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型幻境？”
德莱厄斯姬皱起眉，这个词她只在新人手册某个角落里扫见过一次。
“是。”
小林诚扫过整座宴会厅，肩背绷着，呼吸都压得很轻。
“这种幻境会先搭出场景，但是场景内的所有人，包括幻境的主人，都得遵守它的规则。”
“否则当场就会被逐渐剥夺力量。”
她停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些。
“麻烦的是，幻境主人知道规则。”
“那就先把主人找出来。”
德莱厄斯姬拧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刚进来时那身作战装已经没了，战斧也不见踪影，身上换成了浅色短外套和修身长裤，行动倒还利索，可越正常，越让人不舒服。
她偏头看向小林诚。
小林诚也换了装，一身洛丽塔裙，和她那副戒备样子压根不搭。
“这地方还给人换衣服？”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音乐停了。
原本还在交谈的宾客一齐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二楼的旋转楼梯。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顺着楼梯缓步走下。
他看着二十五六岁，眉眼生得好，唇边带笑，像天生就该站在这种灯光里，让所有人围着他转。
德莱厄斯姬眸光一沉。
这张脸，她在任务资料里见过。
白石自在。
白石健的儿子，这栋别墅名义上的主人。
也是一个一周前就已经和家人一起被确认死亡的人。
白石自在走到二楼栏杆前，单手搭着扶手，垂眼看向下方，神情像在看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消遣。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缓缓扫过，掠过德莱厄斯姬时，多停了一会儿。
那一眼，意味很深。
小林诚指尖收紧。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派对。”
白石自在开口，声音借着麦克风荡开，传遍整座宴会厅。
“我知道，大家今晚来这里，心里都只有一个目标。”
“找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
他笑了一下，像很享受四周投来的视线。
“所以今晚，不只是派对。”
“也是一场，专门给诸位准备的相亲会。”
楼下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声，礼貌，克制，挑不出一点毛病，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德莱厄斯姬和小林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不对劲。
“而我，作为主人，当然也有优先做出选择的资格。”
白石自在抬起手，指尖朝人群一划，最后停在门口。
停在德莱厄斯姬身上。
“那位小姐。”
“你是今晚最漂亮的人。”
宴会厅里所有目光都落了过来。
德莱厄斯姬眨了下眼，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确实没人。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边唯一还能商量的人。
“我这么漂亮？”
小林诚看着她，原本压在胸口的紧张都散了点，耳根却还是有些发热。
“……嗯。”
她点头，声音很轻。
“很漂亮。”
楼上的白石自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笑意更深。
“看来，这位小姐不只惹眼，还很有意思。”
他说着，手掌一撑栏杆，翻身跃下。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低呼。
可他落地时轻得出奇，连酒杯里的液面都没怎么晃。
他站直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朝德莱厄斯姬一步步走来。
小林诚往前半步，挡在德莱厄斯姬身侧。
白石自在像没看见她，目光落在德莱厄斯姬身上，从肩线看到按着裤腿的手，又回到她脸上。
“你们不是想知道规则吗。”
“那我就告诉你。”
“这个幻境的规则，叫爱。”
宴会厅里原本安静的人群像被这句话碰到了什么，一齐露出笑，连四周灯光都柔了几分。
白石自在看着德莱厄斯姬，眼里的兴味越来越浓。
“在这里，没有爱的人会逐渐剥夺力量，而给予对方爱，则会吸取对方的力量。”
“而我，”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又把指尖转向她。
“我爱你。”
小林诚脸色沉了下去。
德莱厄斯姬眉头拧紧，她已经觉得自己力气用不上了。
白石自在却像很满意她这副反应，又往前走了两步。
“所以你想活命，就得对等地爱我。”
“不是嘴上敷衍一句，也不是装个样子。”
“是要让这个幻境承认，你心里有我，你愿意接受我，你愿意成为我选中的那个人。”
他说到这里，四周镜面同时泛起水光。
镜中的宴会厅不见了，浮现出的全是灯、花、垂落的丝带，像一场布置得过分用心的求爱仪式。
白石自在看着她，语气也缓了些。
“我想看你换个样子。”
“把这一身碍眼的东西换掉，站在灯下，只看着我一个人。”
“我还想离你近一点，近到能听清你的呼吸，近到你退无可退，只能看着我。”
他说得越轻，宴会厅里的光影变化就越明显。
德莱厄斯姬腿侧的布料无声绷紧，边缘浮出细密纹路，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顺着他的意思改写她此刻的模样。
下一秒，一缕冰凉顺着她脚踝缠上来，沿着小腿慢慢往上攀爬。
德莱厄斯姬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那不是实体。
可那股触感清楚得过头，像真有一层阴影贴着她的皮肤往上收，把每一寸线条都描了出来。
WOC，他喜欢黑丝！
她咬了咬牙，脸上的热意却压不住，顺着脸颊往上漫。
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会穿黑丝的一天。
小林诚一把抓住她手腕，把人往后带了半步。
“别碰她。”
白石自在轻笑一声，目光仍旧停在德莱厄斯姬身上。
“我可没碰。”
“回应我的是这里的规则。”
他说完，四周镜面里的虚影全动了。
一只只半透明的手从镜中探出，有的捧着丝带，有的提着首饰，有的伸向德莱厄斯姬肩侧，有的探向她腰间，像一群无声侍者，也像一群替主人满足妄念的怪物。
德莱厄斯姬抬手拍开一只，另一只又顺着她手肘贴了上来。
她越挡，那些凉意就越往她身上纠缠，在她身体上游走，像故意要逼她露出更多反应。
白石自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意更深。
“你看，这里已经替你诚实了。”
“我想尝尝你的花蕾，可以吗？”
德莱厄斯姬大脑飞快旋转。
一定是这怪物，它是想把我搞到失神，一定是想要把我绑回去坐兴奴戾啊！
有了！
“相亲！既然你说你爱我，那咱们就按现代的模式来相亲！”
“相亲成功，我就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