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林尘枫篇〕
苏家的早晨比悦来客栈安静得多。
没有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没有马车碾过石板的嘈杂声，只有鸟叫。几只麻雀在院子里的槐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开会。
林尘枫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他养成了习惯——在叶天起床之前练拳。叶天的感知能力太强，如果在客栈里练，他一定能感觉到气劲的波动。但在苏家不一样，苏家的客房离正院有一段距离，周围住的都是下人，没有人会注意一个“表弟”在院子里打拳。
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开始练《焚天掌》。
第一掌，气劲凝聚。掌心里出现了一团淡淡的光芒，比昨天亮了一些。
第二掌，光芒持续了两秒。
第三掌，三秒。
第四掌。
“噗。”灭了。
林尘枫看着自己的手掌，皱了皱眉。气劲还是不够，练几掌就耗尽了。这就像用一个小水桶去浇一片大田，桶太小，水太少，还没浇完地就干了。
他打开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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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度面板 · 林尘枫】
境界： 淬体中期（19/200）
功法： 《入门拳法》（凡级，熟练度：120/1000）、《焚天掌》（灵级上品，熟练度：35/5000）
技能： 基础拳法（Lv2，熟练度：20/200）
理解度： 拳法理解+30，身法理解+12，实战意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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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练了十次，涨了十点。
“进度太慢了。”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每天练一百次《焚天掌》，需要五十天才能练到第一层。但他每天的气劲总量有限，根本练不到一百次。
“看来还是得实战。”他把面板收起来，“光靠苦练，黄花菜都凉了。”
他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苏家的下人在他床头放了一套新衣服，灰色的布衣，虽然不是多好，但比他之前那身破衣服强多了。他对着铜镜照了照，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林公子。”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苏老爷请您去前厅用早膳。”
林尘枫推开门，跟着丫鬟穿过走廊，走过一个月亮门，来到了前厅。
前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苏远山坐在主位上，苏婉清坐在他右手边，叶天的位置空着。另一个位置上，坐着江七。
“苏老爷早，苏小姐早，江老早。”林尘枫一一拱手。
“林公子来了，坐。”苏远山指了指叶天旁边的空位。
林尘枫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香，比他之前喝过的任何茶都好。
“叶公子还没来？”林尘枫问。
“叶公子一早就出去了。”苏远山说，“说是去城外办点事。”
林尘枫心里咯噔了一下。叶天去城外办事，没有叫他，也没有告诉他去哪。
这是故意的。
苏婉清坐在苏远山旁边，安静地吃着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梳成了一个坠马髻，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被刺杀后的惊恐已经消退了不少，但眼睛里还有一丝疲惫。
“林公子。”苏婉清突然开口了。
“苏小姐？”
“昨晚的事，谢谢你。”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苏小姐别这么说。”林尘枫放下茶杯，“当时那种情况，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
林尘枫低下头，继续吃粥。
他心里在想别的事。叶天去城外办事，没有告诉他，说明叶天的戒心还没有消除。他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取得叶天的信任。
吃完早膳，林尘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玉佩——江七给他的传讯玉佩，捏在手心里，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联系江玥璃？
他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捏碎。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现在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没必要让她担心。
他把玉佩收起来，坐在床边，打开《焚天掌》的册子，开始背诵里面的口诀。
“火之精，气之魂，掌中凝，焚万钧……”
他一遍一遍地念，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背诵不用消耗气劲，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能让他对功法的理解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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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反复研读《焚天掌》，理解度+1。】
面板跳了一下。
林尘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读书也能涨经验？”他把册子翻到第二页，继续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念了一遍又一遍，面板上的理解度从30涨到了35，又从35涨到了38。
