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祭已经过去了几天
午休过后，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着期中考试的科目
粉笔头抵在墨绿色黑板上发出摩擦声，白色字迹一行行整齐排列下来
「唉～又到考试了......」
新野二田整个人垮在椅背上，看起来浑身软绵绵的
他随即往右转头，看向同样第一排的旬野
「旬野君，你复习了吗？我感觉我的数学要悬，回头得找伊茴帮我划下重点」
旬野转着手中的铅笔，盯着本子上的题目
「还行吧，复习得差不多了」
二田垮着脸啧了一声，还想再吐槽两句数学有多要命。讲台上老师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
「期中考试后天开始，复习范围班长已经整理好了，下课发下去」
双爱接话
「好的老师」
话音落下，底下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二田直接把下巴搁在桌沿，眼神悄悄飘向窗外
旬野指尖转着铅笔，目光扫过黑板上一列列科目
后排的星川双爱没什么反应，脊背坐得笔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匀速移动，连停顿都很少。和体育祭上抱着篮球慌慌张张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下课铃一响，二田坐起身起来，拿着数学课本就往教室外走，去隔壁班找伊茴。旬野慢悠悠收拾着桌上的练习册和笔记本，打算去图书馆清静清静
图书馆里比教室凉快不少，阳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桌面上。旬野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刚翻开现代社会的习题册，邻座的人恰好抬起头——是星川双爱
她也愣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客气
「林可同学，你也来这里复习吗？」
「教室太吵，也有点热，静不下来」
旬野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了两页习题
「星川同学一直也在这啊」
「嗯，早读结束就过来了」
双爱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写题，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周围只剩翻书页的沙沙声
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旬野停住了笔。他对着一道练习题盯了半天，脑子里总是想象着自己站在F1的冠军领奖台上，完全理不清题
「完了，考试不及格，又被老师抓去补课啊......」
旬野的内心自言自语
「好像......上次班长说可以找她吧？但......星川同学可以吗？怕打扰到她啊......」
他犹豫了两秒，侧过身把练习册往旁边递了递
「为了不补课......」
「呃呃，星川同学，这道题……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双爱握着笔的手顿了一秒，耳尖悄悄泛红。轻轻回应一声
「好」
她把椅子往这边挪了小半寸，侧身凑了过来
几缕发丝垂落在习题册边，她用铅笔尖在式子上轻轻一点
「先展开，解这个......嗯，对」
笔尖往下移了几行
「把数字代入，再计算......」
旬野盯着题目愣了两秒，笔尖在纸上划动
「这样吗？」
双爱点了点头
「是的，就这样算」
「......原来是这样，阿里嘎多」
「不，不用这么客气」
双爱立刻收回手坐回原位，才想起刚才凑得太近，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低下头翻回自己的习题
旬野做完这道题后，盯着练习册好一会，忽然看向身旁的双爱
「那个......星川同学，如、如果」
双爱笔尖一顿，抬起头
「怎、怎么了」
「如果有不明白的题，可以找我，毕竟你也帮了我呢......」
双爱的脸颊泛起红晕，向他摆了摆手
「不用麻烦你啦」
「好吧，如果有需要，可以，随、随时找我」
旬野说完，赶紧转回头做题，耳尖也悄悄发烫
之后两人都没再搭话，各自做着习题，图书馆只剩下翻页声和笔尖的沙沙声
闭馆的提示音在馆内轻轻响起时，窗外的天染上了暮色。旬野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双爱也刚好合上了笔记本
「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两人在学校图书馆门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旬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只看见双爱抱着书包快步往前走的背影，发梢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已经亮着
旬野溜进自己房间，从书包拿出习题和笔记本，打开书桌台灯坐下，目光紧紧盯着题目，脑海却总是浮现出摩纳哥的街道
「因式分解，把x代进去，再降一挡，通过一号弯......」
他啧一声，抬手揉乱了额前的头发，双手拍了拍脑袋两边的太阳穴位置
「啊啊啊！专注专注！真是的，总是想起来......」
他撕下页纸揉成一团，随手搁在桌角
「先把考试熬过去再说」
期中考试当天
