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林尘枫篇〕
天还没亮，林尘枫就被叶天从床上拽了起来。
“起来，拍卖会辰时开始。”叶天已经穿戴整齐，龙吟刀挂在腰间，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林尘枫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表哥，拍卖会这么早？”
“早去早占位。”叶天把一块干粮扔给他，“路上吃。”
林尘枫接过干粮，咬了一口。硬，很硬，像啃砖头。但他没有抱怨，三两口吃完，跟着叶天出了门。
城东的拍卖行叫“聚宝阁”，是城中最大的交易场所。三层高的楼，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比官府的门面还气派。
林尘枫跟着叶天走进聚宝阁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十把椅子，坐满了各种打扮的人——有穿锦袍的商人，有带刀佩剑的武者，有几个穿着道袍看起来像是炼丹师的家伙。
叶天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间，用屏风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每个雅间都有一个窗口可以看到一楼的高台——那里是拍卖师站的地方。
“你站门口。”叶天坐下后，对林尘枫说，“有人来就通报。”
“好嘞。”
林尘枫站在雅间门口，眼睛的余光扫过二楼的各个雅间。
左边第三间，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面容清秀，气质温和，身边围着几个穿着炼丹师长袍的人。
林凡。神医归来剧本的主角。
林尘枫认出了他。不是因为见过，而是因为那种“气质”——清秀、温和、站在人群中不会太显眼，但仔细看会发现他有一种特殊的干净感，像一泓清水。
武师中期，比叶天低一个大境。但林尘枫知道，林凡的厉害不在于战斗力，而在于医术和他的七位师姐。
右边第二间，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年轻人，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跟身边的随从低声说着什么。
陈浔。超级神豪剧本的主角。
武者后期的修为，在二楼这些宾客里算是垫底的。但他身边那四个随从，每一个都有宗师级的修为。用钱砸出来的保镖。
林尘枫又在二楼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萧长生，没有看到陈凡，没有看到唐琼——那些剧本的主角可能还没来到这座城市，或者还没有登场。
“有意思。”他在心里想，“龙王、神医、神豪，三个主角同时出现在一个拍卖会上。这是巧合，还是剧本的安排？”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和陈浔之间的一间雅间上。那间雅间的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林尘枫注意到，那个人一直在盯着叶天。
不是善意的看。
是那种——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
林尘枫把这个人的位置和特征记在心里。
辰时，拍卖会开始了。
拍卖师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口齿清晰。第一件拍品是一把地级下品的长剑，起拍价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林尘枫听着这些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跟喊价声一样快。他全身上下只有两百多文钱，连个零头都不够。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个穷光蛋。
长剑最终以八百两的价格成交。
第二件拍品，第三件拍品，第四件拍品……一件件功法、丹药、兵器被拍走，价格从几百两到几千两不等。
林尘枫注意到，陈浔一直没有出价。他坐在雅间里，摇着折扇，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林凡也没有出价。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拍卖台上，似乎在等什么东西。
叶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也没有出价，说明他要的东西还没出来。
“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之一。”拍卖师提高了声音，“灵级下品功法——《风行步》。起拍价，两千两银子。”
灵级功法。
林尘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凡级之上是灵级。灵级功法，在这个城市里已经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两千两！”
“两千二百两！”
“两千五百两！”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到了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一个声音从一楼响起。
“四千两！”二楼左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尘枫看过去，是林凡。他终于出价了。
“四千五百两！”一楼的声音不甘示弱。
“五千两。”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楼沉默了。
“五千两一次，五千两两次……”拍卖师的锤子举了起来。
“一万两。”
二楼右边，陈浔合上了折扇。
整个拍卖行安静了一瞬。
一万两。直接翻倍。
林凡转过头，看向陈浔的方向。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林凡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再加价。
“一万两一次，一万两两次，一万两三次！成交！”
《风行步》被陈浔以一万两的价格拍下。
林尘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世界的剧本，不是独立运行的。它们会交叉，会碰撞，会产生原著里没有的火花。
