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背着幻梦，和清漪并肩走过城门，士兵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陆泽背上的“小女孩”身上停了几秒后，然后就索然无味地挪开了视线。
进了城，陆泽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象完全错了。
他本以为心影族的老巢会是那种“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的魔窟，毕竟从之前的所见所闻来看，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种族。
但实际上，眼前的一切和人类的中小型城镇没什么区别。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屋舍和商铺，有做工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有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还不时有一队巡逻的士兵排着队穿过街道。
甚至街上还能见到形形色色的其他种族的面孔。
“这也太正常了吧。”如果不是街上行人的那普遍的灰白色皮肤和紫色瞳孔，陆泽差点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某个人类小镇上。
清漪走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不然呢？你觉得心影族的城内应该长什么样？以他们的族群数量，能发展成一个城镇再正常不过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干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还以为他们的老巢会是那种阴间画风。”
“你也说过，普通民众和统治者的决策是两回事，虽然心影一族对外族相当排斥苛刻，但对内，他们对待本族的民众还算体恤，这点可比某些人类王国要强上不少。”清漪含沙射影道。
“可我觉得这份体恤本身就带有功利目的，没有这些族人，王族去哪募集士兵、筹措物资？甚至是他们的沉默，都是在无形之中纵容这套体系的运转。”陆泽反驳道。
“那这么说，你并不认可这种做法？”
“也不能说不认可，万一对外劫掠是他们全族的意志呢？再退一步来说，站在民众的立场，只要王族的所作所为有利于他们的生活，百姓自然愿意接受。”
清漪听不懂他在这绕来绕去，干脆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去找他们的王族摊牌？之前你提到过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叫……威慑，对，威慑，我们用实力威慑威慑他们？”
陆泽稍加斟酌：“先不急，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摸清楚心影一族的具体情况再说，打探打探这些民众对于王族是什么态度。”
接着他又拿出了查克索给他们的那块感应玉佩：“进城之后，这玉佩的反应也更强烈了，查克索的未婚妻应该就在这主城里，我们可以先着手寻人。”
两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舍落脚，旅舍老板是一个圆脸的中年心影族妇女，见两人掏出了些碎魔核，立即满脸堆笑，殷勤招呼。
陆泽不太清楚心影一族用的是什么货币，但魔核在这片大陆任何地方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碎裂的魔核虽然无法像完整的魔核那样镶嵌进武器，却可以用来汲取其中残存的魔力，也算是魔法师常用的提升自身魔力储备的一种手段。
那老板热情询问道：“二位要不要来点吃食？需不需要给小丫头添一张小床？”
“孩子睡得很沉，不用麻烦了。”清漪柔声回应道，语气温和得真的就像是一位母亲一样。
陆泽在心里默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客房空间不大，简单地摆放着两张床和一张桌子，外加一扇临街的窗户。
陆泽轻轻将幻梦放到床上，只见她像树懒似得翻了个身，抱起枕头继续呼呼大睡。
“走吧，跟我去集市上转转。”清漪提议道。
“咱们俩都去？那幻梦怎么办？别叫人拐跑了。”陆泽朝床上的幻梦努了努嘴，这瞌睡龙一路都跟个NPC似的，压根就没醒过，把她单独一龙留在这里，说实话他还真不太放心。
“放心吧，把她留在这里就行，要是有人靠近她自然会醒，更何况她的实力比我还要强上一截。”
清漪拢了拢遮在幻梦脸颊的发丝，又从她的怀里把那块枕头给拽了出来，垫到了脑袋下。
“真能及时醒？她这一路上都没睁开过眼。”陆泽对此存疑，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中途还真醒过，毕竟那个“惊鸿一握”，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的。
“幻梦是信任我们，在我们身边才睡得安稳，要是遇上敌人，她绝不会睡得这么沉。”
“那我也算被她信任的人了？”陆泽感到莫大荣焉，果然苦心人天不负，自己的努力这么快就见成效了。
“你不好说，反正我是。”清漪给他浇了盆冷水。
“我就知道，”陆泽也不气馁，“不过我觉得信任这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那你以后慢慢培养吧，她有时候都能一口气睡上一个月，你有的是时间陪着。”
“还是算了，打扰人家睡觉不太礼貌。”
“……”
二人从旅舍老板口中得知，不远处就有一个集市，赶到地方一看，这里的热闹程度确实远超城门口。
陆泽走在人群里，感觉自己就像是游戏里刚走出新手村的玩家，既想要四处探索，又怕莫名触发了什么支线任务。
他还暗自期待，自己能不能像网络小说里的主角那样，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轻轻松松就捡漏到了一个稀世珍宝。
事实证明完全是陆泽想多了，逛了半天，没踩到什么雷，也没遇到什么奇遇，反倒是被一个卖烤肉的摊贩拦了三次，一个劲地劝他尝尝王城特色烤肉。
陆泽每次都婉拒了，倒不是不想品尝特色美食，只是那肉泛着粘稠的黄色，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实在不敢贸然下口。
这时清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提议道：“那老商贩看着年岁挺大了，应该知道不少东西，你去看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陆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摊位后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心影族老人，脸上和人类老人一样布满了皱纹，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为什么是我去套话？”
“当然是你去，你看着更像老实人。”
陆泽第一次觉得那种自由度高的捏脸游戏是多有创意，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人一眼定性为老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