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周五下午四点左右，学校社团活动时间
室内篮球场的皮球撞击声此起彼伏，新野二田运球急停，手腕轻轻一压，三分球空心入网。他擦了擦汗，下意识往没人的身侧看了看
「那家伙，现在已经开始比赛了吧」
古坂恒太则在球场边热身，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应该是哦，假期最后一天他不是给你发过消息吗？」
二田捡起地上的球，抬手又一个中投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难道他......出事了？！」
恒太无奈地耷拉着嘴角，额角挂着一滴大大的汗珠。走到二田面前，一个弹指敲在他的额头上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唉哟！别打我啊！对了！我要和你单挑！前几天只是我状态不好！今天我绝对能赢你！」
「还想被我打爆？」
「都、都说了前几天我、我状态不好而已啦！」
球场边的长椅上，星川双爱抱着膝盖看着打闹的两人，脑海却浮现出旬野的身影，假期递给他御守的场景，脸颊微红了起来
于此同时，四千公里外的加泰罗尼亚赛道，周五上午八点的阳光正烈
林可旬野经过几天的训练，紧绷的神经终于不像法国站时那样时刻悬着，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蹲在熟悉的赛车旁，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碳纤维侧箱
不远处，工程师正拿着扳手，最后一次调校着赛车的前悬挂倾角
「林可，再确认一遍刹车平衡。我们这次用的是中性调校，兼顾高速行驶。还有，我们的赛车升级了刹车通风系统、前翼和尾翼套件」
「收到」
旬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拽了拽赛车鞋的鞋帮。小口抿着能量饮料，等待着技师和工程师收尾，脑海里浮现二田他们在学校篮球社打闹的模样
「林可，可以上车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旬野身子一颤
但他反应极快，抬手拉上赛车服拉链，戴好颈部保护系统，扣上黄色的头盔，坐进了那闷热的座舱，卡紧方向盘，手往赛车服口袋一探——平安御守还好好揣在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车队人员将赛车推出P房
「检查无线电，检查线路」
「一切正常」
信号灯转绿，旬野一脚踩下油门，后轮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尖响
赛车使出维修区，限速解除，几台其它车队的赛车在直道上呼啸而过
长直道上，旬野小幅左右晃动方向盘，维持轮胎温度工作温度。可车身尾部总感觉轻飘飘的不稳感
「林可，注意，二号弯有赛车失控，冲上缓冲区了」
旬野攥紧方向盘，指节微微发力
「收到，我会多加留意」
通过一号弯，他瞥见那台失控的赛车静静停在沙石区内，车手正无奈地甩着手
暖胎圈结束，旬野在长直道猛地踩下油门，换挡流畅，尾速果然比上次法国站快了10km/h
「林可，现在极速是227km/h，目前全场最快极速为235km/h」
「差了8公里啊......」
旬野平稳踩下刹车，车尾顿时传来一阵轻微晃动
切过一号弯，衔接二号弯，他向左打方向入弯，油门依旧维持大半开度，车速没有大幅回落，碾上路肩
突然，车尾不受控制向右甩滑
「糟糕！不好！」
旬野不停修正方向盘，几番补救才稳住车身，赛车险些擦到护墙。后背惊处一身冷汗
「尾部不稳定，下压力不足！这套调校我实在不习惯」
「明白，先进站」
「呼～差点我也要变成刚才那个在沙石区甩手发呆的车手了」
「我们还没准备好修车费呢」
「哈哈」
赛车驶入维修区，技师们把车推进P房，旬野解开安全带，取出方向盘，从座舱里爬出来，和车队人员一一鼓掌
「前翼和尾翼都调大两度」
旬野刚吩咐完，旬野转身就走进了休息室。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唉......感觉一到练习赛就出状况啊」
「先喝杯咖啡缓缓吧」
工程师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递了一杯给他
「不过这次算走运了，上次法国站直接撞掉半个前翼」
工程师靠在休息室门边笑了笑
旬野刚要搭话，身旁的手机忽然震起来——是新野二田打来的视频通话
工程师看见旬野来了电话
「那我先去盯着调校，车调好了喊你」
说完转身走出休息室
林可旬野按下接听键，屏幕上立刻跳出二田的脸，背景是熟悉的学校的室内篮球场，恒太和双爱的身影就在他身后
「旬野君！都快一个星期没消息了！你那边怎么样？我们正社团活动呢！」
「刚开始练习赛」
