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好像真没半点异样,担保不准有延迟发作的可能性。
金璃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就是,你有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的感觉?”
“没有啊,”陆泽一头雾水,“我状态好得很。”
金璃闻言瞪大双眼,转头看向银玥和清漪。
清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陆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就连银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你仔细检查一下?”金璃凑上前来,几乎都要贴到了他面前,“真的没有不舒服吗?一点都没有?”
听到她再三强调,陆泽也不敢大意,只得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除了刚才被金璃晃得有些头晕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检查过了,确定没有。”他说。
金璃后退两步,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来回瞅着他:“这就怪了啊……”
陆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到底在说什么?”
金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征询似地看向银玥。
银玥微微颔首,算是默许她道出原委。
金璃得到准许后,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道:“龙族的领地里有一处禁域,在我们姐妹几个还小的时候,偷跑到那里玩,谁知那里面封印的邪祟突然爆发,我们没有防备,是五姐挺身而出,独自挡下了全部冲击。”
“幸亏母亲来得及时,邪祟的力量才没有夺走五姐的生命,却在她体内留下了诅咒,但凡有人靠近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被烦躁、暴怒、抑郁、恐惧这些负面情绪所侵扰,意志薄弱者甚至可能当场发疯。”
陆泽下意识地看向墨影。
墨影依旧缩在阴影边缘,神色平静,仿佛金璃说的不是她的事,唯有听到“诅咒”几个字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禁域?邪祟?
陆泽慢慢消化着这些陌生的信息,问道:“那你们几个怎么没被影响?”
“我们姐妹几个朝夕相处,早已习惯了那股气息,侵扰微乎其微,况且五姐也是因为我们,才……”
金璃低下了头,她清楚地记得,那是母亲第一次对她们发这么大的火,发火之后,又是心疼墨影,抱着她落泪许久。
自那以后,墨影便常年隐匿在阴影深处,不愿与人近距离接触。
不是不想,是不敢,虽然姐妹几个并不排斥她,但她怕自己在她们身边呆久了伤害到她们,便选择了与她们刻意疏离。
“可我的确没什么感觉,是不是距离不够近的缘故?”
说着,陆泽像是要验证一般又往前迈了几步,与墨影的距离近在咫尺。
墨影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弱期待,声音轻飘,亦如他之前听到过的一样:“你千万不要勉强。”
“我没有勉强,就是……”
“就是什么?”墨影眼底的期待瞬间黯淡,又蒙上一层惶恐与不安。
陆泽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也不逗她了:“就是你身上有种淡淡的栀子花香,很好闻。”
墨影整个人微微一怔,苍白病态的脸上悄然染上一抹浅淡血色,眼里也多了几分细碎又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无声地退回到了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陆泽轻叹,还真是个善良又可怜的姑娘……
金璃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当场暴走呢。”
陆泽无奈失笑:“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银玥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在陆泽的体检项目上又加了一条。
回归正题,银玥看向墙角的阴影,准确地说,是看向阴影中的墨影。
“墨影,你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有人伪装成了采药人潜入了山脉外围,应该是晨曦王国派来的探子。”
“人数多少?分工如何?”银玥追问。
“总计二十五人,由一人领头,分成五支小队,个个精通潜行隐匿与反追踪之术,行事极为谨慎。”
“他们此行目的是什么?”这次问话的是陆泽。
墨影的目光透过阴影落在陆泽身上:“目标是你,他们在四处打探你的下落与动向。”
陆泽眉头一挑:“没惊动他们吧。”
“没有,我绕在后面听了一程,然后就回来了。”
陆泽点了点头,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晨曦王国派密探在他的意料之中,法阵不能用、军队不好动,派几个探子进山摸摸情况,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此时,心狠的温柔大姐姐再度上线:“怎么处置?直接杀了吗?”
陆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涩漫过舌尖,正好帮他理清思路。
“不能杀,”他放下茶杯,语气笃定,“若是灭口,晨曦王国就会察觉计划败露,会加快速度召唤下一个勇者,到时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总不能放任他们在这儿肆意搜查吧。”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陆泽一拍大腿,果断道,“我要去见他们。”
金璃怀疑道:“见他们?你以什么身份去见?龙族的人质?”
“被龙族信任的勇者,”陆泽接过话头,嘴角微微上扬,“你们想,一个被召唤来讨伐恶龙的人类,不但没死,反而获得了龙族的信任,甚至学到了龙族的秘法,这个消息传回去,晨曦王国的那些老家伙会怎么想?”
清漪若有所思:“他们会觉得……你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不止,”陆泽摇了摇头,“他们会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毕竟一个能在龙族内部自由活动的人类,可比一百个在山脉外瞎转悠的探子都有用。”
“可他们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不是空口说白话,就像是一个月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现在我可以轻松扛起重磐石,这种脱胎换骨的进步,他们亲眼看到能不相信吗?”
清漪顾虑道:“那他们会不会怀疑你是被龙族收买了?”
“当然会,但怀疑和信任之间有一道鸿沟,叫做‘利益’,”陆泽笑了笑,“只要他们觉得从我身上能捞到好处,再大的怀疑也会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