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仲卿离开后的第三天，陆辰正式搬进了城守府。
说是搬进来，其实他带来的东西并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几封信，还有柳如烟给他做的一个护身符——用红绳系着一枚铜钱，说是能保平安。他把护身符挂在腰间，拍了拍，感觉踏实了不少。
城守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前院是办公的地方，正堂、议事厅、签押房、档案室，大大小小十几间屋子。后院是住人的地方，有花园、有鱼池、有书房，还有一间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花厅。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已经过了花季，但枝叶依然茂密，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陆辰在府里转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少爷，这地方真大。”铁昆仑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比咱们那个宅子大了好几倍。光是这个院子，就能住下几十号人。”
“大是大，但空荡荡的。”陆辰说，“韩仲卿走的时候，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家具、摆设、字画……连墙上的匾额都摘走了。”
“那咱们得重新置办一批。”铁昆仑说，“总不能就这么空着。”
“不急。”陆辰摇头，“先把正经事办了。东西什么时候都能买，但北安城的政务不能拖。”
当天上午，陆辰召集了府衙里所有官吏开会。
正堂里坐了二十多个人，有判官、有推官、有典吏、有各房的书吏。这些人大多是韩仲卿留下的老人，在北安城府衙干了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对这里的每一件事都了如指掌。
他们看陆辰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警惕，有期待，也有不屑。毕竟陆辰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放在他们中间，跟他们的儿子差不多大。
“诸位。”陆辰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人，“本官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不懂。以后还要仰仗诸位多多指教。但有几句话，我想先说在前面。”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第一，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不管你们以前跟韩仲卿是什么关系，做过什么事，只要以后好好做事，本官一概不追究。”
“第二，以后做事，要按规矩来。该收的税要收，不该收的钱一分不能多拿。该办的事要办，不该办的事一件不能办。谁要是违反了规矩，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第三，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做一个对得起这份俸禄的人。北安城的百姓不容易，咱们当官的，不能让他们寒心。”
他说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朝陆辰拱了拱手。
“陆大人，下官姓张，在府衙当了十二年的判官。大人说的这些话，下官都记下了。下官不才，但愿意跟着大人好好干。”
“多谢张判官。”陆辰点头。
有了张判官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有的说愿意跟着陆辰干，有的说一定会好好做事，有的说以前是被韩仲卿逼的，现在终于可以抬头做人了。
陆辰知道，这些人说的未必都是真心话。但没关系，只要他们表面上服了，事情就好办了。人心都是慢慢收的，急不来。
会议结束后，陆辰把张判官单独留了下来。
“张判官，你在府衙干了十二年，对这里的事情最熟悉。本官想请你帮个忙。”
“大人请说。”
“把府衙里所有人员的花名册、俸禄册、还有各项事务的卷宗，都整理一份给我。”陆辰说，“我要尽快了解府衙的情况。”
“下官这就去办。”张判官点头，“不过大人，府衙里的卷宗很多，光是案卷就有几千份。全部整理出来，恐怕要花些时间。”
“不急。”陆辰说，“慢慢来。但一定要准确。我要的是真实的情况，不是糊弄人的东西。”
“下官明白。”
张判官走后，陆辰坐在正堂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韩仲卿走了，城守的位置空了出来。他现在是代理城守，但能不能转正，还要看上面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只要把北安城治理好了，上面自然会看到。
“少爷。”铁昆仑走进来，“外面有人求见。”
“谁？”
“金如山。”
“让他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