二田身后不远处，星川双爱笑着朝镜头挥了挥手，旬野也微微抬手回应
「刚才我和古坂前辈单挑，有一球我胯下拉回，前辈差点就被晃倒了！」
话音刚落，刚投完篮的恒太听见这话，转身走过来凑到镜头边，语气带着点调侃
「是啊，差一点。不过是谁被我打了个21比4来着？」
「别，别说出来啊！我，我今天状态还是不好！明天再战！」
「哈哈哈」
「说起来，我中午看天气预报，加泰罗尼亚这两天可能下雨！」
「是呢，上周工程师和我说过」
二田猛地把脑袋凑回屏幕前，手指揣摩着下巴
「排位赛要是下雨的话，你岂不是......」
话音未落就被恒太从后面敲了下脑袋
「唉！又来？！」
「乌鸦嘴快闭嘴吧！好好的晴天哪会下雨」
双爱在后面偷笑
旬野弯了弯嘴角没接话，这时休息室门传来声音
「林可，车调完了，过来确认下数据？」
「马上来」
「那旬野君，加油！」
「阿里嘎多，你们社团活动结束早点回去」
通话挂断，屏幕暗成一片。旬野把手机放在桌上，一口喝掉剩下的咖啡，起身拉上赛车服拉链，拿上头盔，往车间走去
熟悉的热浪和橡胶味扑面而来。工程师抱着平板迎上来，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停在参数页面
「林可，前翼和尾翼按你说的调回了两度」
旬野接过平板，看了看数据。随即还给工程师，戴上头盔，坐进了座舱里，卡好方向盘
技师们再次把赛车推出P房
「检查无线电，检查线路」
「正常」
旬野一脚油门，后轮微微打滑发出刺耳声响
暖胎圈结束。在大直道上，旬野丝滑拨动着换挡拨片
「林可，现在极速是215km/h，比之前慢了12km/h」
旬野没回话，一记平缓的刹车。稳稳地通过一、二号弯
计时圈结束，成绩定格在1分39秒864，排在第六位
旬野松了半脚油门，赛车沿着缓冲区缓缓滑回维修区
摘下头盔时，额前碎发沾着薄汗贴在额角，和车队人员一一鼓掌拥抱
他刚坐回P房的休息椅，工程师便端着平板走过来，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第六位，1分39秒864，节奏不错。晚上车队再核对下气象数据，排位赛的最终调校明早定」
旬野点了点头，拧开能量饮料喝了两口。工程师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忙着轮胎的事
林可旬野拿起手机看了看——上午11点半
「估计东京已经晚饭时间了吧......那几个家伙可能在家了吧......」
此时，另一边，傍晚六点半的东京，新野二田和古坂恒太在电玩城
「这投篮机好难中啊！」
恒太对着二田无奈地吐槽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是用投超远三分的力气来投篮的！别说中了，这投篮机不坏都是奇迹了！」
「我、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对了，星川同学不来吗？」
「我们班长啊......她说她要在家学习呢！」
「这样啊......那就不要打扰她了。对了，林可前辈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星期二？」
「是不是过几天就要体育祭了？」
「好像是呢，希望旬野君快点回来搭把手！不说这么多了，玩完这个去打街机吧！明天周末呢！」
「行」
练习赛的余温散尽，一夜无梦
排位赛当日清晨，旬野抵达P房。周围的V6自然吸气发动机已经开始轰鸣，澄澈的蓝天铺在赛道上空，没有任何云朵
车队人员正和领队交谈着，眉头拧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工程师走了过来
「车队决定，用湿地调校跑」
旬野的脸色紧了一下
「湿地？？？但这天......」
「降雨概率七成，地中海的天说变就变，所以......」
工程师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你尽量跑，实在不行，正赛再追」
旬野没反驳，因为他是个新秀，没有什么经验可言，他能做的只有坐进座舱，拿下比赛
Q1的16分钟倒计时刚亮，二十台赛车鱼贯驶出维修区
暖胎圈刚过，旬野便切进计时圈，在直道上极速行驶
「极速227km/h，目前场上最快极速为241km/h」
「可恶，只能尝试在弯道追回来了」
三号弯全油门通过，尾翼和前翼的下压力和稳定性牢牢地将赛车锁在行车线上。冲上直道踩死油门，方向盘顶部的一排LED灯全亮——转速拉满，极速还是定格在227km/h，被拉开0.4秒
「林可，当前圈速1分37秒012，暂列第十四」
旬野把赛车驶回维修区调整，技师把屏幕放在座舱上方，旬野变补充水分边看着屏幕上的赛道状况
计时牌又跳了两名，他的名次滑到了第十六位
最后两分钟，旬野摸了摸赛车服口袋里的御守，开始最后一个飞行圈
轮胎在十号弯发出刺耳的嘶鸣，车身剧烈颠动，冲线的瞬间，计时器跳出1分36秒847，除了第二计时段刷绿，剩下两个计时段均刷黄......
