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不知道,龙族本命精血用在普通人身上,会引发什么后果?”陆泽语气迟疑,小心试探。
他心里不确定,这群龙族贸然将本命精血渡给自己,当真完全不清楚其中的隐患?还是说金璃心知肚明,只是故意在装傻?毕竟这小丫头心思活络、鬼精得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能有什么后果?”金璃一脸茫然,“无非就是改造肉身,让你拥有接近龙族的强悍体魄罢了,只是你这肉身提升得太快,太过反常。”
陆泽暗自腹诽,连后果都不清楚就敢乱用?怎么说也得先抓个小白鼠先实验一下吧,这下好了,他和赤燎倒是把实验经费省下来了。
不得不说,银玥这位大姐属实有点坑妹。
陆泽一笔带过道:“我就是好奇有没有别的特殊效用,才问问你。”
“你这情况不对劲,我得去跟大姐说一声,”金璃把手里那碗东西递过来,“给你的晚饭,哦不对,现在应该快要叫早饭了。”
陆泽接过碗,打开盖一看,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扑面而来,汤色醇厚,表面浮着几片青翠菜叶。
“这是用玄犀兽肉做的,很好吃,四姐炖的,说你要干活,得吃点好的,”金璃耸了耸肩,“不用谢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陆泽失笑,自己压根没开口道谢。
虽说金璃嘴上随意,可陆泽也不是不知好歹,这碗汤到现在还是热的,足以说明金璃在这守了他大半夜。
“多谢你,”陆泽捧着那碗汤,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也麻烦替我谢谢清漪前辈。”
“你自己谢去,我又不是传话筒。”
金璃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忽然驻足,回头望向陆泽。
月光下,她的侧脸凝着一层清辉,表情比平日里认真了几分:“陆泽,二姐这个人吧,看着凶,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别太往心里去。”
陆泽沉默,明明之前说她脾气不好的是你,现在说她好的也是你。
金璃还单纯以为,今晚赤燎心情不好是因为两人又闹了矛盾,还在这替她二姐开脱。
不过陆泽并没有拆穿,赤燎决绝离开时的坚强,眼眶红润时的脆弱,他全都看在眼里,也明白金璃的话,确实不假。
“我知道。”千头万绪,最终只化作一句平静回应。
金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陆泽喝完热汤,简单清洗了一下身子,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新衣。
这套衣衫同样剪裁合身,应该也是清漪为他缝的,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尾。
陆泽躺在床上,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感觉今天很累,不止是物理层面的疲惫,更有精神层面、无法用休息来缓解的疲乏。
他想起了这几日和龙族几人相处的种种。
银玥收留了他,给了他住的地方,金璃给他送吃的,清漪连夜给他缝制了衣服,还有赤燎的本命精血和忍让……
她们对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太多的防备。
也不能说是没有一点防备,毕竟银玥第一天差点杀了他,赤燎估计现在也想杀了他。
更确切地说,是在确认他没有恶意之后,龙族选择了一种近乎坦诚的态度来对待他。
他问什么,她们就答什么,大陆的格局、服饰的由来、龙族的秘法、幻梦昏睡的缘由,乃至她们的母亲这种私事,都没有刻意隐瞒。
陆泽也不是迟钝,这不对,很不对。
这些活了上百年的龙也不是傻子,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勇者,一个被晨曦王国扔过来送死的炮灰,凭什么让她们如此信任?
就凭他那套“改革”“革命”“拉拢盟友”的嘴皮子功夫?那些东西虽然听起来有道理,但归根结底只是纸上谈兵,能不能落地还是两说。
龙族绝不可能因为他画了个大饼,就把本命精血这种族中至宝拱手相让,就能让赤燎连自己守了几百年的清白都不顾了。
太多疑点缠绕心头。
这时,他忽然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银玥时的细节,对方清清楚楚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时他还不敢肯定,可现在再想想,他似乎……并没有告诉银玥他的名字吧。
那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陆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线索太少,信息不足,他再怎么猜也只是瞎猜。
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龙族对他好,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提了几个好点子,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或许问题的答案就在她们的母亲身上,这条极有可能和地球存在关联的龙,只可惜对方已经是量子状态了。
至于更具体的,他现在想不明白,也问不出口。
无论是大大咧咧的赤燎,还是看似藏不住话的金璃,都没有向他透漏过更加具体的信息。
而银玥和清漪沉稳内敛,想从她们的口中套出话来估计更加困难。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不管她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今天他和赤燎发生的事情,绝对是实打实的。
这就足够了,至少能证明,自己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做出自己选择的人。
想到这,傍晚赤燎泛红的眼眶、强撑倔强的模样,再度浮现在脑海。
赤燎看不起他,不愿意承认他,固然有性格的原因,但归根结底,是他还不够格。
论实力,他打不过任何一条龙;论资历,他初来乍到毫无根基;论威望,他在这个世界连个名字都没立起来。
变强,已经不再是随口的念头,而是必须要走的路。
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有资格扛起亏欠,兑现承诺。
做好该做的事,扛起该担的责,这是他欠赤燎的,也是欠整个龙族的。
陆泽睁开眼,重新点起油灯,翻开那本从书架上随手拿的《魔力分析基础》。
“几本书而已,就不信还能比高等数学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