厅。他不认为自己输了,他从不会输,因为他才是之前的那个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