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职场梦魇，孙离的狩猎时刻

城市的另一端，与废弃医院的死寂截然不同，中央商务区的一座高档写字楼里，灯火通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但“锐进资本”所在的楼层，依旧有不少隔间亮着灯。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压低了的激烈讨论声，构成了一幅现代社畜的奋斗图景。孙离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关着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不是复杂的财务报表或投资模型，而是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界面上跳动着几条简短的信息。“目标已确认，C区地下停车场，黑色轿车，车牌尾号748。”“身份核实，与三年前‘月光岛少女失踪案’主谋有关联。”“清除指令已下达。善后小组就位。”孙离面无表情地看完，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因连续加班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关掉界面，打开一个普通的Excel表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瞬间布满了毫无意义的数字和图表，足以应付任何突然推门进来的同事或上司。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她的倒影：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而冷静，是标准的、干练的都市精英形象。没有人知道，这个年仅二十八岁就坐上投资总监位置的女人，另一个身份是隶属于某个隐秘部门的“灵异调查组”外勤特工，代号“清道夫”。她的工作，就是处理那些用常规法律和手段无法解决的“脏东西”——包括人，也包括某些非人的存在。今晚，她的任务是“清理”一个利用邪术攫取财富、并涉嫌多起人口贩卖案的“企业家”。手机震动了一下。孙离看了一眼，是善后小组发来的“场地已净空”确认。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任务完成。她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通体漆黑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繁复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花纹。这是她的“搭档”，一件从某个古墓里带出来的、对灵体有特攻效果的凶器。她喜欢叫它“哑光”。将“哑光”贴身藏好，孙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颈后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坠，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刺痛。孙离动作一顿。这玉坠是部门配发的“灵能预警器”，对高浓度阴气或规则波动异常敏感。刺痛感很轻微，但持续不断，来源方向……东南。市郊？她微微蹙眉。那个方向最近没什么大型灵异事件的报告。是误报？还是……有什么新东西诞生了？她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的夜空。城市的霓虹遮蔽了星光，肉眼看去一切如常。但她的“直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却在疯狂示警。那里，有东西。很强。很……悲伤？这个感知让她有些意外。通常，强大的灵异存在，散发的要么是暴戾，要么是阴冷，要么是纯粹的恶意。悲伤？这种情绪化的波动，很少出现在“凶”级以上的存在身上。除非……它刚“死”不久，还保留着强烈的人性残留。孙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强大的、新生的、情绪化的人性残留……这意味着不可控，也意味着……弱点。或许，有观察的价值。她不喜欢多管闲事，部门的规矩也是“非任务目标，不予接触”。但今晚，她刚完成一项枯燥的清理工作，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或许，去看看，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如果那东西有危害，顺手处理掉，也算是为民除害。如果没危害……她想到了自己那个被称为“家”的、冰冷空旷的豪宅，想到了通讯录里那些只有利益往来的“朋友”。一个悲伤的、强大的“非人”存在？听起来，比回家面对四面墙要有意思得多。她拎起公文包，关灯，锁门，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冷静，规律，带着一种捕食者巡视领地般的从容。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孙离看着镜面电梯门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疯狂的探究欲。“有意思，”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密闭的轿厢里几乎微不可闻，“看来今晚，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