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辈?”
小林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捏着衣角的手指都快把布料给揉烂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德莱厄斯姬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算了,地雷女就地雷女吧。
“走吧。”
她言简意赅地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去车库。”
“啊?是!”
小林诚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像个小跟班。
德莱厄斯姬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拘谨又带着点灼热的视线,但她懒得回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食堂,无视了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惊愕的目光,直奔地下车库。
对策局的地下车库像个巨大的军事基地,停满了各种型号的改装车辆。
德莱厄斯姬领到了一辆黑色的防爆越野车钥匙,她把钥匙抛给身后的小林诚。
“你开。”
“是,前辈。”
小林诚接过钥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德莱厄斯姬的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让她身体一颤,脸颊瞬间就红了。
……
越野车驶出对策局总部,汇入车流,朝着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只有导航发出的冰冷电子音。
小林诚似乎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几次张开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只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驾驶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德莱厄斯姬能感觉到身边这个搭档的紧张。
她倒是不在意,对方只要能把车开好,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就行。
“那个……前辈。”
最终,还是小林诚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关于这次的任务目标,白石别墅,我查了一些资料。”
“说。”
德莱厄斯姬眼睛都没睁。
“白石健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为人很高调,仇家不少。但警方排查了一遍,都没有找到有能力做到灭门惨案的嫌疑人。”
小林诚一边开车,一边汇报着自己整理的情报。
“而且,那栋别墅本身也有问题。它建在一片很偏僻的山坳里,据说那块地以前是乱葬岗,风水很不好。”
“嗯。”
德莱厄斯姬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她以前当社畜的时候听得多了,根本不信。
有鬼能比没钱还可怕吗?
“前辈,导航显示还有五公里,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车停在外面,先观察一下情况?”
小林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征询。
“不用,直接开过去。”
德莱厄斯姬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车子已经驶离了市区,道路两旁的景象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民房,最后连民房都消失了,只剩下大片大片枯黄的荒草和形态扭曲的树木。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雾气,天色也仿佛比市区暗了好几个度。
德莱厄斯姬忽然凑了过去,脑袋探到小林诚那边,盯着中控台上的导航屏幕。
“这破导航没坏吧?怎么感觉一直在绕圈子?”
她的脸颊几乎要贴上小林诚的侧脸,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一起吹拂在小林诚的耳廓和脖颈上。
小林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像被火烧着了一样,一股热流“轰”地一下就冲上了大脑,让她眼前都出现了短暂的白光。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而且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没……没坏,路线是……是正确的。”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能清晰地闻到德莱厄斯姬身上传来的味道,不是那种甜腻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很清爽的、像是刚洗完澡后带着水汽的皂香,混杂着一丝独属于少女的淡淡体香。
很好闻。
好闻到让她心跳失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德莱厄斯姬虽然说话奇奇怪怪,但是长得又漂亮,行事又飒。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哦。”
德莱厄斯姬没注意到身边搭档的异样,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皱着眉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雾气。
“这地方是有点邪门。”
她咂了咂嘴,给出了评价。
“感觉跟以前玩过的一个叫《寂静岭》的游戏差不多,等下不会从雾里钻出个三角头吧?”
小林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结结巴巴地回答。
“应……应该不会,资料里没有提到过类似形态的灾害体。”
又开了几分钟,一栋孤零零的西式别墅,终于出现在了浓雾的尽头。
别墅很大,但看起来破败不堪。
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一人多高,中间那座已经干涸的天使喷泉雕像上,落满了乌鸦,正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
整个地方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压抑的氛围里。
小林诚将车停在别墅的大门外,熄了火。
“前辈,我建议我们先不要进去。”
她看着那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别墅,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先用我的能力探查一下周围,收集情报,确认安全之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
德莱厄斯姬已经走下车,然后,在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铁艺大门前,抬起右脚,直接将门给踹开了。
两扇门板向内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院子里的乌鸦扑棱棱地飞了一片。
小林诚:“……”
她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扛着战斧,大步流星走进院子的粉发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前辈她。
斯哈-。
斯哈-
为什么那样如琼脂一般的腿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呢?
德莱厄斯姬一路走到别墅的主建筑前,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着。
她故技重施,又是一脚。
“砰!”
大门应声而开。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德莱厄斯姬愣住了。
预想中积满灰尘、阴森恐怖的大厅没有出现。
取而代代,是一个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
几十名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年轻男女,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低声交谈,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光鲜亮丽,彬彬有礼。
这场景,与其说是灭门惨案的凶宅,更像是什么上流社会的相亲酒会。
德莱厄斯姬扛着斧头站在门口,与这片衣香鬓影的景象格格不入,像个误入高档餐厅的野蛮人。
宴会厅里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闯入,依旧自顾自地交谈着,仿佛她只是空气。
“前辈!”
小林诚也跟了进来,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同样愣住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比在外面时还要难看。
她快步走到德莱厄斯姬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不对劲,这里不对劲。”
“我们可能进入了一个规则型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