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林尘枫篇〕
林尘枫一夜没怎么睡。不是练拳，是想事情。
江玥璃的计划他已经知道了。江一昨晚趁叶天睡着的时候，用传音入密的方式把计划的大致框架告诉了他——江三扮刺客，江二救场，他在适当的时候“勇敢地”帮忙，让叶天欠他一个人情。
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变数很多。刺客下手轻重、苏婉清的反应、苏家护卫的应变能力、叶天的判断——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但江玥璃说“没问题”。
她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林尘枫翻了个身，看着旁边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叶天。宗师后期的修为，感知能力应该很强，但他在睡着的时候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打呼噜，磨牙，偶尔翻个身把被子蹬掉。
“这就是主角？”林尘枫在心里想，“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天亮之后，叶天起了床，洗漱完毕，在院子里练了一套拳。
林尘枫站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不是看热闹，是在看门道——宗师级别的拳法，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气劲的运转轨迹。他虽然看不懂全部，但能看懂一部分。
【你观摩了宗师级拳法。拳法理解+3。你对气劲运转有了初步认知。】
面板跳出了提示。
林尘枫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你会武功？”叶天练完拳，转过头看着他。
“会一点。”林尘枫说，“基础拳法，练着玩的。”
“练一遍给我看看。”
林尘枫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到了院子中央，摆开架势，把《入门拳法》的第一式到第三式打了一遍。
他的动作不算标准，但很扎实。每一个发力点都踩得很准，每一次呼吸都配合着动作的节奏。那是他练了一千多遍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叶天看完了，沉默了几秒钟。
“你练了多久？”
“三天。”
“三天？”叶天的眉头皱了一下，“三天能把基础拳法练到这个程度？”
“我练得比较多。”林尘枫说，“一天练几百遍。”
叶天没有再说什么，但林尘枫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这是一个来投奔我的穷亲戚”，现在是“这个人有点东西”。
中午的时候，叶天收到了苏家的请柬——今晚苏家设宴，邀请叶天去赴宴，商量婚事的细节。
“你跟我一起去。”叶天把请柬收起来，“在门口等着就行。”
“好。”
林尘枫走出房间，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今晚。假刺杀。
他的心开始加速跳动。
傍晚，苏家。
苏家大宅比林尘枫想象的要大。三进三出的院子，假山流水，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苏远山亲自在门口迎接叶天。他的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可能是回去想了想，觉得得罪掌天会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叶公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苏远山拉着叶天的手往里走，“婉清在里面等着呢。”
林尘枫跟在后面，在二门处被拦住了。
“下人在这里等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挡住了他。
林尘枫看了叶天一眼。叶天点了点头，示意他听话。
林尘枫在二门处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这里是苏家的内院和外院的交界处。往里走是女眷住的地方，往外走是客人和下人的活动区域。他坐在这里，既看不到内院的情况，也看不到外院的全貌，但能听到两边传来的声音。
内院那边传来丝竹之声，应该是宴会的背景音乐。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林尘枫竖起耳朵，努力捕捉每一个声音。
“苏小姐真是才貌双全……”
“叶公子年少有为……”
“这门亲事真是天作之合……”
都是一些客套话，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低头看着地面，心里在数秒。
江玥璃说，行动在戌时三刻。现在是戌时一刻。还有两刻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刻钟后，内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惊喜的尖叫，是恐惧的尖叫。
“有刺客！”
林尘枫猛地站起来。
内院乱成一团。有人在喊“保护小姐”，有人在喊“抓刺客”，有人在喊“快去请家主”。刀剑碰撞的声音、气劲爆裂的声音、瓦片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林尘枫冲进内院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宴会厅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碎瓦片散了一地。苏婉清被几个丫鬟护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苏远山站在她前面，双掌齐出，跟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黑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身法极快，每一掌都带着凌厉的气劲，苏远山大宗师初期的修为在他面前竟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林尘枫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江三。
虽然蒙着面，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不会骗人。
“刺客在那！别让他跑了！”苏家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剑齐出，砍向江三。
江三身形一闪，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他的身法像鬼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但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护卫。