「林可，第十五名，第一个正赛第十五发车」
「我尽力了......」
旬野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地敲了敲盘面，看了看远处天上飘走的大团乌云。他很清楚，这已经是这套调校能跑出的极限了
Q2的十五分钟，竞争更加激烈
二十台赛车开始压榨极限，各车队的赛车性能的区别愈发明显
旬野在直道连续中速弯里咬着牙追回零点三秒，可两条大直道跑完，又被拉开零点四秒
第二个计时圈，轮胎抓地力开始衰减，逐渐转向不足
最后一圈冲线，圈速定格在1分35秒703
「林可，第二个正赛，你将在第十三发车」
旬野默默看着方向盘显示屏的圈速，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是默默地把赛车开回维修区
工程师附身靠向座舱
「辛苦了，是调校过于保守了」
「没事，看正赛的表现」
旬野撑着舱沿起身，和围过来的两名技师击掌，没多说话，边解开头盔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次日第一次的正赛开赛时，太阳依旧刺眼，但湛蓝的天空逐渐多云
东京家中的客厅里，电脑屏幕亮着加泰罗尼亚赛道画面。林可欣里佳趴在桌沿上的画板，握着画笔。天野夜欣端着麦茶站在一旁，林可泉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这是为数不多有时间能够观看旬野的比赛
旬野把车停到发车格上，手伸进口袋里的御守，随即捏着离合片，准备起步
五盏红灯同时熄灭的瞬间，二十台赛车的轰鸣炸开
旬野稳守第十五的行车线，油门踩得格外克制。湿地调校在干地的直道劣势被无限放大。起步后被两台赛车借着尾流顺势超过，他的排名掉到了第十七
欣里佳小声嘟囔着
「啊～欧尼酱被超越了......」
林可泉的语气平静，但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高下压力风阻大，直道吃亏是必然的，就看他弯道能不能追回来了」
欣里佳装作一脸听懂的样子
「高、高下压力啊......噢噢～」
说完，她挥舞着手上的画笔，勾勒出赛车的每一个线条
三号弯前的车阵挤成了一团
就在所有车手刹车切弯的刹那，排头第二的赛车刹车晚了半拍，车尾狠狠地顶上前车的后尾
紧随其后的车群躲闪不及，接二连三撞作一团，一些车手以极快地反应打方向躲过，碳纤维碎片溅得满赛道都是
屏幕里的画面骤然混乱，天野夜欣捂住了嘴
「天哪......」
欣里佳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直到镜头扫过旬野的赛车稳稳从外侧驶过，她才重重舒了口气
「全场黄旗！三号弯连环事故！！！」
无线电的报告刚落，旬野已经提前收了油门，手又摸向了口袋里的平安御守
「我没事，估计赛车没有受损」
他轻轻打着方向，躲开了赛道一侧的三、四台事故车，有的车手顶着受损的前翼或者轮胎进站
等旬野驶过事故区时，维修区的排名牌已经跳了位次——第九名
安全车随即带队巡航，赛道清理花了整整三圈，在此期间，旬野和一些车手进站，换上新的干胎，驶出维修区后，他的排名来到了第十二
重新发车后，干地的速度的劣势再次显现，直道上被拉开的差距，旬野拼劲弯道抓地力狂追
「林可！后车比你快0.2秒！注意防守！」
旬野靠着稳定的保胎节奏，在中高速弯中死死锁住后车每一次的超车进攻
「林可，轮胎抓地力还在范围内！继续保持！」
最后几圈，所有赛车的轮胎磨损即将到达极限，抓地力大幅减小
而旬野靠着保胎节奏和高下压的湿地调校，在中高速弯中逐渐和后车拉开差距，并逐步缩短与前车的距离。但前车依靠前期速度优势，拉开旬野30多秒的差距，远处的乌云正向加泰罗尼亚赛道飘来
方格旗落下，旬野守着第十二名稳稳跑完全程
赛车停进维修区时，工程师附身凑到座舱边，和他简单击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防守住后车攻势！第十二带回」
语气里有赞许，却也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平淡
周围的技师鼓了鼓掌，没人多说什么——在大部分人眼里，这不过是新秀平稳发挥的正常成绩，法国站的领奖台，更像是运气加持的偶然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排排成绩，林可泉叹了口气，随即开始专业讲解
而一旁的欣里佳变笑边回应，手中的画笔不断在画板上挥舞着
「这比数学课还难听懂啊......」
