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德莱厄斯姬那句“按现代的模式来相亲”说出口时，整个宴会厅的光影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白石自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相亲？
很显然，他并不是真正的白石自在，只是附身在他身上的魔物，梦魇女妖。
女妖在自己漫长的生命里，玩弄过无数陷入爱河的灵魂。
它擅长的是引诱，是拨弄心弦，是让猎物在盛大而虚幻的浪漫仪式中，一步步献上自己的全部。
它的能力有两个，一个是制造幻境，一个是完全让爱上她的人被控制甚至被夺舍。
而现在，女妖认为这个粉头发的魔法少女目前已经被吸取了不少力量，翻不起风浪。
不如搏一搏，夺舍一个魔法少女玩玩。
不过“现代相亲”，对它来说，过于朴素，也过于陌生。
它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舞台，被对方强行换了一个剧本。
“有意思。”
白石自在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按你的规矩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化。
华丽的水晶吊灯向上收缩，变成了一排造型简约的暖色射灯。
铺着天鹅绒桌布的长餐桌，化作一张张深褐色的方桌。
那些穿着晚礼服、端着香槟的宾客，身形一阵模糊，再清晰时，已经变成了穿着休闲服饰的普通男女，他们或低头玩着手机，或小声交谈，身上再没有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精致与疏离。
空气中昂贵香水的味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咖啡香气。
德莱厄斯姬和小林诚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张靠窗的卡座里。
桌上摆着两杯拿铁，拉花精致，还冒着热气。
而白石自在，就坐在她们对面，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
小林诚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洛丽塔裙摆，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幻境的底层规则其实没有变。
它依旧只有一个核心。
爱。
只是德莱厄斯姬那句“按现代的模式来相亲”，像是给这座华丽又古老的牢笼，临时套上了一层新的外壳。
宴会厅变成了咖啡厅，烛光晚宴变成了面对面闲聊，可这不过是表现形式换了，藏在最深处的钩子，还是要把人往“爱上他”这件事上拽。
也正因如此，小林诚才更紧张。
相亲本来就是培养好感的事。
如果真的顺着这个流程走下去，聊得越顺，气氛越好，距离越近，就越可能在不知不觉里踩进幻境最想看到的结果。
到那时候，她们不是“相亲失败”这么简单，而是真的会被这头魔物趁虚而入。
她越想越乱，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德莱厄斯姬，想从前辈脸上找出一点同样的凝重。
然而，她失望了。
德莱厄斯姬靠着卡座沙发，神色松弛，还端起桌上的咖啡，吹了吹热气，像是真来这儿消磨下午时光。
她脸上不见慌乱，反而有种稳操胜券的从容。
仿佛眼前不是一座随时会吞人的A级幻境，只是一场流程老套、内容无聊的普通相亲。
小林诚看得有点发懵。
前辈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然而，对面的梦魇女妖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它发现，场景切换成这个所谓的“现代相亲”后，自己对幻境的操控并没有消失，但很多惯用的手段都像落了空。
规则依然在催生爱意，可女妖的套路是那些盛大、绮丽、足以让猎物沉沦的浪漫桥段，然后再搞一些少儿不宜的场景，进行一些野兽也会做的行为。
但除了这个，它啥都不会了。
它不会让别人真正的从零爱上自己。
不行。
不能被她牵着走。
梦魇女妖收敛心神，开始翻找宿主白石自在的记忆。
它需要情报。
关于“现代相亲”的情报。
很快，一段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被它捞了上来。
那是几年前，白石自在刚从国外回来，父亲白石健为了让他尽快融入国内商业圈，替他安排了一场带着联姻意味的相亲。
相亲前一晚，白石健把人叫进书房，认真做了一次堪称填鸭式的“相亲指导”。
“自在，你听好了。”
记忆里，白石健穿着考究和服，语气郑重。
“相亲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你的目标，是尽快卸下对方的防备，让她觉得你可靠，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首先，你到了相亲约见的地方，要和女方坐在一起。”
梦魇女妖把这段记忆来回看了几遍。
原来如此。
坐在一起。
它低头看了一眼横在中间的方桌，又看了看德莱厄斯姬和小林诚所在的卡座，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它懂了。
想要让爱意滋生，先得拉近距离。
于是，在德莱厄斯姬和小林诚不解的目光里，白石自在站了起来。
他抚平西装下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自认风度翩翩的笑。
小林诚心头一紧，身子往德莱厄斯姬那边挪了挪。
“前辈，他要干什么？”
德莱厄斯姬也皱了皱眉，脑子转得飞快。
这家伙，不会是想掀桌吧。
不对。
他还在规则里。
那他是想……
只见白石自在绕过桌子，朝她们这边走来。
德莱厄斯姬眼皮一跳。
坐到我旁边？
也不是不行，卡座够大，只要别挤得太离谱，她还能顺手拿“刚认识，先保持一点距离”这种话把人挡回去。
她连说辞都想好了。
结果白石自在根本没在她旁边停下。
他站到德莱厄斯姬面前，俯下身，双手撑住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漏了个屁股到德莱厄斯姬的脸上。
德莱厄斯姬脑子空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路数？
谁教你相亲第一面，先给对面一个屁股？
白石自在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几分。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有距离。”
说完，他冲德莱厄斯姬露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
下一秒，他屁股往下一落。
直接坐在了她腿上。
德莱厄斯姬只觉大腿一沉。
这他妈算什么事。
德莱厄斯姬觉得自己多年来的相亲经验，都白相了。
旁边的小林诚已经看傻了。
她张着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在白石自在的背影和德莱厄斯姬那张发青的脸上来回打转。
而始作俑者，那只附在白石自在身上的梦魇女妖，这会儿还觉得自己这一手高明得很。
它甚至微微调了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安稳些，满心满意地感受着身下那双玉腿的柔软。
看吧。
距离一拉近，反应立刻就有了。
她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
白石健的记忆果然有用。
和女方“坐在一起”，果然是催生好感最快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