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大厅的水晶灯高悬穹顶,暖光泼洒在台下层层叠叠的席位上。出价牌起起落落,混杂着低语与碰杯声,空气中飘着酒香与香水的甜腻味。
台上女拍卖师笑容得体,抬手示意身旁一排少女:“诸位!接下来登场的是本场重磅特拍品,八位由黑石商会耗费半年搜集而来的极品少女!品貌全是上乘!尤其是最后这位!”
她侧身退开半步,聚光灯骤然转过去,精准笼罩在队伍末尾。银白长发在光束里漾开温润的光泽,像一捧融化的月光。
“此为艾尔维诺的纯血月之精灵,这般银发,即使在精灵族群中亦是万里无一的顶尖品相。买回去无论是做侍妾还是炼金材料,都是能当传家宝的镇宅珍藏!”
这话一出,一楼散席顿时哄闹起来,吹口哨的、拍着大腿调笑的混作一团,粗鄙的话顺着台阶往上飘。二楼包厢倒是安静些,雕花栏杆后偶尔露出半张脸,目光沉沉地落在台上,只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起拍价,四十五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金币!”
拍卖师继续保持着职业微笑,目光却飞快扫过身侧的少女们,心里暗自打鼓。
往常的货物上台,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浑身发抖,可今天这批实在反常。
最边上的猫耳少女垂着耳朵,却时不时偷眼瞟向身旁的精灵,眼底没有绝望反倒藏着几分期待。其余几个小姑娘也没怎么哭,眼神总往队伍末尾飘。
尤其是那名白发精灵,自始至终垂着眼帘,肩背绷得笔直,别说害怕了,连半分瑟缩都没有,倒像来巡视领地的贵族小姐。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想示意后台确认情况,台下出价声已经接连响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压下疑虑,举起了木槌。
“五十万!”
“五十八万!”
“七十万!”
号牌此起彼伏,价格涨得飞快。一楼的商人红着脸喊价,二楼的包厢则按铃示意,侍者来回奔走报数。不到五分钟,价格就冲破了九十万。
二楼东侧的包厢里,雕花栏杆后伸出一只捏着水晶杯的手。杯壁酒液晃了晃,罗伦公爵盯着台上那抹银白身影动作猛地顿住,酒液洒了半杯在手上都没察觉。
“艾洛缇雅·瑟菲兰黛·维瑟洛茵·艾尔瑟弥娅……”他低声念出这个冗长的名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会在这儿?不会真是我们的人动的手吧?”
亲卫一愣:“公爵大人,您是说……她是艾尔维诺的七皇女?”
“整个艾尔维诺除了她,还有谁有这发色?”罗伦公爵放下酒杯,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奥克福德前线打了六年,好不容易那边松了口想和谈,哪个活爹把人家和亲的公主绑来当奴隶拍卖?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群高傲的长耳朵能直接撕了条约,跟我们玉石俱焚!”
他压着嗓子吩咐,语速快了几分:“去,把咱们带的所有现钱都押上,再加三张庄园的抵押契!无论如何务必把这精灵拍下来!拍砸了,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倒霉!”
亲卫脸色一凛,当即转身去办。
拍卖场上的价格还在往上涨。
琳茵站在台上,听着数字一路往上跳,反倒不急着动手了。
她倒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值多少钱。
“一百万!”西侧包厢的富商直接喊出声,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张狂,“我们家族已经三代没出过高阶超凡者,这精灵我要买回去当传家宝!”
“一百二十万!”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
“一百五十万!”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亢奋,手里的木槌悬在半空:“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东侧包厢传出一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五百万!”
全场瞬间死寂。
一楼哄闹的散席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五百万金币,足以武装一支五千人重骑兵了,砸在一个奴隶身上,简直是疯了!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手里的酒杯歪了都没察觉。二楼的包厢也没了声音,谁都听得出东侧包厢那位大人的分量,没人敢再跟价。
拍卖师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有点发颤:“五、五百万金币一次!五百万两次……五百万三次!成交!恭喜东侧包厢的贵宾!”
木槌“咚”地落下,尘埃落定。
琳茵偏过头,凑到身旁猫耳少女耳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听见没?五百万呢!没想到我还挺值钱的。”
猫耳少女耷拉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眼底亮起点微光,声音压得极低:“听见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琳茵没答话,只是抬起右手,指尖扣住颈间项圈两侧,稍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乌铁打造的奴隶项圈竟像脆陶似的生生裂开,乌黑色的碎片顺着礼服领口滑落,砸在台面上发出细碎的叮响。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惊呼和喝骂混在一起,前排的宾客猛地往后缩,贵妇人们发出短促的尖叫,有人直接掀了桌子想往后跑。二楼包厢的栏杆后探出一排脑袋,个个脸色剧变。
“怎么回事?!奴隶项圈怎么碎了?!”
“护卫!护卫死哪去了!”