他看了一眼被护在角落里的苏婉清，身形一晃，朝她冲了过去。
“住手！”苏远山大喝一声，一掌拍向江三的后背。
江三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躲。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后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江三的身体晃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停。
林尘枫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他知道江三是封王圆满的修为，苏远山大宗师初期的掌力对他来说可能连挠痒痒都不算。但看到那一掌拍上去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江三冲到了苏婉清面前，手掌抬起，掌心里凝聚着一团暗青色的光芒。
千钧一发。
“住手！”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掌拍向江三的头顶。
江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白色身影，身形一闪，退开了三步。
白色身影落在地上，挡在苏婉清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白发如雪，面容慈祥，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慈祥，只有冷冽的杀意。
江七。
林尘枫认出了他。江七是八名护道人中最慈眉善目的那个，但此刻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阁下何人？”江三的声音沙哑低沉，故意变了调。
“路过的人。”江七的声音平静如水，“看不惯有人欺负小姑娘。”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江三动了。
他一掌拍向江七，掌风凌厉，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江七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回去。两个人的手掌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巨响，气劲四散，把周围的桌椅板凳都掀飞了。
苏婉清尖叫了一声，缩在角落里，双手捂住耳朵。
林尘枫知道，这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他冲过去，一把拉起苏婉清：“苏小姐，跟我走！”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破衣服的少年，眼睛里满是惊恐。
“快走！”林尘枫拉着她往外跑。
他跑得很快，但不是因为他跑得快，而是因为江三和江七在“打”的时候，故意把战场往相反的方向引。所有护卫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个“绝世高手”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他拉着苏婉清跑出了宴会厅。
他拉着苏婉清跑到了后院的一个小花园里，停了下来。
“苏小姐，你在这里躲一会儿。”林尘枫喘着气，“等外面安全了再出去。”
苏婉清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裙子被树枝刮破了一个口子，头发也散了一些，但脸上的惊恐已经消退了不少。
“谢谢你。”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尘枫。”他说，“叶天的表弟。”
“叶公子的表弟？”苏婉清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苏家？”
“我表哥带我来的。他在前厅跟苏老爷说话，我在这儿等着。”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尘枫站在她身边，竖起耳朵听前院的动静。
打斗声渐渐小了。有人在喊“刺客跑了”，有人在喊“保护小姐”，有人在喊“小姐不见了”。
“小姐！小姐！”丫鬟们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我在这儿！”苏婉清喊了一声。
一群人涌进小花园。苏远山第一个冲进来，看到苏婉清安然无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婉清，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这位……林公子救了我。”苏婉清指了指林尘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尘枫身上。
穿着破衣服，脚上全是泥，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此刻正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苏远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苏婉清，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林公子，苏某欠你一个人情。”
林尘枫笑了笑：“苏老爷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注意到，叶天站在人群后面，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思量，还有一丝——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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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江玥璃篇〕
江玥璃蹲在苏家对面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咬着。
江一站在她身后，江二站在她左边，江四、江五、江六、江八分散在周围的屋顶上。
她已经把今晚的行动命名为“棋子的落位”——因为她要的不是一次成功的刺杀，而是要几颗棋子落在她想要的位置上。
“主上。”江一的传音入密落在她耳边，“江三已经撤离。江七还在苏家，正在扮演‘路过的高人’。”
“苏远山信了吗？”
“信了。他对江七的态度非常恭敬，正在邀请江七在苏家住下。”
“好。”江玥璃咬下一颗糖葫芦，“让江七住下。我要他在苏家当内线。”
“明白。”
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
第一步，完成。
她低头看着苏家大宅。透过层层叠叠的屋檐和院墙，她能看到苏家内院的灯火通明，能看到人群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能看到苏婉清被丫鬟们簇拥着回了房间。
她看不到林尘枫，但知道他在下面。
“江二，林尘枫怎么样了？”
