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林尘枫篇〕
林尘枫是被一阵刀风刮醒的。
不是做梦，是真的有刀风。一股凌厉的气劲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
叶天站在床边，手里握着龙吟刀，刀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天的脸上。那张痞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表哥？”林尘枫的声音有点发紧，“你……你干什么？”
“你是谁？”叶天问。
“我是你表弟啊，林尘枫。”
“我没有表弟。”叶天的刀尖往前推进了一寸，几乎贴上了林尘枫的皮肤，“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林尘枫的脑子飞快地转。
他暴露了？哪里暴露了？是今天的行踪被发现了？还是苏家的刺杀被他看出了破绽？
不对。如果叶天真的发现了什么，他不会在深更半夜用刀指着自己，他会直接动手。他现在这样做，说明他不确定，只是在试探。
“表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尘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全是装的，那把刀离他的喉咙太近了，“我娘叫林秀兰，你娘叫赵玉梅，她们是表姐妹。你不信可以去查，林家村的族谱上都有记载。”
叶天的眼睛眯了一下。
“林家村在哪？”
“在青州，青州府下面有个林家村，离这儿八百里。”林尘枫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感谢江四——这些信息都是江四提前帮他准备好的，连族谱都伪造好了，存在来福居的某个抽屉里。
叶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刀收了回去。
“起来。”他说。
林尘枫从床上爬起来，光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叶天把龙吟刀放在桌上，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今天去哪了？”
“出去逛了逛。”林尘枫说，“在城里转了转，看了看风景。”
“看了什么风景？”
“去了城南的擂台，看了几场打架。去了城西的商业街，看了看东西。去了城北的……”他故意顿了一下，“城北的来福居门口。”
叶天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来福居？”
“嗯。听说那是全城最好的客栈，我想去看看长什么样。”林尘枫挠了挠头，“门口的小厮不让我进，说我穿得太破了。”
叶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从来福居门口路过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林尘枫想了想。
“有。一个女的，穿着白衣服，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老头。”
“几个？”
“没数清。四五个吧。”
叶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长什么样？”
“没看清。她戴着帷帽，脸被遮住了。”林尘枫说，“但感觉……挺有钱的。小厮对她特别恭敬。”
叶天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拿起龙吟刀，走到窗边。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尘枫。”他背对着林尘枫，声音很低。
“嗯？”
“你说你是来投奔我的。”
“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掌天会会长的弟子，叶天的表哥。”
“不是表哥。”叶天转过身，“是叶天。不是什么人的表哥，就是叶天。”
林尘枫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孤独，不是戒备，而是一种——警觉。这个人从小被掌天会会长养大，被培养成掌天会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知道无数人想接近他、利用他、甚至杀他。他对所有人都有戒心，包括这个自称是他表弟的穷小子。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林尘枫说，“我只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活下去。你让我跟着你，我给你跑腿。你不需要把我当表弟，当个跟班就行。”
叶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睡吧。”他转过身，“明天跟我去苏家。”
林尘枫躺回床上，但这一夜，他再也没有睡着。
天亮之后，林尘枫跟着叶天去了苏家。
这一次，没有人拦他。管家不仅没有拦他，还让人给他端了一杯茶，请他在偏厅坐着等。
林尘枫端着茶杯，坐在偏厅的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字画。
他心里在盘算一件事——叶天昨晚的试探，说明他已经开始怀疑了。不是怀疑他是卧底，而是怀疑他的“表弟”身份。这个怀疑如果继续发酵，早晚会出事。
“我需要一个更牢固的身份。”他在心里想，“不是表弟，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拆穿的谎言。”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在偏厅里走了两步。
然后他有了一个主意。
不是表弟，是——“救命恩人”的弟弟。
苏远山欠他一个人情。如果他让苏远山帮他背书，以苏家的名义把他介绍给叶天，那叶天的怀疑就会打消。
但问题是，苏远山凭什么帮他？
