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黄色头盔外壳接触到出汗的掌心，双手微微抖着，不断打量着这崭新的头盔。青训经理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开始调校，然后进训练赛」
林可旬野抿紧嘴唇，下颚线绷紧，点了点头，看着青训经理转身离开P房。他放好头盔，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赛车
法国南部的阳光斜照进P房，23℃的风带着地中海的干爽。F312车架碳黑泛着哑光。技师身穿深蓝队服，手套沾了些黑碳粉，拿着调校板
「基础设定给你的前悬挂稍硬，后面稍软，中下压力，前刹车偏重，这是新人的通用基础设定」
林可旬野听完技师描述，蹲在旁边，视线扫过赛车的前后翼和悬挂，思考了一下
「前翼不变，后翼再调大1度」
技师听见后，表情有些惊讶
「你确定？这会转向轻微不足哦？」
林可旬野坚定地点了点头
「确定，稳定一点」
「行！」
技师笑了笑，应了一声，随即拿出相应的工具，开始调试。林可旬野则蹲在赛车侧后方，沉默不语，一直注视着技师调试尾翼。脑海却时不时响起教室里的朗读声，恍惚以为新野二田下一秒会像往常一样，用胳膊肘碰他，叫他一声
一会儿，待技师完成机械调整后，林可旬野迅速回过神来，起身时些许颤抖，抬手示意技师递上调校板。林可旬野接过板，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字，核对着最终参数。核对无误后，向技师点了点头，再没说啥，转身走进休息室
林可旬野走进休息室，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了一眼队友。刚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机“叮”了一声——新野二田发来的LINE消息
「你那边还好吗？」
「嗯」
新野二田发来一张图片
「今天班主任给我们换座位了，我和你被调到第一排，以后上课你发不了呆了（苦笑）」
「那你也睡不了觉了」
「我这是听课听累了，中途补充能量」
「真是聪明的上课方法」
「先不聊了，上课了！你在那边加油」
林可旬野看着最后一条消息，不再回复。起身，打开更衣柜，盯着崭新的赛车服，手指缓缓摸着表面。过了一会儿，几经周折，终于穿好赛车服。戴上头盔，戴好颈部保护系统，技师刚好过来
「动作挺快，训练赛开始了，可以上车了」
「嗯嗯」
林可旬野不断检查着头盔带，即使扣紧了，也时不时摁几下
他来到赛车旁，爬进那又挤又闷的开放式单体座舱，卡好方向盘。在技师的操作下，启动了赛车，V6发动机瞬间爆发轰鸣声，林可旬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即踩下了他F3生涯的第一脚油门。赛车缓缓使出维修区，旬野的心里反复默念
「只是训练赛而已，只是训练赛而已......」
维修区出口的限速解除，林可旬野迅速踩下油门，右手换挡时下意识离开方向盘，伸向本是换挡杆位置的座舱右侧。指尖刚动就瞬间回神，立刻收回手，死死抓紧方向盘
林可旬野在大直道上，保持中段速度，并小幅度左右打方向摆动——暖胎。每过一次弯都回忆刹车点，入弯档位牢牢记住。出场圈的最后一弯，林可旬野开始加速，在大直道上踩下油门，减速，降档，顺利通过第一、二号弯。前方也有一台同样在做圈速的车，林可旬野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就在七号弯，意外发生了——前车碾路肩太多，后尾突然打滑，整个赛车不受控制，跟陀螺一样打转，轮胎摩擦的白烟滚起，横在赛道中央。林可旬野瞳孔猛缩，本能地松开油门，猛地往左打，和失控的车擦肩而过，车身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
旬野脊背发凉，手更加颤抖，节奏全乱，这时，他的耳机传来声音
「林可，黄旗了，减速行驶」
「收到......呼～」
他把车减到一定速度。赛道边都是摇着的黄旗，就在林可旬野通过八号弯时，打方向却感觉轻了点——前翼损坏了
「啧......！我感觉到，前翼损坏了！」
「进站，进站」
林可旬野行驶在进站的路上，再次听到声响，碎片散落一地，他死死抓紧方向盘才勉强稳住行车线。这下好了，半个前翼都没了，他把赛车开回维修区，得知维修需要时间，今天的训练赛只好结束。林可旬野头也不回地走进休息室，摘下头盔和手套，靠在椅背，手不停地挠着后脑勺，心里全是闷劲——连座椅都没捂热，开了还不到两圈，训练赛就结束了
旬野来到赛道旁，目光锁定在每一台飞驰而过的赛车，引擎声震的脑袋微微发麻，他却感觉不到
