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林尘枫篇〕
突破到淬体巅峰之后，林尘枫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力量变大了、速度变快了这种显而易见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改变——他的感知变敏锐了。站在苏家后院的槐树下，他能听到前厅里苏远山和赵青云的对话，虽然不是每一个字都清晰，但大概的意思能捕捉到。
“王崇山那边准备好了吗？”这是赵青云的声音。
“准备好了。他今晚就搬出王家，去城南的别院住。”苏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李啸天的人一直在盯着王家大门，他不能从正门走，得从后门。”
“后门也有人盯着。”
“所以需要有人引开他们。”
“谁去引？”
苏远山沉默了片刻。“我去。”
林尘枫靠在槐树上，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王崇山要搬出王家，去城南的别院住。苏远山帮他引开掌天会的眼线。赵青云在替王崇山安排退路。这三个人，在苏家的客厅里，密谋着怎么从掌天会的眼皮底下溜走。
“江一。”他压低声音。
“属下在。”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告诉玥璃。王崇山今晚要搬去城南别院，苏远山帮他引开眼线。”
“属下立刻转告。”
林尘枫从槐树后面走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穿过院子，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他关上门，坐在床边，把刚才听到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王崇山为什么要搬出王家？因为王家已经被掌天会盯死了。他留在王家，就是笼中鸟，随时可以被李啸天捏死。搬到城南别院，虽然也不安全，但至少那里不是掌天会的重点监控区域。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找帮手，去搬救兵，去想对策。
但林尘枫知道，王崇山找不到救兵。因为所有可能帮他的人，都被江玥璃和萧长生布下的网罩住了。赵青云是唯一一个愿意帮他的人，而赵青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赵家在南方的生意被掌天会截了，他自身难保，能帮王崇山的十分有限。
“这场棋，快结束了。”林尘枫自言自语。
来福居，天字号房。江玥璃听完江一的汇报，沉默了片刻。
“王崇山要搬去城南别院？”她问。
“是。苏远山帮他引开眼线。”
“苏远山这个人，胆子不小。”江玥璃站起来，“他一个做生意的，掺和到掌天会和王家的恩怨里，不怕引火烧身？”
“他跟王崇山是几十年的交情。虽然之前因为叶天的事闹翻了，但骨子里还是朋友。”
“朋友。”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青州城里，还有真正的朋友吗？”
江一没有说话。
“江四。”江玥璃叫了一声。
“属下在。”江四从门外走进来。
“你去城南别院附近盯着。王崇山搬进去之后，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属下明白。”
“还有。”江玥璃走到窗边，“如果李啸天的人跟过去了，不要出手。让他们盯。盯得越紧，王崇山越害怕。越害怕，越会来找我。”
〔中卷·江玥璃篇〕
城北，顺和客栈。萧长生坐在窗前，面前放着一壶茶。沈伯庸站在他身后，正在汇报最新的消息。
“王崇山今晚要搬去城南别院。苏远山帮他引开掌天会的眼线。”
萧长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远山？他也要掺和进来了？”
“是。苏远山跟王崇山虽然是生意上的对手，但私交不错。王崇山有难，他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萧长生放下茶杯，“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苏家的生意这几年一直在萎缩，他需要王崇山的帮衬。帮王崇山，就是在帮他自己。”
沈伯庸点了点头。“公子，我们要不要出手？”
“不用。”萧长生站起来，“让李啸天去抓。王崇山跑不掉的。他以为搬到城南别院就安全了，殊不知李啸天的网已经撒出去了，他跑到哪里，网就跟到哪里。”
“那公子打算做什么？”
“等。”萧长生走到窗边，“等王崇山被抓，等李啸天收网，等掌天会拿下王家。然后，我去找李啸天谈。”
“谈什么？”
“谈条件。”萧长生转过身，“掌天会拿下王家之后，需要有人来经营王家的生意。陈家、苏家、赵家，都有资格。但李啸天不会把这块肥肉让给外人。他需要一个自己人。”
“公子要做那个自己人？”
“我已经在做了。”萧长生走回桌边坐下，“给李啸天送丹药、送情报、帮他出谋划策。他欠了我不少人情。是时候让他还了。”
城东，掌天会青州分舵。李啸天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他的面前站着几个黑衣人，每一个都气息沉稳，至少是宗师级别的修为。
“王崇山今晚要搬去城南别院。”李啸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们几个去盯着。别动手，盯着就行。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给我记下来。”
“舵主，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一个黑衣人问。
“直接动手？”李啸天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王崇山是大宗师初期，你打得过他？”
黑衣人低下了头。
“盯着。”李啸天继续捻佛珠，“等他自己犯错。他犯了错，我们就有借口动手。上面问起来，也好交代。”
“是。”
几个黑衣人退了出去。李啸天坐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佛珠在他手心里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王崇山。”他轻声说，“你跑不掉的。”
城南，别院。王崇山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随从，都是宗师初期的修为——这是他仅剩的人手了。王家的大部分护卫已经被他遣散了，不是因为他不想留，是因为他没钱养了。
“老爷。”一个随从从外面走进来，“苏老爷派人来传话，说掌天会的人已经撤了。眼线被引开了，您可以搬进去了。”
