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沈鸿儒再次来到了北安城。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微服私访，而是带着正式的旨意，坐着官轿，前呼后拥地进了城。轿子前面有打着旗幡的差役，后面有骑着马的护卫，浩浩荡荡，排场很大。
陆辰带着府衙的官吏，在城门口迎接。
“下官陆辰，恭迎沈大人。”他抱拳行礼。
沈鸿儒从轿子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穿着二品大员的官服，鹤发童颜，气度不凡。跟上次那个喝茶品酒的文人模样判若两人。
“陆城守，别来无恙。”沈鸿儒笑道，“上次一别，老夫一直在惦记你的神仙醉。这次来北安城，一半是公务，一半是想再喝一杯你的好酒。”
“沈大人客气了。”陆辰侧身让开，“下官已经在府衙备好了薄酒，沈大人请。”
沈鸿儒点了点头，带着随从进了城。
到了城守府，陆辰把沈鸿儒请进正堂，让人奉上神仙醉和几道小菜。沈鸿儒端起酒杯，闻了闻，满意地点头。
“好酒。还是那个味道。”
他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酒杯，看向陆辰。
“陆城守，老夫这次来，除了喝酒，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沈大人请讲。”
“陛下很看重你。”沈鸿儒说，“你酿的神仙醉，陛下很喜欢。你当城尉这段时间，把北安城治理得很好，陛下也很满意。陛下说了，只要你愿意再立一功，这城守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陆辰心里一动。
“什么功？”
“柳家村的地。”沈鸿儒看着他，“陛下想要那块地。你只要说服柳家把地交出来，陛下不但会让你正式升任城守，还会另有封赏。”
正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陆辰沉默了片刻。
“沈大人，那块地是柳家的。下官虽然是城守，但也不能强行让人家卖地。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鸿儒说，“陛下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陆辰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鸿儒说的没错。陛下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韩仲卿不行，陛下就换了沈鸿儒来。沈鸿儒是帝师，在陛下面前说话比韩仲卿管用得多。
“沈大人，下官能不能考虑几天？”陆辰说，“这不是小事，下官要跟柳家的人商量一下。”
“当然。”沈鸿儒点头，“老夫要在北安城住几天，等你的答复。不过陆城守，老夫劝你不要让陛下等太久。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下官明白。”
沈鸿儒走后，陆辰一个人坐在正堂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柳家村的地，不能卖。那是柳家的根，是柳如烟父亲的心血。卖了地，柳家就不叫柳家了。
可是，不卖的话，怎么应付陛下？
沈鸿儒是帝师，他说的话，就是陛下的意思。如果拒绝了沈鸿儒，就等于拒绝了陛下。抗旨不遵，是死罪。
“看来，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陆辰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