“回主上，林公子已经安全撤离。他救了苏婉清，苏远山欠了他一个人情。叶天对他的态度明显改善。”
“好。”江玥璃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嚼了嚼，“第二步完成。”
她从屋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明天再来。”
来福居，天字号房。
江玥璃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换了衣服，洗了脸，坐在床边。
江一站在门外，江二站在窗边。
“主上，属下有一事不明。”江二开口了。
“说。”
“主上安排江七留在苏家，是为了监视苏家的动向。这一点属下明白。但主上为何要让林公子去救苏婉清？以江七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一瞬间制伏江三，根本不需要林公子出手。”
江玥璃沉默了片刻。
“因为要让叶天看到林尘枫的价值。”她说，“叶天现在只是把林尘枫当成一个跑腿的。但从今晚开始，他会觉得这个小跟班有用。有用的人，他才会带在身边。带在身边，林尘枫才能接触到更多的核心信息。”
江二点了点头。
“主上思虑周全。”
“还有一件事。”江玥璃说，“江七留在苏家，除了监视苏家，还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保护苏婉清。”江玥璃说，“如果苏婉清真的死了，这个剧本可能就崩了。我要它歪，不要它崩。”
江二深深地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江玥璃躺在床上，打开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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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面板——江玥璃】
境界： 淬体初期（0/100）
年龄： 14
颜值： 中上
特点： 可爱
功法： 《焚天掌》（灵级上品，未修炼）
技能： 无
护道人： 江一～江八（封王圆满×8）
当前计划： 江七已卧底苏家，林尘枫已获叶天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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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面板上的“淬体初期（0/100）”那一行，皱了皱眉。
她来这个世界快一周了，境界一点都没涨。不是她不想涨，是她那个“姐就是女王”系统，境界提升的机制跟林尘枫不一样。林尘枫靠苦练，她靠——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姐就是女王系统？”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算了。”她翻了个身，“爱升不升。”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林尘枫回来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他在脱鞋，在倒水，在喝水，在躺下。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晚安。”她轻声说。
隔壁没有回应。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城北，悦来客栈。
林尘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叶天睡在旁边的床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林尘枫打开面板，看着上面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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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度面板 · 林尘枫】
境界： 淬体中期（15/200）
功法： 《入门拳法》（凡级，熟练度：120/1000）
技能： 基础拳法（Lv2，熟练度：20/200）
理解度： 拳法理解+25，身法理解+10，实战意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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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点经验。
今天他练了拳，观摩了叶天的拳法，又在苏家的混乱中“救”了苏婉清。虽然没有实战，但面板还是给了他不菲的“理解度”和“实战意识”。
他注意到，“实战意识”那一栏的数字从9涨到了15。不是因为他真的打了架，而是因为他在危机中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什么时候冲进去，什么时候拉苏婉清走，什么时候停下来。
“这个面板还挺智能的。”他在心里想。
他把面板收起来，翻了个身。
江玥璃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他已经成功地在叶天面前展现了自己的“价值”，苏远山欠了他一个人情，江七卧底进了苏家。
但这只是开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浮现出明天的计划。
不知道江玥璃又有什么鬼点子。
苏家，客房。
江七坐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的感知力覆盖了整个苏家大宅。苏远山在书房里跟几个幕僚商量事情，苏婉清在闺房里跟丫鬟说话，苏家的护卫在院子里巡逻，厨房里的厨子在准备明天的食材。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他的感知之内。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主上。”他轻声说，“第一步，已就位。”
月亮很圆。
城很大。
棋局才刚刚开始。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中期（15/200） | 《入门拳法》 | 基础拳法 Lv2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焚天掌》（未修炼）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叶天】 | 宗师后期（⑤-3） | 掌天会功法 | 龙吟刀（地级中品）
计划进展：
· 假刺杀计划成功执行，江三冒充刺客，江七以“路过高人”身份救下苏婉清。
· 林尘枫借机救出苏婉清，获得苏远山的人情和叶天的初步信任。
· 江七已成功卧底苏家。
· 江玥璃已拍得《焚天掌》，计划次日转交林尘枫。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