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合成体“牧羊人”

水塔上的人影在受到干扰和扫描后，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完成了某种“测试”。它（或许该用“他”）从水塔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不符合物理规律，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多大声音。月光照亮了他的轮廓。那是一个穿着陈旧黑色风衣的男人，身材高瘦，脸部大部分被高高的衣领和一副古怪的、镜片不停流动着数据的护目镜遮挡，看不清容貌。他的左手是正常的，右手则从手肘以下，替换成了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复杂机械结构，几根细长的探针从“手指”处延伸出来，微微颤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位置，镶嵌着那块熟悉的徽记——“窥秘之眼”，只不过这个徽记是活着的，那些荆棘仿佛在缓缓蠕动，中央的眼睛偶尔会眨动一下，散发出微弱的红光。“不错的反应，珍贵的样本们。”男人的声音透过某种过滤器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听不出喜怒，“尤其是你，编号‘红衣-7’，你的纯净度和成长性，超出了预期。还有你，天师府的末裔，你的血脉力量虽然稀薄，但很正统。至于另外两位……”他的护目镜转向孙璃和秦耀耀，“有趣的变数。一个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罪孽’印记，另一个……呵呵，你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悖论的香味。”他称沈娇娇为“编号”，称苏雪为“末裔”，语气如同在评估实验室里的动物。这种居高临下、将一切视为研究对象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四人。“你就是‘窥秘之眼’的‘牧羊人’？”孙璃冷冷问道，匕首在指尖旋转。“牧羊人？很贴切的称呼。”男人——合成体微微歪头，“我更喜欢‘园丁’。修剪枝叶，引导生长，培育出最美丽、最痛苦的‘花朵’。你们刚才的表现，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数据。现在，请继续，让我看看你们在绝境下的‘绽放’。”他抬起机械右手，那些细长的探针尖端亮起幽蓝的光芒。剩余的猎犬仿佛接到了命令，不再疯狂进攻，而是有序地散开，形成了更严密的包围圈，它们眼中的绿火锁定了四人，蓄势待发。与此同时，男人胸口的“窥秘之眼”徽记红光一盛，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力场笼罩之下，苏雪感觉自身的法力运转变得滞涩，孙璃觉得身体沉重了许多，秦耀耀的系统防御薄膜剧烈波动，发出警告。唯有沈娇娇，受到的影响似乎最小，但那力场中蕴含的、对她怨念本质的“吸引”和“诱导”，让她更加烦躁不安。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对方在暗处观察了她们许久，对她们的能力有了相当了解，并且拥有主场优势和诡异的科技与神秘学结合的手段。而她们刚刚经历苦战，状态并非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