「平安跑完就比什么都强啦」
天野夜欣笑着给父女俩添了茶，目光却落在画面远处堆积的乌云上
欣里佳指着屏幕的天色
「你们看！云好厚、好黑啊！会不会要下雨了？！」
旬野解开安全带，在休息室里擦了擦汗，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雷声，旬野愣了一下，走出休息室，望向远处越积越厚的乌云
「该不会......」
就在这时，工程师急匆匆走了过来
「天气预报显示！一个小时后下雨！！！」
旬野微微张了张嘴巴，眼底闪过一丝亮色，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车队本来想在刚刚结束的第一个正赛连忙改回干地调校，得知天气预报的信息后，调校工作暂时不实行
第二个正赛开赛前半小时，倾盆大雨砸了下来
加泰罗尼亚的赛道瞬间积起一层水膜，维修区里一片慌忙，各车队都在紧急更换湿地胎、临时调高下压力
只有旬野的车队格外安静，他们排位赛就用上的全套湿地调校，此刻反倒成了最适配赛道的配置
电脑前的三人也看着镜头里骤然落下的暴雨，欣里佳一下子坐直身子
「雨下这么大？！会不会打滑啊？」
「车队会把赛车调成湿地调校的，还会换上雨胎，而且雨天大大缩小了赛车性能的差距，就看车手的表现了」
「噢噢噢～」
欣里佳握紧拳头，给千里之外的旬野打气
「欧尼酱加油！」
「别勉强！能拿分就好！」
工程师附身帮他检查进颈部保护系统的固定和全雨胎的状况，语气因雨太大而提高音量，同时听不出太多期待
「雨战变数大！！保住车比什么都重要！！」
「绑紧下安全带！！」
「你说啥？」
「帮我绑紧下安全带！」
「但这......」
「我要更好的感受赛车带来的反馈！」
「呃......行吧！」
「再紧点！越紧越好！！」
工程师不断调节着安全带的松紧程度
旬野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法国站第三名，在领奖台的场景历历在目，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到底是实力，还是运气......
暖胎圈结束，林可旬野把车停在第十三名的发车格上，雨水不断拍打着头盔的护目镜
五盏红灯同时熄灭！
雨幕厚得几乎模糊了前车的尾灯轮廓，多数车手都保守地稳住油门，生怕起步打滑
离合器咬合的瞬间精准踩油门，赛车稳稳切向内线，在起步阶段就超过了两台起步失误的赛车，顺位升到第十一
林可欣里佳拍了拍掌，小声欢呼着
「欧尼酱起步就超越了两台！好厉害！！」
一旁的夜欣也跟着欢呼，林可泉则死死盯着转播画面，手不自觉地握紧
「稳住啊，旬野......！」
真正的表演，从第三圈开始
「林可！圈速1分48秒702！比前车快1.2秒！！」
旬野没回应无线电。前车的后尾全雨胎两侧卷起巨大水雾，水花疯狂拍打着旬野的头盔护目镜，能见度不足40米
前几名大车队的赛车在二、三号弯发生打滑，冲进砂石区撞到了一起，引发赛段黄旗，旬野的位置跳到了第八
一圈过后，赛道清理完毕，场边挥舞着绿旗，比赛重新开始
旬野走线精准地可怕。三号弯外线晚刹车，超过第七；五号弯切弯心贴地滑行，超过第五；七号弯油门稳得纹丝不动，贴着路肩滑过湿滑连续弯
一圈，两个计时段刷紫，再次刷新全场最快圈，P房里的车队人员激动地喊了几声
「Come on！林可！！」
旬野听不见任何声音，进入了“人车合一”的状态，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赛车震动的反馈
「欧尼酱又超车了！第五啦！！」
欣里佳开心地喊了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天野夜欣也往前凑了凑，看着画面里劈开雨幕的赛车，眼里满是惊讶
第七圈，第四
第十二圈，第三
P房里传来阵阵欢呼声
「干得好！林可！！第三了！领奖台位置！！你此刻的表现简直就像1984年的那场比赛！！！！！」
雨势越下越大，赛道积水越来越深，其他车手的圈速普遍慢了两三秒，有的甚至打滑失控
只有旬野的圈速反而越跑越快，慢车在雨里突然成了最锋利的武器，把所有性能差距都揉碎在了雨幕中
第十四圈，一号弯前的长直道
旬野顶着前车后尾激起的巨大水雾，视线只能看见前车的三条尾灯。他果断打方向抽头，和第二名并驾齐驱，硬生生从内线超越了第二名
车队P房再次炸开
「林可！！！好样的！第二名了！Come on！！！！！」
解说的惊呼从电脑音箱里炸开，欣里佳快速鼓着掌，响起清脆的欢呼声。母亲天野夜欣不懂太多赛车知识，却能看懂儿子在赛道上撕开雨幕的身影
「林可，你距离头车为11.619秒！轮胎衰减在可控范围内」