叶天龙王下山，林凡神医归来，陈浔超级神豪——这三个原本在不同的书里、永远不会见面的人，现在坐在同一个拍卖行里，竞拍同一本功法。
这才是他真正想看的东西。
“下一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灵级上品功法——《焚天掌》。起拍价，五千两银子。”
灵级上品。
林尘枫感觉到雅间里的叶天坐直了身体。
“五千两。”叶天第一个出价。
“五千五百两。”
“六千两。”
“七千两。”叶天的声音不紧不慢。
“八千两。”
“一万两。”叶天直接把价格翻到了一万。
林尘枫注意到，那个一直盯着叶天的黑衣人，在叶天出价之后，也举了一下手。
“一万一千两。”
叶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叶天的右手握紧了刀柄。
“两万五千两。”
“三万两。”黑衣人毫不退让。
拍卖行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三万两买一本灵级上品功法，已经溢价了。但叶天和那个黑衣人似乎在较劲，谁也不肯先松口。
“五万两。”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三楼传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三楼，那是聚宝阁最高级别的贵宾才能上去的地方。
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三楼的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扇着。她的脸被团扇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长什么样，但那股气质——清冷、疏离、高高在上——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老者。一左一右，像两座门神。
江玥璃。
林尘枫差点叫出声来。
她不是说来福居等着吗？怎么跑到拍卖会来了？而且还上了三楼——那是贵宾区，不是有钱就能上去的，得有身份。
“五万两一次，五万两两次……”拍卖师的锤子在发抖。
“五万两三次！成交！”
《焚天掌》被那个白衣少女拍走了。
叶天站起来，走到窗口，抬头看向三楼。
那个白衣少女——江玥璃——正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江玥璃转身走了。
叶天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表哥？”林尘枫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走。”叶天拿起刀，“回去。”
路上，叶天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尘枫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江玥璃为什么要来拍卖会，为什么要拍《焚天掌》，为什么要让叶天看到她的脸。
但他知道，她一定有她的计划。
回到悦来客栈，叶天把刀往桌上一扔，坐在床上。
“那个女的，你认识吗？”他突然问。
“啊？”林尘枫装傻，“哪个女的？”
“三楼上那个。”
“不认识。”林尘枫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
叶天没有再问。
林尘枫注意到，他放在刀柄上的右手，指节发白。
城东，聚宝阁后门。
江玥璃从后门出来，钻进一辆马车。江一跟在旁边，江二在前面赶车。
“主上，已经办妥了。”江二说，“《焚天掌》在您手里。叶天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
“他知道是我拍的吗？”
“属下让江八用了伪装术。他看到的脸不是您的脸，是一个不存在的女人。”
“好。”江玥璃靠在车厢上，“接下来，就等明天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林尘枫，你可别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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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江玥璃篇〕
拍卖会三天前，江玥璃就知道陈浔会出现在聚宝阁。
江四的情报网比她想象的要厉害。他不仅查到了叶天住哪儿，还查到了林凡的行踪、陈浔的行程、以及城中各个势力的动向。
“主上，陈浔此次来城中，是为了参加聚宝阁的拍卖会。他看中的是灵级下品功法《风行步》。林凡的目标也是同一本功法。”江四站在江玥璃面前，一字一句地汇报。
“两个主角抢同一本功法？”江玥璃想了想，“有意思。”
“主上，还有一件事。”江四补充道，“叶天也收到了拍卖会的请柬。他此次的目标是灵级上品功法《焚天掌》。”
“三个主角，三本功法。”江玥璃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不像巧合。”
“属下也这样认为。背后可能有人在推动。”
江玥璃没有追问。她不需要知道是谁在推动，她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江四，拍卖会那天，我要上三楼。”
“三楼是贵宾区，需要一定的身份……”
江玥璃看向江一。
江一上前一步：“主上，属下可以去聚宝阁‘谈一谈’。”
“谈”这个字，从江一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去吧。”江玥璃说，“别太过分，给他们点面子。”
“属下明白。”
当天晚上，江一独自去了聚宝阁。
没有人知道他在聚宝阁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第二天早上，聚宝阁的掌柜亲自送来了一张三楼贵宾区的通行令牌，态度恭敬得像见了祖宗。
拍卖会当天，江玥璃没有穿乞丐装。
她穿了一件江二提前准备好的白色衣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淡淡的银色暗纹，走动时流光溢彩。头发用一支白玉簪子挽起，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站在铜镜前照了照，皱了皱眉。
“太招摇了。”
“主上，三楼是贵宾区，不能太寒酸。”江二说。