虽然没有直接加经验，但理解度高了，练功的时候效率也会提高。
中午的时候，叶天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好看，身上沾了不少灰尘，龙吟刀的刀鞘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表哥，你去城外了？”林尘枫试探着问。
“嗯。”叶天把刀放在桌上，坐下，“城外有个人，我跟他打了一架。”
“打赢了？”
叶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林尘枫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叶天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是刀伤，是被人用指力划伤的。
城里有谁能伤到宗师后期的叶天？
林尘枫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萧长生。
“表哥，城外那个人长什么样？”他问。
叶天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完。
“白衣，少年，十八九岁。看着像书生，打起来像疯子。”
白衣少年，锻脉圆满。
萧长生。
林尘枫的心里有了答案，但他没有说出来。
“表哥，他没伤到你吧？”
“没有。”叶天放下茶杯，“他的境界比我低，但他的经验比我丰富。他知道我每一招的破绽在哪，好像跟我打过很多次一样。”
“跟你打过很多次？”
“感觉。”叶天说，“就像他认识我，而我不认识他。”
林尘枫知道这种感觉。因为萧长生是重生者，他前世可能见过叶天，也可能见过跟叶天类似的武者。他的战斗经验，是从前世带来的。
“下次再遇到他，我不会让他跑了。”叶天站起来，拿起刀，“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
“顺和客栈。”
林尘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顺和客栈。萧长生住的客栈。
叶天要去找萧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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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江玥璃篇〕
顺和客栈在城北的一条小巷子里，位置不算好，门面也不大，但胜在安静。
江玥璃没有从正门进去。
她让江一找了一个高处——顺和客栈对面的一栋三层酒楼，三楼靠窗的位置。
她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从她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顺和客栈的大门和二楼靠街的几扇窗户。
“江一，他住哪个房间？”她问。
“二楼，最东边那间。”江一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窗户朝街，此时开着。”
江玥璃看向那个方向。
顺和客栈二楼最东边，窗户确实开着。一扇木窗支起来，露出一截白色的窗帘，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不到里面的人，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人。不是看到，是感觉到。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只是一个淬体初期的小丫头，没有任何感知能力，但当她看向那个窗口的时候，她的心里会生出一种异样的警觉，像是有根针在扎她的后脑勺。
“那就是萧长生。”江玥璃轻声说。
“主上感觉到了？”江一的语气里有一丝惊讶。
“有一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边不太对劲。”
江一沉默了片刻。
“主上的感知能力比属下预想的要敏锐。”他说，“萧长生的气运很特殊。他不是普通的重生者，他的气运里掺杂着一种……属下属实说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后又重新缝合了。”
“神魂。”江玥璃说，“他前世拼尽全力引爆神魂，跟敌人同归于尽。残魂落入了时间长河。他的神魂受过重创，虽然重生后修复了，但裂痕还在。”
江一看了她一眼。
“主上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看过他的小说。”江玥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仙帝重生，前世被挚爱和死敌联手背叛，圣王巅峰的修为，引爆神魂同归于尽。这一世他要登顶绝巅，杀回九天之上。”
江一没有再说话。
江玥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扇窗户上。
窗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色长袍，身形修长，背脊挺得笔直。他的侧脸被窗框挡住了一部分，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边额头。
但就是那半边脸，已经够让人记住。
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淡的灰，像冬天结了霜的湖面。他的鼻梁很高，下颌线锋利，薄唇微抿，嘴角没有弧度，但也没有紧抿——是一种天然的、毫无表情的平直。
不是冷，是淡。淡到让人觉得这个人站在这里，但他的心已经不在了。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漫不经心，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了这扇窗户上。
停在了江玥璃的眼睛上。
江玥璃没有躲。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道，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萧长生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窗口。
窗帘落了下来。
江玥璃慢慢呼出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发现我了。”她说。
“不可能。”江一的语气很确定，“属下已经将主上的气息完全屏蔽。他现在只是一个锻脉圆满，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感知到主上的存在。”