混乱之中,琳茵抬起左手,掌心向上。炽烈的火光从她掌心翻涌而出,眨眼间便胀成直径数米的巨型火球。
橙红火光瞬间映亮了整个大厅,热浪滚滚扑向四周,前排宾客的鬓发当场蜷曲,桌上的冰酒瞬间冒起白汽,连头顶的水晶灯都被烤得噼啪炸了两颗晶石,碎渣簌簌往下掉。
喧闹瞬间掐断。
全场死寂,只剩火球燃烧的噼啪声,和几缕布料被烤焦的糊味。
琳茵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在场的所有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双手抱头,蹲下!”
“找死!”
台下一名护卫队长怒吼一声,拔刀就往台上冲。他刚跑出两步,琳茵眼皮都没抬,指尖弹出道细小火线,擦着地面窜了过去。
火光一闪,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栽倒在地,胸口焦黑一片,已经没了气息。
琳茵扫了眼尸体,叹了口气:“一个月几十金币工钱,拼什么命啊?”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几十名护卫从两侧通道涌出来,钢刀映着火光,呼啦啦一片朝台上扑来。
琳茵随手将火球往人群里一抛,“轰”的一声闷响炸开,火舌卷倒最前排的三人,惨叫顿时响起。
她翻手取出两柄直径近一米的银白环刃,不退反进,纵身从台上跃下,整个人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撞进人群。
挥舞的刃圈磕开正面劈来的钢刀,“当啷”几声脆响,前排三人虎口直接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琳茵旋身错步,左臂带起环刃横扫,锯齿刃口擦过两人腰腹,瞬间撕开皮甲,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晕开刺目的红,两人连惨叫都没喊全,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她手腕翻转,右手环刃借着旋力脱手飞出。高速旋转的刃圈像一轮带锯齿的银月,精准命中后排正要念咒的法师,直透胸口,将人钉在了立柱上。
脚步错动,刃光翻飞。
锯齿切割皮肉的闷响,兵器断裂的脆响,短促的惨叫混在一起。不过两三分钟,台下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伤口全是狰狞的撕裂状。
剩下的护卫握着刀,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人再敢第一个上前。
人群里有人见势不对,扭头就往大门冲。
琳茵余光扫到,脚尖轻点地面。
几道寒气顺着地砖飞速蔓延,不过眨眼功夫,大厅所有出入口都结上了厚厚的冰墙,冰晶泛着森冷的蓝光,连门缝都冻得严严实实。
跑在最前面的人一头撞在冰墙上,闷哼着弹倒在地,鼻子血流不止,额头鼓起青包。
“法师!动手啊!愣着干什么!”人群里有人嘶吼。
两道黑袍身影从立柱后闪身而出,一火一冰两道魔法同时轰向琳茵后背,空气都被搅得微微震颤。
琳茵嗤了一声,不闪不避。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六边形护盾凭空撑开。两道足以轰碎巨石的魔法撞在光罩上,瞬间溃散成漫天光点,连她的裙摆都没吹动半分。
与此同时,她抛出手里的环刃,又从储物手镯里甩出两柄。四柄高速旋转的环刃带着刺耳的尖啸,像四轮绞肉的锯盘同时撞向两名法师。
法师们慌忙撑起魔法护盾,淡蓝色的光罩刚亮起来就被连续切割的齿刃层层磨穿。锯齿啃噬护盾的滋滋声听得人牙酸,只撑了短短数秒,光罩便轰然碎裂。
环刃去势不减,径直绞进了两人的法袍与血肉。血雾炸开,两个人惨叫一声,就直挺挺倒了下去,身下漫开一大片暗红。
“她、她武器都扔完了!大家一起上!”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五柄环刃都钉在远处,她手上确实空了。
琳茵挑了挑眉:“谁说的?”
她抬手往储物手镯里一探,再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柄漆黑链刃,长链末端的刀刃泛着幽冷的光。
这武器她以前也没用过,刚握在手里时还担心会不会误伤到自己,可手腕一动,身体本能就跟上了节奏。长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虎虎生风。
前排一名护卫刚举刀从上前来,链刃就像毒蛇似的窜了过来,刀尖径直刺穿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琳茵手腕一拧,链刃顺势回转,缠住了另一名护卫的腰腹。
机括轻响。
铁链上突然弹出一道道锋利的刃齿,皮肉被切割的闷响混着惨叫响起,那人竟直接被链刃拦腰绞断,血雨溅了周围人一身。
全场鸦雀无声。
剩下的护卫们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不住发抖,刀刃撞在刀鞘上叮当作响。
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说到底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此刻看着地上的遍地残尸,再看看站在血污里一袭白裙的精灵少女,谁也不敢再往前半步。
哐当一声。
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上有老下有小啊!”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过片刻功夫,剩下的护卫便齐刷刷跪倒一片,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楼东侧的包厢里,罗伦公爵握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
他原本以为是落难的公主等着英雄救美,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被绑架的俘虏,分明是故意钻进拍卖会来砸场子的煞神!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对亲卫低声道:“别急着动手……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