“江七。”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江七是苏家的客卿，苏远山对他很恭敬。如果江七开口，苏远山应该会答应。”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联系江七。江七是护道人之一，跟江一一样能用传音入密。但他不知道江七在苏家的哪个位置，更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传信。
“看来得等回去之后跟玥璃商量了。”
前厅传来一阵喧闹声。
林尘枫走出去，看见前厅里站着几个人。
叶天的脸色很难看。
苏远山的脸色也很难看。
“叶公子，老朽也是迫不得已。”苏远山拱手，“这门亲事，是当年老朽的父亲和贵会长定下的。老朽不敢毁约，但也不能不考虑苏家的安全。”
“安全？”叶天的声音冷了下来，“苏伯父的意思是，苏家的安全要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来保障？”
“江老先生不是来路不明的人。”苏远山的语气变得生硬，“他救了婉清的命。老朽信得过他。”
林尘枫站在门口，看着前厅里的对峙。
他注意到，苏远山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老者——江七。
江七穿着苏家的客卿长袍，白发如雪，面容慈祥，站在那里像一个不问世事的老神仙。但他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看到林尘枫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表哥。”林尘枫叫了一声。
叶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我想跟苏老爷说几句话。”
叶天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开了。
林尘枫走进前厅，走到苏远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苏老爷。”
“林公子？”苏远山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我表哥一起来的。”林尘枫直起身，“苏老爷，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请苏老爷帮我一个忙。”林尘枫说，“我想在苏家住一段时间。”
苏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住苏家？”
“是。”林尘枫点了点头，“我没有地方住。之前一直住在表哥的客栈里，但表哥的房间太小了，两个人住不太方便。”
他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是——如果他住在苏家，他就能跟江七接触，就能在苏家和叶天之间搭一座桥。
苏远山犹豫了一下。
“林公子救了婉清的命，老朽本该报答。”他看了一眼叶天，“但林公子是叶公子的表弟，住在苏家，恐怕不太合适。”
“没有不合适。”林尘枫说，“表哥要经常来苏家商量婚事，我住在苏家，反而更方便帮他跑腿。”
苏远山看了一眼叶天。
叶天面无表情。
“随他。”叶天说。
苏远山点了点头。
“那老朽就让人给林公子收拾一间客房。”
“多谢苏老爷。”
林尘枫走出前厅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江七。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赞许。
苏家客房，晚上。
林尘枫躺在床上，打开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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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度面板 · 林尘枫】
境界： 淬体中期（19/200）
功法： 《入门拳法》（凡级，熟练度：120/1000）、《焚天掌》（灵级上品，熟练度：25/5000）
技能： 基础拳法（Lv2，熟练度：20/200）
理解度： 拳法理解+28，身法理解+12，实战意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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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面板收起来，闭上眼睛。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谁？”
“老朽。”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林尘枫翻身下床，拉开门。
江七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林公子，这是老朽熬的安神汤，喝了好睡觉。”
林尘枫接过汤碗，侧身让开。
江七走进房间，关上门。
“主上让我问你。”江七的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突然决定住进苏家？”
林尘枫把汤碗放在桌上，也压低声音：“叶天开始怀疑我了。我需要一个更牢固的身份。如果苏家能帮我背书，以‘苏婉清救命恩人’的名义把我介绍给叶天，他的怀疑就会打消。”
江七点了点头。
“主上也这样想。”
“她还说什么了？”
“主上说，让你在苏家安心住下。她会安排人跟你保持联系。”江七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递给林尘枫，“这是传讯玉佩，捏碎它，主上就会知道你有事。”
林尘枫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里。
“还有一件事。”江七说，“城东的陈浔在查主上的身份。城北来了一个人，住在另一家客栈里，自称姓萧，叫萧长生。”
林尘枫的手顿了一下。
仙帝重生。萧长生。
他也来了。
“萧长生是什么修为？”
“锻脉圆满。”江七说，“但他的气运很特殊。属下看不透他。”
林尘枫沉默了片刻。
“让玥璃小心这个人。他不简单。”