清晨的走廊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每个考场门口都有许多复习的学生。旬野刚拐过走廊，就被二田从后面重重拍了下肩膀
「旬野君！可算等到你了！」
二田苦着张脸，眼边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手里攥着张公式纸
「我昨天晚上背到一半睡了过去，今天早上起来全忘了！完了，这次要被伊茴笑了」
旬野斜他一眼
「好像之前听你说过学累了睡一会很有效？」
「是、是说过没错啦！」
二田挠挠头，目光到处飘
「昨天复习到有点晚，我太想考进年级前100了」
「年级前100名？」
「是啊，那你呢？」
旬野微微抬头，思考了半秒
「我？我只要考过平均分，不被叫去补课就行」
「目标这么低啊？在图书馆，班长都帮你复习啦，目标总要提高点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图书馆的？！」
「我还不了解你？班上肯定不安静，你不可能待在班上啦」
二田凑近旬野，语气带着调侃
「还有还有，班长帮你复习的时候......凑得很近是吧？」
「又胡思乱想啥呢！快去背你的公式」
预备铃恰在这时叮铃铃响起来。旬野迅速转身进了自己考场
「真是的......」
进门时目光扫过靠窗列——星川双爱已经坐得端正，文具在桌角摆得整整齐齐，正闭着眼默读知识点，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紧张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的瞬间，喧闹声彻底沉了下去。试卷一页页传下来，旬野捏着笔盯着第一题，他笔尖顿了半秒，随即低下头，稳稳落下了第一笔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擦过纸面的细碎声响，斜前方的星川双爱背后挺得笔直，笔尖流畅地向下滑行，没有哪道题卡住她
他赶紧收回视线，硬着头皮想到啥就写啥，不会的就不写——反正目标只有平均分
前排的新野二田时不时挠挠后脑勺，草稿纸画得一团乱，不过题目还做的比较顺
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完
下午走廊里挤满了同学，大家纷纷看着墙上布告栏的成绩表。新野二田往人缝里钻
「借过借过，麻烦让一下！」
林可旬野跟在后面，心脏悬得发紧——要是没过平均线，就会被抓住补课
「找到了！」
二田的排名刚好在九十多名的位置
「年级99......还好」
站在侧边的山口伊茴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弯起眼睛
「还好啦，比我预想的结果好一点」
二田转头看向伊茴
「我原来还被看低了！」
林可旬野的视线还在榜单上寻着，看见平均分线，又回想起自己的成绩
「……过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刚好卡在线上，还好......」
「可以啊，旬野君，不用补课了哈哈哈！」
二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往榜单最上方扫了一眼
「也不知道这次年级第一是谁呢！」
话音瞬间顿住
榜单最顶端的第一行，姓名栏清清楚楚印着“星川双爱”
后面跟着的总分数字，距离满分只差8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哈？！」
新野二田眼睛瞪得浑圆，刚举到嘴边的果汁僵在了半空
「差8分满分？这、这！不愧是班长啊」
林可旬野也愣在了原地
看见差8分满分的总分排在年级最顶端，还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星川同学……好厉害」
山口伊茴掩着嘴，眼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讶
「这几乎是满分了」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布告栏前的骚动越来越大
林可旬野看着榜首那个熟悉的名字，耳边的喧闹渐渐淡了下去
「大家都在看成绩啊......」
几人回头，就看见星川双爱抱着一沓齐整的作业本站在身后，脸上是平日时文静的模样
「班长！你也太厉害了吧！差八分满分啊，这也强得太离谱了！」
「还好啦，这次发挥比较好啦」
目光落在旬野身上，语气软了些许
「林、林可同学这次也过了平均线呢」
林可旬野本来还在愣着，双爱的声音传来，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脸颊微红
「是，是啊，也感谢班长帮我复习......麻烦班长了」
双爱的脸又红了几分，指尖捏紧点了作业本
「没，没麻烦！」
新野二田看着眼前的两人，猛地吸了一口果汁
「班长简直是双爱斯坦！」
旬野无奈地捂着额头
「千万不要被爱因斯坦知道」
新野二田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把空纸盒攥在手里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考完试了，明天是周末！」
他语气一下子亮了起来，转身看向三人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卡丁车馆！大家想去吗？我请大家喝水！」
话音刚落，旬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顿住，指尖揣摩着下巴
「哦？卡丁车吗......说起来，我很久没开过了，之前我很快就转向方程式了。等等，那边的卡丁车，是双座的吗？」
刚说完，站在一旁的星川双爱瞳孔一震，脑海不自觉幻想着......
