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莱菲深深呼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感。她将怀中那个刚才还是怪物的妹妹轻轻放在地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惊醒一场好不容易盼来的梦。
然后她转过身来。
月光从破损的车队帐篷缝隙间洒下,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神明大人——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不是恐惧,是感激到无法自制。泪水从紧闭的眼眶里溢出来,滴在泥土上,砸出细小的凹痕。
「没什么。」艾伦向地上的少女走过去,「我救你们,也有我自己的目的。」
他伸出手,放在少女的头上。
掌心接触发丝的瞬间,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那不是刚才那种包裹全身的爆发性光辉,而是更加温和、绵密的光流——像是一条由光织成的茧,从头顶缓缓向下蔓延。
光芒中,艾莱菲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她紧闭着眼睛,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忍受某种轻微的疼痛。皮肤上那些不自然的青筋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消退,猩红的眼睛一点一点恢复成清澈的湛蓝色,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许多。
光芒持续了一小会,然后如同被吸入她体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
艾莱菲身上的诅咒彻底消失了。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皮肤恢复了少女应有的细腻光泽,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眼睛也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悸的猩红,而是清透的蓝——像是雨后的晴空。配合上那头樱粉色的长发,少女显得格外美丽,褪去了阴霾的花朵,终于迎来的绽放。
「你们的名字,还记得吗?」艾伦问道。
艾莱菲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在驱散一缕不愿回想的烟。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眉间挤出一道浅痕。
「虽然记得。但我和妹妹已经被您救了,而且……我们也不想再用以前的名字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像影子一样掠过她的脸。
艾伦盯着少女看了片刻。
「是吗。」
他说得很轻,没有追问。转过身去,望向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森林线。
「神明大人说有自己的目的——那就请利用我们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艾莱菲抬起头,用坚毅的眼神看向艾伦。那目光里有决绝,有坚定,还有一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坦然。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找到方向的执着。
「嗯,我会这么做的。」艾伦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给你们取名吧。」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森林的湿气和泥土的味道,吹起艾莱菲的粉色长发,在空中缓缓飘散。
「你就叫艾莱菲。」艾伦睁开眼,目光落在姐姐身上,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是否适合她。然后转向地上的妹妹,「你妹妹就叫贝缇。」
他走到贝缇身边,蹲下身子。小女孩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裸露的身体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小截粉色的发梢。
「至于你们的去处……」艾伦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银白色的光洒在大地上,把万物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先寄养在教会孤儿院吧。还有力气走路吗?」
艾莱菲用力点了点头。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虽然有些发软,但没有摇晃。
艾伦抱起躺在地上的贝缇,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腿弯,向教会的方向走去。艾莱菲紧随其后,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地上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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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夜风吹过,门框上方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响声。
「来了来了——是谁呀,大半夜来访?」
门后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困倦和不耐。脚步声由远及近,木拖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滑动,带着年久失修的摩擦声。
「还记得我路上给你说的事情吗?」艾伦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后的艾莱菲。
「了解,神明大人。」艾莱菲轻声应道,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门开了。
一位中年修女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跳动的火苗把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她的脸上还带着睡意,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白发从睡帽里钻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这不是艾伦少爷吗?怎么了,大半夜的来教会有什么事吗?」修女疑惑地问道,浑浊的眼睛在艾伦和艾莱菲之间来回移动。
艾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种“让大人看了就觉得这孩子真懂事”的笑容,他练习过很多次。
「姗妮阿姨,晚上好。是这样的——不远处的森林里,盗贼和冒险者发生了冲突。我正好路过,一位冒险者为了救这两个小女孩受了重伤,拜托我把她们送到教会。」
姗妮看了一眼艾莱菲,少女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又看了看艾伦怀里抱着的贝缇。小女孩蜷缩在外套里,睡得正沉,粉色的头发从衣角露出来,在油灯的光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啊——原来是这个样子。」修女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往下撇,「真是可怜的孩子。赶紧进来吧,外面凉。」
她侧身让开门口,油灯举高了一些,照亮了门内的走廊,招手示意两人进去。
艾伦和艾莱菲跟着修女走进教会。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圣像,烛光在画像表面晃动,让那些神圣的面孔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旧木头的气味。 他们把贝缇安置在孤儿院的一张干净小床上,床单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艾莱菲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妹妹的手。贝缇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回应她。
「明天我会再来看你们的。」艾伦站在门口说道,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谢谢您,神明大人。」艾莱菲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艾伦转身离开。
夜色很深,星光稀疏,只有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头顶。 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路边的草丛里传来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打瞌睡。
他走到家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一道阴影从旁边扑了过来。
「艾伦——!」
莉莉丝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她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裙子被露水打湿了一片。 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欢迎回家」,更像是——
「你终于回来了啊,我·亲·爱·的·弟·弟。」
一字一顿。
艾伦僵住了。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猛然想起——今晚,本来说好要和姐姐一起读故事书的。
「那个……姐姐……」
「嗯?」
莉莉丝的笑容更深了。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看起来竟然有些……恐怖。她歪着头,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看来,要向世界说再见了。艾伦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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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神明大人吧!」
第二天,教会孤儿院的房间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贝缇两眼放光地看着艾伦,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已经换上了修女给的旧衣服,虽然有些宽大,但洗得很干净。
