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独自来到LiveHouse“DeerBeer”,从熟悉的下沉式台阶来到地下一层,推开稍微有些沉重的大门,就进入了空旷的大厅,各种电子设备独有的“电器味”钻进我的鼻腔,以及,藏的很好但还是被我闻到的鱼腥味。
“哟,来啦,樱井。”
静流姐今天依旧披着一头棕色的卷发,像鸟窝一样,火红色的眼睛里瞥了我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去擦拭她的宝贝手表。
“静流姐,今天又去钓鱼了?我闻到鱼腥味了。”
我四下嗅了嗅,确认了鱼腥味的存在。
“什么?这你都能闻到?我明明喷香水了。”她放下表,在自己的袖子上闻来闻去,然后并没有闻到我所说的味道,疑惑地看着我,“哎算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叫你来是想拜托你个事。”
“你想让我一个贝斯手去大街上丢人现眼。”
“那里丢人现眼了,你的水平我可是认可的,区区贝斯solo而已,包没问题的!”
她起身,在饮料机下面接了一杯冰可乐,转身递给我。嗯,好喝。
“再说了,我没想让你去贝斯solo。”
“嗯?来活了?”
“不是,想拜托你去给一个孩子做个帮衬,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她自己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你亲戚?”
这老板挺有钱的,来这里开LiveHouse纯属体验生活,外面那辆超级炫酷一看就超级贵的摩托就是她的,而且我听说这LiveHouse所在的一整栋大楼都是她的。
“不是。一个在楼上打工的孩子,叫做伊势晴芽,和你一个学校,她……家里比较困难,因为某些原因而学了吉他,最近和我说想参加前川街那边的街头演出活动,我没理由拒绝。”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你也不需要立马进场,只要在边上看着她,等她那啥了,感觉不行了,你就上,明白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总感觉好麻烦的样子,不想去……
“拜托你了,樱井。”
“好……”
静流姐平时对我也挺照顾的,这次就当换人情吧。
“行,那走吧。”
“啊?”
我一脸懵逼地被她拉出了LiveHouse,手里还端着杯没喝完的可乐。不是姐们儿,现在???
“上车。”
“……哦。”
我小心翼翼的跨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抱着她的腰。好没安全感,话说脚该放在哪里?
“坐稳咯!”
“哦……哦,哦哦哦哦哦喔喔喔——”
摩托像风一样飞出去了,只留下我那满含恐惧的惨叫声的原地打转,我立刻就决定再也不坐这女人的车了。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手里的可乐已经消失了。没洒在身上吧……
和静流姐左拐右拐来到了前川街中段的地方,见到了那位伊势小姐,话虽如此,我们也只是在不远处偷偷地观察着而已。她一身黑色,黑色的及腰长发公主切,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休闲裤,黑色的运动鞋,只有电吉他是仿木质的。
静流小姐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两幅墨镜,我乖乖戴上,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在角落放着的一把电贝斯以及效果器和手套。
我看向伊势晴芽,她正在一个丁字路口的拐角处,抱着吉他独奏。今天是工作日,虽然学生们放寒假了,但社畜们依旧在忙碌地工作着,大中午的虽然是饭点,但人流量却不多。鲜少有人为她的演奏驻足,只有稀稀两两的闲人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便又离去。
是吉他弹得不好吗?并不是,她的吉他演奏技术显然不是新手,拨弦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停顿。只不过,单纯的吉他独奏,不开口唱歌的话,的确很难在这样的环境下留住观众。
一曲终了,原本还驻足看着的两位观众也一同离开了。我看到她轻轻叹了口气,便又继续开始弹奏。
“嘛……只要不出岔子,就这样继续下去也用不着我出场。”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没过多久便有一名醉汉来捣乱了。
“喂喂,别光弹啊,唱个歌来听听。”
“唱呀,为什么不唱,你是哑巴吗?啊?”
唔额,好纯正的找茬醉鬼啊。伊势拨弦的手停了下来。
“我,唱歌很难听。”
“没事啦没事啦,来,嚎俩嗓子,额,就,就唱个内个谁的歌儿,哎呀忘了,你随便唱吧!”
“……”
这算是那啥了吗?静流姐拉开琴包的拉链,把贝斯递给我。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去帮帮她呗。
我背上贝斯,摘下墨镜来到伊势身边,将贝斯和麦克风的电源接上,然后连上音箱。
“要跟上节奏哟。”
“诶?什么?”
没管她有没有反应过来,我自顾自地开始拨动贝斯的琴弦。悠扬又低沉的声音响起,音符在指尖流淌,虽然没有原曲那么多效果器,但也够了,随后是……
“幽閉 利口 逝く前に~♪♫”
我开口歌唱,同时微微侧身看向一边可怜的伊势小姐,完全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手悬浮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加入合奏。她瞪了我一眼,抿紧着嘴唇。
随后,高昂的吉他声切入,像是赌气一般瞬间抢走了贝斯的风头,吗?你的吉他的确在被人听清楚这一块有先天优势,但只要我贝斯弹得够响够快,就不会被蛐蛐吉他打败。我偷偷加大了自己贝斯的音量,在副歌刚结束的间隙临时插入贝斯独奏!
就是这副表情哇!被插队后十分恼火,但是为了演奏完整性而不得不让出solo段的不甘呀!
然而伊势晴芽并没有就此罢休,她在二段省略了间奏,让我差点没跟上来,可恶的坏心眼女人!
我们的演奏一路狂奔,事到如今已经顾不上歌词有没有唱错了。我的血液在全身沸腾,手指拨弦传来的痛楚与全身的燥热交叠,空气也变得甜腻。好热,早知道先脱件衣服再弹了,管不上这么多了,现在我眼里只有我,和我的贝斯。
……
“哈……哈……呼……”
结束了,我唱得有些喘不上气,果然后面还是加速得太猛了,这都在弹什么东西,整个节奏完全跑偏了呢。有些出汗了,大冬天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还搞得这么激烈,真是无语,呵呵。
我笑了出来。
这时候稀疏的掌声响起,那个找茬的醉鬼鼓得最响亮,原本的酒瓶已经躺在了地上。
“不赖嘛不赖嘛,虽然没听过这歌哈哈哈哈——再来一首!”
“对,再来一首——”
哎呀,我已经唱不动了啦……然而身旁的吉他声给了我一巴掌。
行,还来。
“你带谱了吗?”
“有,给你。”
ok我看看这家伙准备了些啥,说实话我想弹点轻松的。嗯呢,除了吉他独奏练习曲以外……怎么全是昭和老歌,这些歌感觉只在我爷爷的随身听上出现过。
“那就这首吧,「只要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