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当德莱厄斯姬将那团半透明的能量体在半空中彻底斩碎成漫天光点时,这场混乱而暴力的“虐杀”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她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粉色的蕾丝战斗裙裙摆像一朵盛开后归于沉寂的花。那柄巨大的战斧被她随意地扛在肩上,斧刃上最后一缕星辉之力也渐渐隐没。
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被撕碎后那股淡淡的焦糊味,混杂着别墅内陈腐的灰尘气息,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搞定,收工。”
德莱厄斯姬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看看任务奖金到账了没有。至于那个被怪物吸干了精气、死状凄惨的白石自在,自有对策局的后勤人员来处理。
她转过身,准备招呼自己的临时搭档。
“小林,走了,回去……”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一股比刚才那只梦魇女妖更加阴冷、更加庞大的邪恶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别墅二楼的深处弥漫开来。
那感觉,不像之前那只女妖一样,充满了诱惑与玩弄的黏腻感。
这股气息,是纯粹的、凝实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怨毒与憎恨。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整个空间,连光线都仿佛暗淡了下去。
楼下的小林诚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前……前辈……这,这是……领主级别的怪物。”
德莱厄斯姬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那副“赶紧下班”的不耐烦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猎食者般的高度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股气息的主人,在能量层级上,要比刚才那只被她当成沙包打的梦魇女妖,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谁……?”
一个空灵、怨毒,仿佛由无数道临死前的诅咒交织而成的女声,从二楼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是谁……敢伤害我的妹妹?”
话音未落,一道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的黑影,在二楼的楼梯口缓缓凝聚成形。
那同样是一个妖娆的女性轮廓,但与之前那只女妖的艳丽不同,她的身形更加飘忽,仿佛没有实体。一头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无数条扭动的毒蛇,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黑暗的正中央,亮着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
它现出身形,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立刻锁定了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德莱厄斯姬。
当它的“目光”触及到德莱厄斯姬身上那尚未完全消散残秽时,它周身的黑雾猛然暴涨,那股怨毒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
“是你!”
然而,就在它准备发出饱含憎恨的攻击时,它的动作却猛然僵住了。
因为它终于看清了德莱厄斯姬的模样。
那个扛着巨斧的粉发少女,并没有因为它强大的气息而露出丝毫胆怯。
恰恰相反,在感受到新的、更强的敌人出现后,德莱厄斯姬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亮起寒芒。
可下一秒,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一缩。 它周身翻涌的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迎头砸中,竟出现了一瞬间极不自然的紊乱。
德莱厄斯姬只是扛着斧子站在那里,嘴角一点点咧开,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退意,只有一种近乎凶残的兴奋。 那不是在看敌人。 那是在看一块更耐打的新沙包。
楼道里的阴风骤然一滞。 那只梦魇女妖的身形,竟下意识地向后飘了半尺。
“啊——!”
这只潜伏的梦魇女妖发出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尖啸,先前那股怨毒逼人的压迫感竟被这一声尖啸冲得七零八落。
它模糊的五官扭曲着,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德莱厄斯姬,留下一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狠话。
“我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嘭”地一下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色蝙蝠,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直接穿透了别墅的墙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妈的,还想跑!”
德莱厄斯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会留下后患的潜在威胁。
她想都没想,扛着战斧就要追上去。以她现在的力量,只要锁定了对方的本体,就算它分化成一万只蝙蝠,她也有信心在三分钟内把它揪出来剁碎。
然而,就在她身形微动,即将冲出去的刹那。
“前辈!!”
楼下,传来了小林诚带着哭腔和极度震惊的尖叫声。
“那个……那个白石自在!他……他还有气!!”
德莱厄斯姬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下意识地回头,朝着小林诚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那股庞大而邪恶的气息,连同那成千上万只黑色蝙蝠的能量波动,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德莱厄斯姬站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仅存的那一丝残秽,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低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转身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到小林诚身边。
“怎么回事?”
她看着地上那具本该已经凉透了的尸体,此刻胸膛竟然真的在微微起伏。
“我……我刚才想确认一下他的情况,结果发现……他还有心跳。”小林诚的声音还在发颤,指着白石自在的胸口,“虽然很微弱,但真的还活着。”
德莱厄斯姬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白石自在的颈动脉。
确实有搏动。
虽然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止。
“操。”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粉毛。
一个A级任务,七百万奖金,结果捅出了两个怪物,现在还多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拖油瓶。
“别管了,先弄上车,送医院。”
德莱厄斯姬当机立断,一把将昏迷不醒的白石自在从地上拎起来,像扛一袋米一样甩到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着别墅外走去。
……
一个小时后,对策局附属医院的急救室外。
德莱厄斯姬和小林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气氛有些沉闷。
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困惑和震惊的复杂表情。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
“不是,我们是把他送来的人。”德莱厄斯姬站起身。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病历板递了过去。
“你们看看吧,这种情况……我行医二十年,第一次见。”
德莱厄斯姬接过病历板,上面的内容她基本看不懂,全是各种专业的医学术语和数据图表。
“说人话。”她把板子递还给医生。
医生苦笑了一下,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道:“简直离谱。按照我们刚才做的脑电图和神经活性检测来看,病人的大脑皮层活动,在送来之前,至少已经消失了七十二个小时以上。”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讲,这意味着他已经脑死亡三天了。”
医生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愈发不可思议。
“按对策局以往的案例看,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被某种夺舍类怪物占了身体,本人的脑活动也会被一并压下去。” “可问题是,宿主的脑活动一旦彻底消失超过二十四小时,就算怪物之后离体,人也不可能再醒过来。”
“但是现在,他活了。”
医生看着德莱厄斯姬,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领域的敬畏。
“这简直就是奇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一个本该死透的人,硬生生重新推了回来。”
"医生!医生!患者说话了!"
“什么?”
刚刚还在解释的医生立刻冲了进去。
“说什么了?”
“好像是什么香香软软什么骑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