午时烈阳猛地砸在大地上，林可旬野随着车队前往一家法式餐厅进行午餐。旬野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楼房，好奇法国的餐厅是怎样的，脸色松快了几分，暂时把训练赛的意外抛之脑后
车停在门口，旬野跟着车队前辈走了进去，下意识慢了半步，目光不停扫向周围，却发现和东京的西餐厅没啥两样
旬野随便点了份牛排，和车队工程师谈论刚才的练习赛
「七号弯那下处理得不错，换做别的新人，恐怕就撞上去了」
外酥里嫩的牛排，旬野却慢悠悠地吃着
「嗯嗯」
工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翼损坏是不可控的意外，不是你的问题，配件今晚就能好，不影响明天排位赛」
工程师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点
午餐过后，林可旬野回到酒店，打开手机，果然有LINE消息
「欧尼酱，比赛顺利吗？」
「顺利」
旬野叹了口气
「欧尼酱不用带礼物给我，好好比赛就好，欧卡桑和欧多桑都很想你，别忘了拍些照片给我哦（笑脸）」
「行」
刚发送出去，新野二田也来了消息
「旬野君，练习赛怎么样？是不是全场最快？」
「嗯，全场退赛最快」
「哈？是爆缸了？还是撞了？」
「前翼撞了」
「那不严重啦，我现在就看回放，先不聊了，你得好好睡个午觉」
「嗯」
林可旬野发送完后，躺在床上，把手机丢到枕头旁，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闭上眼睛，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
次日早晨，南法的黎阳切进酒店白色的窗帘，照在空的床上，街上传来些许车鸣和人群嘈杂声。今天是至关重要的排位赛，洗漱、穿衣、吃早餐动作都快得发急。
青训队的车已到酒店楼下，旬野在电梯认真地看着平板上的赛道信息。上到车里，平板都不看了，一直看着车窗外，每次呼吸都很沉重
「放轻松，林可」
说完，工程师递给旬野一瓶水
「阿里嘎多，......我没，没事」
猛地灌了一口水
「你已经是我见过最淡定的一个新人了」
话音一落，工程师笑了笑，便没再说话
周围景色异人，美不胜收。林可旬野像是看不见似的，昨天的训练赛因意外早早退出，没更好地熟悉赛道，对排位赛来说有影响。
很快，车子停在P房门口，林可旬野抓了三次才抓住门把手开车门。下车后，旬野加快脚步进入P房休息室，放好个人物品，随着技师们来到车间
「现在赛车还是沿用昨天训练赛的调校」
林可旬野盯着尾翼，两手指反复摸着下巴
「尾翼，调大0.7度。前翼不变」
没等技师回话，林可旬野已经走进了P房内侧的工程监控区。屏幕前坐着工程师们，查看赛道的实时数据，昨天训练赛全场车手的计时圈。林可旬野只是瞟了一眼最快圈速，身体麻了一下，额头冒出冷汗，转身，从口袋拿出一颗口香糖放进嘴里，低头盯着地板走回休息室
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嚼口香糖的速度愈发加快。脑海都在想排位赛要是出意外的后果，甚至起了不想比赛了的念头，冷汗不停地冒出。林可旬野努力想其它事，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很快，技师走过来提醒林可旬野排位赛Q1即将开始，赛车已调校好。旬野立即起身，换上赛车服，戴上耳机，头盔，这次头盔带扣得更紧，爬进闷挤的座舱，卡好方向盘，缓缓使出了P房，心里再次默念
「不要发生意外......不要发生意外......」
维修区出口限速解除，林可旬野踩下油门、换挡，和训练赛一样，他和其他车手的赛车保持较远距离。林可旬野左右打方向暖胎，动作比昨天僵硬了不少。他时不时看向后视镜和左右两边，生怕突然冲过来一台赛车
暖胎圈的最后一弯，旬野开始加速，迅速踩下油门，换挡。赛车在大直道上的速度不断增加
「林可，计时圈开始了」
方向盘随着车身颠簸而震动，林可旬野死死握紧方向盘。来到一号弯刹车区，但刹车比较早，导致林可旬野损失了时间，但他顾不了这么多，全神贯注地盯着弯心。通过一、二号弯，车身因碾到路肩而震动。再次来到七号弯，林可旬野的脑海闪过昨天训练赛的意外，下意识地松了油门，没有让轮胎碾上路肩。
剩下的弯，林可旬野没有冲极限，而是保守速度。通过十五弯，最后的直道冲线——1分25秒整，排名定格在第五，至少不在淘汰区
「林可，你排在P5，干得不错。进站，准备最后冲刺！」
无线电那头的声音落下，旬野的身子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很快，旬野的赛车进入P房，边补水边看着围在座舱上的实时屏幕。他始终注视着屏幕上显示目前的最快圈速1分24.896，技师的话从无线电里传出
「林可，争取夺得前三」
「嗯嗯」
