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作者:阿尔瓦雷斯 更新时间:2026/7/26 0:30:01 字数:2307

江绫,明天作业按时给我交来!

……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这句话,我刚扬起来的嘴角又垮了下去,心里忍不住吐槽:唉,果然,贺臻瑶的温柔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6月2日,周一,距离正式期末考试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周开始,我明显感到学校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老师们的态度。这段时间的教学效果可是直接和他们的“年终奖”挂钩,能不紧张吗?每天大大小小的测试和考卷更是络绎不绝。

英语课上,贺臻瑶让叫到名字的同学逐个上台拿考卷。

本就不厚的考卷,现在只剩下最后几张了。

“思妍,55分。”

思妍听了眼睛一亮,一脸喜悦地上台接过考卷。

“思妍,这些天以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再加把劲就能及格了,加油!”

“好的!老师!”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思妍居然都能考及格了吗?

终于到了最后一张考卷,我知道那是我的。贺臻瑶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江绫,37分。”

我猛地一怔,耳朵里嗡嗡作响,感觉全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尤其是前方讲台上的那道目光。明明是和以往一样司空见惯的分数,可此刻攥着笔的手却发紧,心里堵得难受。

现在,贺臻瑶对我应该非常厌恶吧?想到这里,我竟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秒,没催,只是轻轻捏着那张考卷,指尖把卷边捋得平整些。教室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得窗帘晃一下。

我倏地站起身,手指绞着衣角挪到讲台前,头埋得更低。

“来,拿着。”她的声音软了下来,递考卷时特意放慢了动作。指尖碰到我手时,还轻轻顿了顿,像怕吓着我似的,“别攥这么紧,纸都要皱了。”

我慌忙接过来,转身要走时,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递来一支红笔,笔帽是暖黄色的:“错题先勾出来,放学要是不着急,我在办公室等你,咱们一起看看哪里没弄懂,好不好?”

……

“可不能光顾着画画,就把学习给落下了。”

后背的紧绷感忽然松了些,我小声“嗯”了一声,攥着笔的手也慢慢松开。

……

可是,用如此低劣的谎言欺骗了她之后,我怎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温柔和好意?

整个最后一节课,我都处于激烈的思想斗争中。下课铃一打响,我便第一时间离开教室,逃回了宿舍。我不想让她再为我浪费任何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本来就是为了让她放弃我才撒下的谎言,现在看来,似乎是事与愿违了。

......

=====贺臻遥视角======

当听见江绫告诉我,她的梦想其实是画画的时候,我的第一瞬间是感到高兴的。

尽管我知道,这很有可能只是她搪塞我的一种借口。

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不是搪塞,是她真的藏了很久的心愿,我也不能当作没听见。拯救一个学生的梦想,哪怕我能做的只是帮她多争取一点理解,也比什么都不做好。

也正因这份心思,今天放学后,我特意找去了她家。

按着档案上的地址找过来,我才发现江绫父母工作的机床厂藏在一片拆迁房里。

周围的老房子多半没了门窗,墙上画着大大的“拆”字。风穿过空荡荡的楼道,带着股灰尘的味道。我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绕了好几圈,踩着路面的碎石子来回确认,才终于在一排旧房子后面,找到了那扇破旧且不显眼的机床厂大门。

大门紧紧关着,铁门上的漆皮掉了不少,旁边传达室里好像也没人,整个厂子看着就像早就关停了。

正当我心生退意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自传达室内传出。我趋前贴近窗户,只见玻璃的另一侧,一人佝偻着腰蹲在地上,低着头,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旧画。

空间不大的传达室内,地上摆满了一捆捆画,有素描,有油画,还有水彩。

“打扰一下,这位师傅?”我隔着窗户轻声喊道,“请问这座机床厂是关门了吗?”

那人缓缓转过身,动作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缓,直起身子看向我。

“这是旧厂区,几年前就搬去新厂了,这边现在是当仓库用。”

男人听到了我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画。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有残疾。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但方才佝偻着的背影却沧桑得像个老人。

“姑娘你来这找工作啊?那得去涂山路那边,也不远。”他的声音平淡,似乎将我误认成了刚毕业不久、怀揣梦想的年轻学子。

“不是的,谢谢你,那我可能走错了。”

“哦。”男人不咸不淡地回应一声,接着便转头蹲下,继续整理地上的画。

临别之际,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些画作,忍不住问道:“师傅,这些画是?”

“这些都是我女儿画的。”

“小时候她经常在这里玩,柜子里啊、桌底啦,到处都是她画的画,丢得到处都是。”说到这里时,男子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决绝和冰冷。

言谈间,他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那是对过往时光的无限怀念。这些画作,无疑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藏,即便手部不便,也要亲手将它们一一拾起,妥善珍藏。

“你女儿画得真不错。”我不由自主地赞叹,心中涌动着对这份父爱深深的敬意。

“是啊。”他微微点头,眼中似有温柔的光在闪烁。

我忍不住好奇,凑近细看那些画作,愈发被小姑娘精湛的技艺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折服。忽然想到江绫的父亲就在这里工作,而她又那么擅长画画,莫非眼前的就是……

“你的女儿多大啦?看起来她真的很有天赋。”

听到这句话,面前的男子却沉默了。

“今年高二了,但即使再有天赋,也埋没在了这里。”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震,更加确信眼前这位就是江绫的父亲。但我不明白他所说的“埋没”究竟是何意。

“不存在埋没这一说法的。像你女儿这般出色的人,只要她心怀梦想,是金子,就总会有发光的那一天。”

名为江笙的男子闻言,惊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嘴角上扬,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这时,我看见他系扎带时动作颇为不便,便连忙上前搭了把手。

“谢谢。”

“不客气。”

“这厂子再过几个月就关啦,虽然在这儿干了几十年,但一时间似乎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带走,只剩下这些画了。”

“这些画比什么都宝贵呀。”

“是啊……”他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话语间的低沉和哀伤显而易见,“因为我的无能,她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间又破又小的传达室里度过的。她留在这里的痕迹,也只剩下这些画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