江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尘枫把玉佩收进怀里，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
萧长生也来了。仙帝重生，前世圣王巅峰，这一世要登顶绝巅的人。他不是其他剧本主角那种“天才少年”，他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老怪物，他的经验和见识，不是叶天、林凡、陈浔这些人能比的。
如果有什么人能识破江玥璃的布局，那一定是他。
“得尽快告诉玥璃。”林尘枫在心里想。
〔下卷·江玥璃篇〕
来福居，天字号房。
江玥璃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账册是江二给她的，记录着城东钱庄的借贷明细。
她不是为了还钱——江一写的借条，她从来没打算还。
她是在看钱庄的客户名单。
“江一。”她叫了一声。
“属下在。”
“城东钱庄的客户里，有没有姓萧的？”
“有。”江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萧长生。三天前在城东钱庄存了一笔银子，数额不大，但他用的是金条。”
“金条？”
“是。纯度极高的金条，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种。属下让人查了，这种金条只有皇城那边的铸币坊才能铸造。”
江玥璃的手指在账册上敲了敲。
萧长生。仙帝重生。
她看过那本小说。仙帝重生，前世被挚爱和死敌联手背叛，拼尽全力引爆神魂，残魂落入时间长河，重生到少年时期。
那个人，比叶天、林凡、陈浔都难对付。
因为他活过一次。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知道谁值得结交，谁需要提防。他的经验和见识，不是十八岁的身体能限制住的。
“他住在哪？”
“城北，顺和客栈。”
“离叶天住的悦来客栈多远？”
“两条街。”
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
“住得这么近，是巧合吗？”
“属下认为不是。”江一的声音依然平静，“萧长生来城中，可能是冲着掌天会来的。掌天会的势力范围覆盖青州，而萧长生的祖籍就在青州。”
“他想加入掌天会？”
“属下不确定。但他需要资源，需要背景，需要能在最短时间内变强的途径。掌天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江玥璃想了想。
“江一，你觉得他会不会注意到我们？”
“一定会。”江一说，“萧长生前世是圣王巅峰，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同阶。虽然他现在只有锻脉圆满，但属下的存在，他一定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程度？”
“他能感觉到‘有强者存在’，但不会知道具体有多强。封王圆满的气息，不是他一个锻脉圆满能精确感知的。”
江玥璃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从窗前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还有一件事。”江一说，“林公子已经住进苏家了。”
“我知道。江七传讯给我了。”
“主上不担心吗？苏家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
“江七在苏家，江一在暗处保护他。”江玥璃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主上，属下担心的不是他的安全。”江一顿了顿，“属下担心的是，叶天对他的怀疑。”
江玥璃沉默了一会儿。
“林尘枫跟我说过，叶天昨晚用刀指着他的喉咙。”
“是。江七也传讯说了这件事。”
“你觉得叶天发现了什么？”
“属下认为，叶天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江一说，“他只是在试探。从小被掌天会会长养大的人，对任何人都有戒心。他对林公子的态度，不是‘这个人有问题’，而是‘我不相信任何人’。”
江玥璃的手指在被子上画着圈。
“那我们就不需要做什么。让林尘枫自己应付。”
“主上英明。”
江玥璃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面板上那行“同源系统波动检测中”的提示还在，而且比昨天更亮了。她知道那是林尘枫，他离她不远，在苏家的客房里，可能正在练拳，可能在睡觉，可能在想着她。
“江一。”
“属下在。”
“明天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顺和客栈。”
江一沉默了片刻。
“主上要见萧长生？”
“不是见。”江玥璃说，“是看看。我想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主上，萧长生的感知能力很强。如果您靠近他，他一定会注意到。”
“所以我不会靠得太近。”江玥璃翻了个身，“你在我身边，他注意到也不敢怎么样。”
江一没有再说话。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玥璃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中期（19/200） | 《入门拳法》《焚天掌》 | 基础拳法 Lv2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无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叶天】 | 宗师后期（⑤-3） | 掌天会功法 | 龙吟刀（地级中品）
【陈浔】 | 武者后期（③-3） | 【超级神豪】系统 | 已注意到叶天
【萧长生】 | 锻脉圆满（②-5） | 前世圣王记忆 | 住在顺和客栈
计划进展：
· 林尘枫成功说服苏远山，住进苏家客房，为接触江七和获取更多信息创造便利。
· 叶天对林尘枫的试探未果，但戒心未消。
· 江七已将萧长生到达的消息传达给林尘枫。
· 江玥璃决定明日前往顺和客栈“看看”萧长生。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