「双座卡丁车，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自己不会开的时候，旬野伸手扶住方向盘，手碰到一起，侧脸正近近地对着她」
她甩了甩头，脸颊唰地红透，赶紧低下头把脸往怀里的作业本堆里埋了埋，怕被旁人看见
「怎么可能！」
新野二田笑着摆了摆手
「肯定全是单座的，那才够刺激！」
「......是，是吗」
星川双爱小悬着的心悄悄落下，长长舒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又冒出一丝不明的失落
山口伊茴歪了歪头，轻声插话
「对了，古坂前辈也会一起去吗？」
「那家伙啊？他不去」
二田盯着垃圾桶，甩手一丢，空纸盒入桶
「他说考完试去一趟医院」
说着他皱起眉，脸上露出点慌慌张张的担忧，嘀咕着
「医院……好好的去医院干嘛？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该不会……！」
「又想什么呢！」
旬野抬手对着他后颈虚晃劈了个手刀，一脸无语
「前辈多半是......是......算了，我也不知道」
二田摸着后颈嘿嘿笑了两声，立刻把话题扯回卡丁车上
「我们四个人去也行，就明天上午九点怎么样？考完试放松一下！」
「我没问题」
旬野靠着走廊墙边，双手抱胸，光是摸方向盘，都让他手心发痒
伊茴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和双爱一起过去～」
星川双爱埋在作业本里的脑袋微微动了动，脸颊的浅红还没褪干净，但想到这又是能靠近林可旬野的一次机会......
「嗯嗯......」
「那就在711集合！迟到的......就请大家吃东西！」
旬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可以，说到做到」
周末的天气格外给面子，夏初的风裹着点梧桐叶的清爽，吹在人身上刚好不热
旬野是第一个到的。他背着双肩包，单手插兜，靠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单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里的摩纳哥大奖赛相关视频
新野二田弯低身子，放慢脚步，偷偷地来到旬野的身侧
他很了解旬野的反应速度——指尖还没碰到肩膀，凭着赛车手本能的反应，唰地侧头往身旁一看
「嗯......？」
趁着这半秒空隙，二田猫下腰，一溜烟绕到他正面站定
旬野视线扫过空空的身侧，正愣神的工夫，转回头，一张笑嘻嘻的脸撞进眼底
「你好呀！」
「啊！！」
他吓得往后弹了半步，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慌忙两手一合才牢牢抓住
「内线超车，偷袭得手！」
二田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你！真是的！」
旬野低骂一句，抬手就对着他虚晃了记手刀
「新野同学！林可同学！」
山口伊茴的声音从远处的方向传来，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盛夏的阳光下，两道身影正并肩走来
走在左边的是山口伊茴。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下身是浅灰色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黄色的鬼冢虎，高马尾被风吹得轻轻飞扬
而她身旁的星川双爱，穿着一件黑色的中款T恤衫。下身是一条牛仔三分裤，脚上是一双整洁的白色板鞋
两人一黑一白的穿搭格外醒目
新野二田的眼睛直了。他张着嘴，目光在伊茴和双爱之间来回飘
「黑白姐妹啊？」
林可旬野眼角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向二田，他伸手就在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
「快收起你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疼疼疼！」
二田抱着脑袋炸毛，脸瞬间涨红
「谁、谁不安好意了！我才没有！」
旬野一脸不信，拖长语调
「哦？但你的口水出卖了你」
「我才没流口水呢！」
两人吵吵闹闹的时候，星川双爱已经走到了近前，她的目光刚和旬野对上，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揪了揪T恤下摆
旬野脸颊也染上微红，眼神飘忽了两下，假装看向别处
「咳……你们、你们来了啊」
「嗯、嗯」
双爱小声应着，头埋得更低了
旁边的二田眼看气氛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赶忙转移话题，用力一拍手
「好了好了！人齐了！卡丁车馆卡丁车馆！Go Go Go！」
他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脚步已经开始往前迈了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传奇车神的实力！虽然肯定比不过旬野君这家伙......」
「你别把方向盘掰断就行」
「怎么可能啊！卡丁车质量没这么差吧？！要是断了，那肯定是车配不上我的实力！」
看着二田急着辩解的样子，伊茴和双爱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着笑出了声
四个人走了约十分钟，就看见了卡丁车馆的招牌
推开玻璃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橡胶味，和赛道方向传来的电机嗡鸣
「哇......比想象中安静好多」
山口伊茴眨了眨眼，小声说了一句
双爱目光扫了一圈场馆，最后落在赛道旁的电子计时器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前台办完手续交费，穿好头盔和护具，几个人跟着工作人员往发车区走
「就是这个？」
旬野率先凑到最前面那台车旁边，目光先扫向座舱里面
三个踏板？手动挡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开过的两冲程卡丁车画面，离合、刹车、油门......