旬野的声音又变得颤巍些许，手指不断抠着座舱内测
距离Q1结束还有五分钟，其他车手陆续驶离维修区刷圈。林可旬野也跟着，开始最后的冲刺圈
暖胎圈结束，林可旬野开始极限推进。精准走线和换挡，每次刹车变得更晚了。再次经过七号弯，他眨了眨眼，油门没松，全速通过。每过一弯感受着强大的G力，充分利用赛道宽度，有几次甚至差点四轮出白线。
最后冲线，林可旬野的圈速是1分24秒698，排名目前来到了P1！
旬野刚想在无线电庆祝，其他车手也冲线了，其中有两个比林可旬野的圈速快，把他的排名降到第三
排位赛Q1的时间结束，林可旬野的最终排名为第三。也就是说，在第一回合的正赛，旬野将在第三位置发车
「干得好！林可！P3！第一回合正赛守住这个位置就能上领奖台了！」
「嗯，收到」
林可旬野只是简单应了几声，脑中却还在想着刚刚体验了30多秒的P1的感觉。他把赛车开进维修区，车队P房里传来零星的欢呼声，只有林可旬野面无表情。车子很快被推进P房调整，准备排位赛的Q2
很快，排位赛Q2开始，林可旬野随着车流，驶离维修区，开始飞驰圈。暖胎圈的最后一弯，车身还没调整，林可旬野就踩下油门，后轮差点打滑，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进行修正。这次林可旬野更加激进，一想到Q1的结果，每一脚的刹车、每一次过弯几乎是拼到了极限，赛车咆哮着冲线
「林可，1分24.601，暂列第六」
无线电的话音刚落，旬野愣了几秒，随后右手锤了下自己的头盔，呼吸拖长了些
这时，场边挥舞起了红旗，林可旬野眼睛微微睁大，视线尽头的三号弯浓烟未散，一台赛车在缓冲区里静静待着，缓冲区满地都是散落的碎片
「林可，红旗了，进站」
「......收到」
林可旬野沿着赛道慢速行驶，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场景，额头不断冒汗
Q2的时间停止在4分钟，所有车手已不够时间进行飞驰圈，只好提前结束。最终排名锁定，将作为第二回合正赛的发车顺位，他却没注意，爬出赛车解开头盔，坐在休息室的凳子上不断喝水，目光涣散地飘来飘去，背包里的手机隐隐在震动
过了许久，工程师走了进来
「林可，事故现场已处理，车手毫发无伤。明天第一回合正赛第三发车，第二回合正赛第六发车」
林可旬野听见后，努力让自己发抖的手和身体镇定下来，神态放松
「啊嗯，行」
晚上，又是那家法式餐厅。车队和队友都点了各式各样的菜品，只有林可旬野依然点了份牛排。一想到第一回合正赛第三发车，每吃一口牛排都会细细品尝
回到酒店，林可旬野丢下背包，整个人扑在床上
「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拿起手机解锁，十几条未读LINE消息，几乎都是新野二田发的
「旬野君，排位赛怎么样？」
「Q1拿了第三，Q2拿了第六」
「可以啊，正赛争取上领奖台，对了，你回来学校要补体育课的1500米测试」
「啊？哦」
林可旬野发送完最后一条，放下手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躺了一会。他起身洗完澡，很快熄灯就寝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关闭闹钟
「唔～」
林可旬野起身迅速洗漱、穿衣服、带好东西，早早地来到楼下，坐上车队的车，前往保罗里卡德赛道
今天是正赛日，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观众。林可旬野来到P房，扫了一眼观众席，人数比日本F3多了不止一倍。他转身前往休息室拿了两个三明治，边吃边看着P房的监控屏幕，和队友一起看着赛道状况，脑子里已经在想着保胎策略——毕竟两个正赛，都只能用一套轮胎跑完全程二十五圈
过了一会儿，林可旬野换上赛车服，看了一眼前两天妹妹的LINE消息。随即戴上头盔，坐进座舱
「检查无线电，检查线路」
「没有问题」
所有车手的赛车都开上了发车格。技师们对赛车做着最后的检查，旬野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长直道发呆，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不断点着
很快，技师们纷纷离开，所有车手开始暖胎圈。林可旬野时不时稍微加速，确认赛车无异常。暖胎圈结束，他把赛车精准停在第三发车格，视线死死钉在即将亮起的红灯
一盏红灯亮起
林可旬野深吸一口气，按下方向盘右侧的离合器片，右脚深踩着油门，每台赛车都发出尖锐的轰鸣，但一切仿佛静了下来
五盏红灯同时熄灭！