“我不是说衣服招摇。”江玥璃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张脸，太年轻了。上了三楼，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个小孩。”
江二沉默了。
江八上前一步：“主上，属下有一门小术，可以改变面容的细节。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但可以让主上看起来年长几岁，气质更加……疏离。”
“做。”
江八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拂过。她感觉脸部的肌肉微微收紧，眼角似乎多了一点细纹，嘴唇的颜色变淡了一些。
再照镜子的时候，她差点没认出自己。
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像是二十三四岁的女子。眉眼间多了一种清冷的气质，不再是那个十四岁的小丫头了。
“可以。”江玥璃点了点头。
拍卖会辰时开始，她巳时才到。
不是迟到，是她不想在开场的时候出现。她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
江一和江二跟在她身后，走进了聚宝阁。
一楼大厅里的人看到她的那一刻，都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是因为她有多美，而是因为她身后那两个老者的气场——收敛到极致的气场，反而更让人胆寒。
她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雅间比二楼更大，视野更好。她坐在窗口，可以看到整个拍卖大厅。
江一和江二站在她身后，像两尊雕像。
她看着楼下的拍卖。长剑、丹药、功法……一件件被拍走。她注意到陈浔一直没有出价，直到《风行步》出现。
一万两。陈浔直接翻倍。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有钱人。”她轻声说。
然后，她等了。
等到《焚天掌》出现，等到叶天出价，等到那个黑衣人跟叶天较劲。
她站起来，走到栏杆边。
“五万两。”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拍卖行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为她用了什么扩音的功法，而是因为——三楼很少有人开价。能上三楼的，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他们不需要靠喊价来彰显存在，他们只需要开一次口，所有人都会记住。
她低头看向二楼。叶天站在窗口，正抬头看着她。
江玥璃没有跟他对视太久。
她转身走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差不多了。
回到来福居，江玥璃换下那身白衣裙，重新穿回乞丐装。
“主上，接下来怎么安排？”江二问。
“明天晚上，假刺杀。”江玥璃说，“江三扮刺客，江二去救场。林尘枫那边，我已经让江一提前知会他了。”
“他怎么说？”
“他说——‘知道了，我会配合’。”
江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主上，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主上为何要亲自去拍卖会？假刺杀、伪造身份、吸引叶天注意——这些事，属下等都可以代劳。”
江玥璃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她说，“我想亲眼看看这些剧本里的主角，到底长什么样。”
“结果呢？”
“结果……”江玥璃想了想，“他们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会生气，会紧张，会为了一本功法跟人较劲。如果不是我知道他们是主角，我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
江二没有再问。
江玥璃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
“明天晚上。”她停了一下，“让江三下手轻一点。别真把苏婉清伤了。”
“属下明白。”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她打开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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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面板——江玥璃】
境界： 淬体初期（0/100）
年龄： 14
颜值： 中上
特点： 可爱
功法： 无
技能： 无
护道人： 江一～江八（封王圆满×8）
持有物品： 《焚天掌》（灵级上品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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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焚天掌》那一行，想了一会儿。
“这功法，我留着也没用。”她自言自语，“明天给林尘枫吧。他那个熟练度面板，练功法能加经验。”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面板上那行“同源系统波动检测中”的提示还在。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翘。
“明天见。”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中期（0/200） | 《入门拳法》 | 基础拳法 Lv2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焚天掌》（未修炼）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叶天】 | 宗师后期（⑤-3） | 掌天会功法 | 龙吟刀（地级中品）
【林凡】 | 武师中期（④-2） | 《乾元补天术》 | 七丹阁弟子
【陈浔】 | 武者后期（③-3） | 【超级神豪】系统 | 已拍得《风行步》
计划进展：
· 林尘枫已随叶天返回客栈，叶天注意到江玥璃（伪装后）的存在。
· 江玥璃已拍得《焚天掌》，将于明日转交林尘枫。
· 假刺杀计划定于明晚执行。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