工程师的声音已经发颤
剩下的几十圈，旬野以每圈快头车一秒的速度缩小差距。雨最大的那一圈，旬野以1分47秒279再次刷新全场最快圈，和头车的差距缩小到5秒以内，头车的后视镜透过茫茫雨幕，已经出现旬野的赛车
客厅里静了下来，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音箱里的引擎轰鸣声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弯
头车在积水里轻微打滑走线偏移，旬野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切内线贴了上去，两台赛车并排向着终点线前冲去，P房里彻底炸开，几乎所有车队人员冲上维修区的栏杆，边欢呼边挥舞着手臂
旬野在无线电里边喊着边举起手挥舞着
「yes！！！yes！！！」
最终成绩定个——头车以0.08秒的微弱优势险胜，旬野第二。他得知最终排名后，脸上写着些许不甘，但很快恢复过来，重新沉浸在庆祝当中
「第二！！欧尼酱是第二名！！」
欣里佳猛地跳起来挥着胳膊，林可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天野夜欣抬手擦了擦眼角，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赛车停回维修区，旬野解开安全带爬出座舱，车队人员都围了上来，工程师用力抱了抱他的肩膀
「P2！P2！林可！！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你简直是雨神！」
「阿里嘎多！！这都是各位的努力得来的！」
旬摘下头盔，发梢滴着水。周围的掌声此刻响彻P房
第一名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额发，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旬野的后背
「不错！你是我见过表现得最好的新秀，未来是你的」
远在东京的家中，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三张带笑的脸；妹妹在录屏，父亲和母亲在拍照。和赛道的荣光遥遥相映
颁奖广播顺着湿冷的雨风飘进P房，旬野带着赛车的鸭舌帽，额前碎发还沾着未干的潮气
工作人员领着他走上领奖台台阶，亚军的台阶级差只比冠军矮一截，却足以让他看清台下欢呼的人群
奏乐声落，银质奖杯递到掌心的瞬间，微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爬进心口
身侧的冠军和季军就笑着拧开了香槟瓶塞，金色酒液从瓶口喷薄而出
林可旬野也跟着掀开瓶塞，侧过身把大半瓶香槟都泼向了台下自家车队的方向。技师们笑着仰头去接，欢呼声混着雨声撞在领奖台挡板上
东京的客厅里，欣里佳举着手机贴在电脑屏幕上录屏
「欧尼酱笑了！你们快看啊！」
林可泉和天野夜欣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前的欣里佳和屏幕里的旬野，两人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领奖台仪式结束没十分钟，车队的人就聚到了维修区的空地上。技师早就把印着“R·JUNNO·Barcelona·P2”的白色对板搬到了跟前，几个技师蹲下身，双手扶着板身立在队伍最前排
「林可！站中间来！」
工程师挥着手把旬野拉到C位，十几个人挤挤挨挨站成两三排，摆着庆祝动作
「看这里」
工作人员按下快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扬着声音起哄，旬野手里还握着亚军奖杯，指尖微微用力，脸上的笑容却真切
合照拍完大家还不肯散，围着队板七嘴八舌地念叨，有人蹲下来摸着板面上的P2字样
「这是车队本赛季第二个分站领奖台！」
旬野站在人群边上，听着身边吵吵嚷嚷的声音，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心口却烫得厉害
电脑屏幕刚好切到车队合照的远景镜头，欣里佳把脸凑得离屏幕很近，数着画面里的人影
「欧尼酱在最中间，欧尼酱最厉害！」
窗外的东京已经沉进夜色，客厅暖光裹着三个人的影子，和千里之外巴塞罗那雨幕那片亮着灯的P房，碰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