林可旬野迅速松开离合器片，油门踩到底，视线看着前面两台赛车的尾翼，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观察后车情况。第四名已经借着尾流来到林可旬野的车尾，猛地向左打方向抽头，准备超越旬野。到达一号弯，林可旬野一记重重的晚刹车，G力把他按在座椅上，切进内线，重新夺回了第三名的位置。
后车的攻势并未结束，通过二号弯又是一条直道，第四名再次借助尾流，在直道中段超越了林可旬野。直到三号弯的刹车点，前车发生失误——刹车抱死，林可旬野趁机刹车降档，切入内线，又夺回了第三名的位置并迅速拉开距离，无线电传来声音
「干的不错，林可！守住第三！！」
第二名通过六号弯时，油门踩早了，后尾发生小小的打滑，损失了些速度。旬野的车头瞬间贴了上去，但没有机会超车。
林可旬野一直保持着第三位，每次过弯都很稳，不碾路肩，渐进式刹车。后车很激进，经常向旬野的赛车发起超车攻势，但都被林可旬野防守下来，后车轮胎加剧损耗
接下来的十几圈，林可旬野因全程保胎，保持第三并拉开第四名7秒的优势
「最后一圈，林可，稳住！」
林可旬野听见无线电技师的话音，身体紧绷了起来，转动方向盘的双手越来越抖。
通过十五号弯，林可旬野看见远处上方挥舞着的方格旗。冲过终点线的一瞬间，紧绷了二十五圈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双手还在颤抖
「干的不错，林可！第三名！生涯第一战领奖台！」
「yes！yes！！！！！！」
很快，林可旬野把赛车开进维修区，手忙脚乱地拆开方向盘，解开安全带，爬出赛车，向观众席挥了挥手。称量完体重，确认无违规后，林可旬野边解头盔边迎接着车队人员的欢呼走进休息室。灌了一大口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除了时间，没有任何消息。
昏暗的车手通道里，隐约能听见观众们的欢呼声，旬野跟在第一、二名身后走出通道。腿又抖了起来，站上第三名的领奖台，他差点没站稳，接过冰凉的奖杯，愣了一会儿才把奖杯举高，旬野看着第一名举着奖杯做着庆祝动作，目光没有挪开半点。
很快，第一名和第二名互相喷着香槟大笑打闹，他按了一下瓶口，香槟汹涌而出，喷在旬野脸上，随即调整方向往两人喷
「呜呼～！」
他转头看向了远处观众席的空位，嘴角微微上扬，想象着家人和朋友此刻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大约四个小时后，第二回合正赛准备开始。流程和第一回合没什么区别。暖胎圈结束，林可旬野把赛车停在第六发车格，视线盯着发车灯
「林可，放松点，稳定心态」
红灯一盏盏亮起，所有车手捏住离合，引擎声响彻全场
熄灯起跑！林可旬野松开离合，一脚地板油。前车却起步失误，在赛道上缓慢滑行，旬野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毫秒级的反应，猛地往右打了把方向，上升到第五名
「可恶，好险......！」
接下来的十几圈，旬野依旧按着自己最舒服的节奏跑，稳稳地守在第五名
最后一圈，后车终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林可！注意！后车追了上来！」
「我会尽力守住位置！！！」
五号弯前，第六名已经切进内线，旬野啧了一声，焦急地也往内线挤，两车的前轮几乎贴在了一起，他不得不松油门，第七名趁机呼啸而过，林可旬野掉到了第七
方格旗落下，最终排名第七
他没有锤方向盘，也没叹气，只是把赛车慢慢开回维修区，在座舱里静静地坐了一会
无线电传来工程师平静的声音
「跑得很好，林可，一个第三和一个第七，这个周末很棒了」
P房里响起鼓掌声，还有几句真心的祝贺。旬野和车队相互拥抱
「干的不错！！」
晚上，车队说要去巴黎聚餐，他摇了摇头
「我有点累，想先回酒店」
没有人挽留，只是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
回到酒店，林可旬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屏幕依旧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收拾行李，简单吃了碗杯面，洗完澡，很快熄灯就寝
第二天一早，他跟着车队，返回东京
飞机穿过云层，旬野靠着座椅上，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脑子里闪过昨天赛道上的画面，他拿出手机，无聊地翻着相册。又放了回去
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家里暖黄色的灯光，还有学校里，新野二田拿着篮球追着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