「等等，这是手动挡的？三踏板那种？」
「啊？不是啊」
二田一脸莫名其妙
「电动的哪来的离合」
「哦——？那就是拨片换挡？」
他说着还伸手去摸方向盘背面，预想到的左右两片金属拨片的触感却没有传来
「也不是」
「哈？」
二田指了指方向盘正面，左右各一个小小的圆形按钮，一个标着+，一个标着−
「这个，通过按钮换挡」
「......」
旬野盯着那两个手指头大的按钮，沉默了几秒
「还真是按钮？？换挡用按钮？？」
「人家就是这么设计的啊」
旁边伊茴凑过来瞅了一眼，歪了歪头
「这不跟游戏手柄一样吗？」
旬野嘴角又抽了一下
双爱站在后面，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开起来的时候，真的像是在操控游戏手柄呢」
连双爱都这么说
他想象中的卡丁车驾驶体验，从手动挡，降到拨片，最后变成了两个按一下就"嘀"一声的塑料按钮
「......算了，能开就行」
「快呀快呀！终于轮到我们了！」
新野二田几乎是蹦着冲向赛道旁的卡丁车，头盔带子都没系稳就一抬腿跨了进去，刚坐到座椅就伸手去抓方向盘
山口伊茴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带着笑容，侧身坐进相邻的车位，还不忘伸手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松紧
林可旬野走在第三，脚步从容，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他扶着座椅靠背一矮身，稳稳坐进驾驶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最后的是星川双爱
她站在自己的卡丁车旁站着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直到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才慢吞吞地抬腿坐了进去
「各位听好——右脚油门，左脚刹车。加号升档，减号降档，安全第一......」
工作人员的讲解声还没完全落下，二田已经按捺不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早就懂啦！」
他兴奋地喊了一声，右手猛地一拍方向盘，右脚结结实实地踩了下去
电机嗡的一声提了速，卡丁车猛地往前一窜。可惜二田光顾着踩油门，方向盘都没扶正，车头歪歪扭扭地冲着赛道边就去了，他慌张地想打方向，手却慢了半拍，结结实实地怼在了轮胎墙上
砰——车晃了晃
「新野君，你没事吧？嘻嘻」
伊茴探出半个身子，朝那边喊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惊讶，还带着笑。她还是了解二田这家伙的
「咳咳……没事没事！失误，真的失误！」
二田手忙脚乱地按下“-”，倒着车从轮胎堆里退出来，却还硬撑着摆手
「失、失败是成功之母！既然失误了，那就再来！！」
伊茴嘴角依旧上扬，没再接话，只是轻轻踩下油门
电机发出一阵平稳的低响，她的车慢悠悠地驶了出去，速度不快，却稳稳地沿着赛道内侧的走线前进。过弯时稍稍收油门，出弯再缓缓踩油门，动作不算很熟练，却很稳。和旁边刚刚撞完墙、正手忙脚乱掰方向盘的二田比起来，反差很大
另一边，旬野坐进驾驶座后就没怎么说话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手掌轻轻抚摸着橡胶材质，双脚又轻轻点了点刹车和油门，按了按方向盘上那两个升降挡的按钮。不到几秒，他就熟悉了这台车
车平顺地滑了出去，方向却拿捏得分毫不差，还不忘抬眼观察着赛道布局
第一个右弯，他甚至没怎么低头看路，手腕轻轻一带，车身就精准地贴着弯心切了过去，轮胎连一丝多余的摩擦声都没有。那走线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她的脚悬在油门上方，迟迟不敢踩下去，手微微发抖
「右、右脚是油门……左脚刹车……」
她小声念叨着工作人员的话
「换挡……按钮是哪个来着……」
可她毕竟是常年拿年级第一的人，虽然慌，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她没有像二田那样猛地踩油门，而是先抬眼，看向了开得最稳的旬野
左手按钮升档，入弯前收油刹车，弯心贴内侧，出弯再缓缓踩油门……
她盯着旬野的动作看了一会，心里已经把整套操作记了下来。方向盘的转动幅度、油门踩下去的深浅、刹车的时机
「原来如此......」
星川双爱抿了抿嘴，先试着用右手摁下了升档按钮，确认了换挡的手感，然后深吸一口气，右脚轻轻往下压了下去