“他没有感知到我的气息。”江玥璃说，“他看到我了。”
江一沉默了。
“主上，隔着一整条街道，普通人不可能在三秒内看清对面窗户里的人的脸。”
“他不是普通人。”江玥璃站起来，“他是萧长生。”
她转身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江一。”
“属下在。”
“派人盯着顺和客栈。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属下明白。”
江玥璃走下楼梯，走出酒楼的大门。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压下去。
她是江玥璃，有八个封王圆满的护道人。萧长生只是一个锻脉圆满的重生者，前世再厉害，这辈子也刚刚开始。
她不需要怕他。
但她需要——提防他。
来福居，天字号房。
江玥璃刚回到房间，江二就敲门进来。
“主上，有消息了。”
“说。”
“叶天今日上午出城，在城外遇到了萧长生。两人交手，叶天的虎口被萧长生指力划伤，萧长生左肩中了叶天一掌，双方各自退走。”
江玥璃的眼睛亮了一下。
“叶天伤了他？”
“是。”江二说，“叶天宗师后期，萧长生锻脉圆满。差了三个大境，萧长生能活着退走，已经算是奇迹了。”
“不是因为奇迹。”江玥璃摇了摇头，“是因为他前世是圣王巅峰。他的战斗经验，不是叶天能比的。如果他和叶天同境界，叶天在他手里走不过十招。”
江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主上，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不急。”江玥璃在床边坐下，“让他们打。打完了，总有人会来找我们。”
“找我们？”
“嗯。”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陈浔在查我们，萧长生注意到我了，叶天很快就会知道来福居住着一个神秘的白衣女子。三个剧本主角，都在往我们这边靠。”
“这是好事吗？”
“是好事。”江玥璃说，“他们靠得越近，我们越容易看清他们的底牌。”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看了一眼。
这是江七给林尘枫那块玉佩的“母佩”。只要林尘枫捏碎那块玉佩，这一块就会感应到。
玉佩没有动静，说明林尘枫那边没事。
“林尘枫在苏家怎么样？”她问。
“江七传讯说，他很好。今天早上苏远山请他用了早膳，苏婉清还特意跟他道了谢。叶天去城外之前没有叫他，回来后态度也没有异常。”
“叶天是故意的。”江玥璃说，“他想看林尘枫会不会因为他不在而做什么。如果林尘枫老老实实在苏家待着，那就没事。如果他乱跑，那就说明有问题。”
“林公子没有乱跑。”
“我知道。他不会。”江玥璃把玉佩收起来，“他比我想的要聪明得多。”
城北，顺和客栈。
萧长生坐在床边，右肩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
叶天的掌力比他预想的要重。不是力道重，是气劲的穿透力强。那一掌拍在左肩上，气劲顺着经脉往上窜，几乎震伤了他的心脉。
他前世是圣王巅峰，见过的掌法不计其数，但叶天的掌法里有一种他不熟悉的东西——不是功法，是刀意。
叶天把刀法融进了掌法里。他的掌不只是掌，还是刀。
“有意思。”萧长生低声说了一句。
他解开衣服，露出左肩。肩胛骨下方有一个青紫色的掌印，掌印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裂纹，像瓷器摔碎后的纹路。
他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气劲，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普通人的目光，而是一种——审视。
那道目光从街对面的三楼窗户投射过来，落在他的脸上。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一双年轻的眼睛，清澈、冷静、不带任何恶意。
只是看。
像在看一幅画，像在看一本书。
萧长生没有动。他让那道目光看了三秒钟，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街对面的酒楼三楼，一个白衣少女正转身离开。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银白长发的老者。
老者收敛了气息，但萧长生知道——那个人，至少是封王级别的强者。
“封王圆满。”他准确地判断出了江一的修为。
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而是因为——他前世见过太多封王圆满的强者，他知道他们的气场是什么样的。即使收敛到极致，也会有一些蛛丝马迹露出来。
那个白衣少女，带着封王圆满的护卫，为什么要来看他？
萧长生坐在床边，思考了很久。
“不是敌人。”他最后得出了结论，“如果是敌人，封王圆满可以直接杀进来，不需要躲在对面看。”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不急。”他想，“该来的总会来。”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中期（19/200） | 《入门拳法》《焚天掌》 | 基础拳法 Lv2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无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叶天】 | 宗师后期（⑤-3） | 掌天会功法 | 龙吟刀（地级中品）
【萧长生】 | 锻脉圆满（②-5） | 前世圣王记忆 | 左肩受伤
【陈浔】 | 武者后期（③-3） | 【超级神豪】系统 | 仍在调查
多线进展：
· 叶天与萧长生在城外交手，双方各有损伤。叶天对萧长生产生了警惕。
· 江玥璃在顺和客栈对面观察萧长生，被萧长生“看到”。两人对视三秒。
· 林尘枫在苏家继续修炼，背诵《焚天掌》口诀，理解度提升。
· 陈浔仍在暗中调查江玥璃身份，尚未采取行动。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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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如果有的时候突然断章，并不是因为没有存稿，而是因为单纯忘了更，所以你们直接评论就行，作者看到的时候会想起来还有一本书需要更新的，不然真的会忘，今天就先来个五章试试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