王崇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进了屋子。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碟点心，茶还是热的，点心是刚出炉的。
他坐在桌边，倒了一杯茶，没有喝。他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比半个月前深了一倍。
“江玥璃。”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她拿走了他的五万两银子，他不会没钱雇人。如果不是她收服了周鹤，他不会没有帮手。如果不是她让人把账册送到掌天会，李啸天不会这么快动手。
但也是她，给了他一条活路。她说过，只要他听她的，他的钱、他的账册、他的命，都还在。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来人。”
“老爷。”
“去来福居。给江姑娘送一封信。”
〔下卷·林尘枫篇〕
当天晚上，林尘枫收到了一封信。信是江一通过玉佩碎片传音告诉他的——“王崇山派人来信，说要见主上。主上答应了。明天上午，来福居。”
林尘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王崇山要见江玥璃。这意味着他终于走投无路了，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和尊严，去求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各种情绪的杂乱。王崇山是他的对手，是叶天和王明轩的仇人，是苏远山和赵青云的朋友。这个人做了很多坏事，雇凶杀人、收买内鬼、企图下毒。但他也是一个父亲，为了儿子能做出任何事情的父亲。
“江一。”
“属下在。”
“明天王崇山去见玥璃的时候，我能去吗？”
江一沉默了片刻。“主上说，让林公子在苏家等着。她处理完王崇山的事，会让人去找您。”
“……知道了。”
林尘枫把碎片收好，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江玥璃的脸——她坐在来福居窗前喝茶的样子，她朝他眨眼的样子，她低着头说“还行”的样子。
“玥璃。”他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回去啊。”
没有人回答。
来福居，天字号房。江玥璃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王崇山派人送来的信。信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江姑娘，老夫走投无路了。求你救我一命。”
她把信折好，放在枕边。
“江一。”
“属下在。”
“明天王崇山来的时候，让他在大堂等着。不要带到后院来。”
“主上不见他？”
“见。但在大堂见。”江玥璃躺下，“让他知道，他不是我的客人。他只是来找我办事的人。”
“属下明白。”
江玥璃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来福居大堂。王崇山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他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跟半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家家主判若两人。
江玥璃从后堂走出来，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王老爷。”她在主位上坐下，“你找我？”
王崇山站起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江姑娘，求你救我一命。”
“救你？”江玥璃端起茶杯，“你犯了什么事？”
“掌天会要动王家。李啸天已经派人盯死了我，我跑不掉了。”
“所以你来找我，想让我帮你对付掌天会？”
“不是对付。”王崇山抬起头，“是帮我想一条活路。只要我能活下来，王家能保住，江姑娘要什么，老夫都给。”
江玥璃放下茶杯，看着他。“王老爷，你之前答应过我，从今天起，王家听我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为什么还去找赵青云？为什么还去找苏远山？为什么还偷偷摸摸地从王家后门溜走？”江玥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王崇山的耳朵里，“你不信我。”
王崇山的脸色变了。“江姑娘，老夫……”
“我不怪你。”江玥璃打断了他，“你不信我，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今天你来找我，说明你已经开始了解我了。”
王崇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可以救你。”江玥璃站起来，“但你要把王家的所有生意、所有地契、所有产业，都交给我。”
王崇山的脸色彻底白了。“江姑娘，你这是要……”
“不是要你的王家，是要替你管你的王家。”江玥璃走到他面前，“你现在的处境，已经管不了王家了。李啸天要抓你，掌天会要吞你的产业。你把王家交给我，我替你保住它。等风头过了，我再还给你。”
王崇山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江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老夫答应你。”
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好。从今天起，王家的事，我说了算。”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巅峰（10/400） | 《入门拳法》《焚天掌》 | 基础拳法 Lv3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无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萧长生 | 武者初期（0/200） | 《长生诀》等 | 等待掌天会收网
陈浔 | 武者后期（③-3） | 【超级神豪】系统 | 已与江玥璃合作
赵青云 | 宗师后期（⑤-3） | 赵家功法 | 仍在苏家
王崇山 | 大宗师初期（⑥-1） | 王家功法 | 已将王家产业交给江玥璃代管
苏远山 | 大宗师初期（⑥-1） | 苏家功法 | 帮王崇山引开眼线
多线进展：王崇山搬出王家，前往城南别院躲避掌天会追查，最终走投无路，亲赴来福居求江玥璃出手相救，同意将王家产业交给江玥璃代管；萧长生继续等待掌天会收网，计划在李啸天拿下王家后以“自己人”身份接手王家生意；林尘枫突破至淬体巅峰后感知力提升，在苏家持续监听各方动向。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