电机嗡鸣，车缓缓动了起来。
第一下确实有些生涩，方向打多了一点，她立刻收了点油门，微调方向盘把车拉回了正道
第二个弯，她学着旬野的样子提前收油，慢进快出，虽然走线还远远谈不上精准，速度也慢得可怜，但已经稳稳地过了弯，没有像二田那样狼狈
顺着赛道继续往前开
双爱的大脑还在快速复盘旬野每一处操作细节。紧绷发抖的手渐渐放松，不再死死攥紧方向盘，踩油门的力度也能控制得当，不用再反复在心里默念操作流程。每驶过一处弯道，她就修正一点走线，车速也在不知不觉间稳步提升，电机柔和的嗡鸣，驱散了她最开始的胆怯
另一边的新野二田，早就把起步撞墙的尴尬抛到脑后
他刚倒车出来、摆正车身，恰好看到旬野行云流水过弯的背影。那副游刃有余、完全不把这台娱乐小车放在眼里的姿态，瞬间点燃了他藏不住的好胜心
「喂，旬野君！自己开多没意思啊，等等我，咱俩比一把！！」
二田扯着嗓子大喊，右脚直接将油门踩到底，电机嗡鸣瞬间拔高，车子猛地向前窜出去
他目光死死锁着前方卡丁车的车尾，一心想着超车攻防，入弯半点不舍得收油，硬掰方向盘强行切入弯道，又是重重撞在轮胎墙上
「再来！！」
二田皱起脸，又把扯倒出来，反打方向拽正车身，依旧卯足干劲往前猛冲，脑海里不断脑补自己晚刹车完成超车的帅气画面
可他要追赶的是征战F3的旬野，两者的驾驶基础和技术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旬野转头看见身后一路跌跌撞撞、左摆右摆的二田
「二田君这家伙是来跟我比还是来撞我的？！」
林可旬野把油门踩到底，刹车点、走线精准，每次过弯都擦着轮胎墙过，像是在跑摩纳哥似的。只想躲开摇摇晃晃的新野二田，把开F3的极限全用在了这台卡丁车上，而二田奋力追赶
「唉？！开这么快干嘛啊！不是说了等等我吗！」
但旬野已经拉开二田几十个弯道的距离了，估计不到一会二田就要被他套圈
「旬野君以为是在开方程式赛车吗？跑这么远了？！」
二田瞪圆双眼，急得差点松开油门，不甘心地再次踩死踏板拼命追击。心急之下入弯速度完全失控，忘了刹车，车头又直直怼上轮胎防护墙
「二田，慢一点哦，不要着急！」
清脆温柔的喊声从赛道一侧传来
山口伊茴全程保持匀速，稳稳贴着内线行驶，全程一次护墙都没有磕碰
她侧过头望向手忙脚乱的二田，眼尾弯起柔和的笑意
「慢慢开也很有意思的，不用这么拼命！」
话音落下，伊茴自己忍不住轻笑出声
赛道中段的星川双爱，进步肉眼可见
她持续模仿旬野的走线逻辑，刹车时机、方向盘转动幅度、出弯给油。节奏一点点打磨完善。车速比起起步时快上不少，车身行驶平稳顺滑，再也没有最初的生涩感
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自己就算上手再快，和旬野刻进肌肉本能的职业驾驶水准有着巨大差别。她所有流畅动作全靠观察拆解、刻意复刻，每一步操作都需要大脑提前规划；而旬野只是随心操控，轻轻松松就能跑出完美的走线
即便如此，亲手掌控车辆疾驰的快感，还是让她悄悄扬起了嘴角
许久，起点标识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冲线——！」
新野二田一拍方向盘，歪歪扭扭的卡丁车径直冲过一圈终点
一路撞得浑身发麻的他毫不在意，满心都是跑完一整圈的成就感
他一把摘下头盔，半个身子探出驾驶座，看向其余三人，满脸等着被夸奖的自得模样
「我完整跑完一整圈了！刚才那些撞墙全是热身而已！」
四人陆续松开油门，把卡丁车停靠在赛道边停车区
旬野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二田洋洋得意的模样，眼底漫开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正如你所说，这卡丁车质量挺好的，撞了这么多次都没坏」
「那是当然！我早就说过，卡丁车的质量......哎——？怎么感觉这话像是在说我呢？」
伊茴停稳车辆，笑着点头附和
「嘻嘻～二田同学能坚持跑完一整圈很棒呢！」
双爱最后一个停到众人身边，摘下头盔。她瞥了眼还在吹嘘自己的二田，又望向一旁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沿路散步的旬野，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午时阳光斜切进卡丁车馆。几人的吵闹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简简单单的时光，热闹又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