「神明大人原来是这个样子啊——而且,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莫名的亲近。」
贝缇凑得很近,踮着脚尖,脸几乎要贴到艾伦的鼻尖。她的粉色头发垂下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小小的帘幕。温热的呼吸扑在艾伦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等一下,靠太近了——对神明大人太失礼了!」
艾莱菲连忙把贝缇拉开,一把抓住妹妹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往后拽。 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尴尬。
「抱歉,神明大人。这孩子以前就这样。」艾莱菲慌张地解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视线在地板和艾伦之间来回跳跃。
「比起这个——」艾伦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双手抱在胸前,靠在窗台上,「你们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好像比以前轻松很多诶!」贝缇开心地说道,在房间中间蹦跳了两下,裙摆跟着晃动,「以前对大人们说的赐福力只能微微感受到,现在特别清晰!而且好像跟以前的不一样诶!」
她伸出手,像是在抓空气里的什么东西,手指轻轻收拢。
艾莱菲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目光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停留片刻,伸出手像是在感受空气中的某种波动。她的指尖微微发光,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皮肤表面跳跃。
「跟贝缇说的差不多。尤其是对赐福力的感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除了感受到的力度——用颜色来形容的话,以前更多是金黄色,现在则是……彩色。」
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丝线。那些光点随着她的动作流动,在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轨迹。
「原来如此。」
艾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看来在他治愈之后,两人的赐福来源发生了改变。她们本来就是因为赐福过早觉醒而导致的变异,现在治愈之后,反而比普通人拥有更强的潜力。就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松开手之后,会弹得比原来更高。
「这个世界藏着巨大的暗处秘密。」艾伦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他看着窗外远处的地平线,目光十分深沉(艾伦在当神明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装出神明的神秘感了),「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出这些秘密。」
艾莱菲和贝缇露出疑惑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看向艾伦。
「具体是指什么?」艾莱菲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目前还不能跟你们说。」艾伦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着她们,「现在的你们,还需要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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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艾伦开始锻炼贝缇和艾莱菲姐妹已经过去5年。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姐妹俩就会被叫起来。晨露还挂在草地上,空气冷得让人直打哆嗦。她们先是绕着教会后面的空地跑步,然后在艾伦的指导下练习剑术基础。下午是赐福力量的感知和控制训练——闭着眼睛感受空气中的能量流动,用手去“抓”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空闲的时候,她们会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听艾伦给她们讲故事,学习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知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天,院子里樱花开了又谢。夏天,蝉鸣从早响到晚。秋天,落叶在训练场上铺了厚厚一层。冬天,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 她们在泛黄的文献中翻找,在古老的遗迹中探寻,在每一个可疑的事件背后抽丝剥茧。
大量的调查之后——她们发现了一个颠覆世界的假想。
现在世界有五大以神明赐福为分类的机构:【龙泪教会】【圣言社】【神圣仲裁厅】【奥尔监督教团】【灰烬议事殿堂】。各自对应各自的神明。
历史上记载,大约三千九百年前,众神创造了世界。
但拯救了两人的神明大人——艾伦——却是真正的神明。
也就是说——
三千九百年前,神明创造世界后消失了。而一群小偷偷走了世界,成为了伪神。
这个假想成立以后,越调查,越发现假想的真实性。每一条线索都像是在印证这个结论,每一个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最后的契机,是在一次消灭盗贼时——她们发现了大量神弃生物的走私。
那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入口被杂草和碎石掩盖。洞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让人作呕。火光映照下,十几个铁笼整齐地排列着,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神弃生物——它们用猩红的眼睛盯着来人,喉咙里滚动着低吼。
一般来说,神弃生物在发现时就会被立刻消灭,更不用说大量走私了。诅咒在任何生物身上都会显现。但这些神弃生物,竟然全都是由人类转变的。
艾莱菲在其中一个笼子前蹲下,仔细辨认着那个怪物的面容——虽然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还能看出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的手指在铁栏上收紧,指节泛白。
这非常奇怪。
在两人的逼问下,盗贼说出了他们的雇主——托马斯·穆勒伯爵。
进一步调查后,她们发现其中有【圣言社】的参与。
在被神明大人变回人类的人中,也有人说过曾被【圣言社】做过什么、但失去记忆之类的言论。
二人因此得出结论——
现在的世界被伪神统治。真正的神明大人已经回归。而被五大机构称之为「神弃」的诅咒,其实就是伪神做的手脚——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
「姐姐。」贝缇看向艾莱菲,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贝缇——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已经确定了。」艾莱菲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宣读某种不可动摇的誓言,「消灭这个世界的伪神。」
「让人们知道——真正的神明大人已经回来了。」
两人的眼中,燃起了同样的火焰。那是一种被信仰和使命点燃的光,不会轻易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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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闪过。
一颗成年男子的头颅落在地上。他那双眼睛还睁着,仿佛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脖颈的断口处喷发出大量鲜血,在夕阳下形成一片暗红色的血雨。血珠溅在落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姐姐——那是我的猎物诶。」
贝缇不满地撅起嘴,把剑插在地上,双手叉腰,瞪着艾莱菲。
「别说蠢话。」艾莱菲将剑上的血迹甩干净,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收入剑鞘,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神明大人今天要求巡逻整个边境。不快一点解决盗贼的话,今天就完不成任务了。你忘了?今天还要去图书馆调查资料。」
「知道了——可是神明大人说过,要是盗贼打得多的话,就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贝缇有些不开心地嘟囔,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
「还有这种事?第一次听说。」艾莱菲边走边漫不经心地问,目光扫视着前方的路况,「那你准备向神明大人许什么愿望?」
「诶——我还没有想好。」贝缇歪着脑袋,手指点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不过我想让神明大人带我去大都市玩。听说塔薇商会最近新开了一家叫『金丝雀』的高级餐厅,跟神明大人两人去吃……应该不错吧?」
「是吗……」
艾莱菲愣了一下。
她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然后,她突然停了下来。
手按在剑柄上。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怎么了,姐姐?」贝缇也立刻停下,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剑柄,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森林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鸟叫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被包围了。大概十来个人。」艾莱菲环顾四周,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树影间的每一个角落,声音低沉而冷静。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铁器碰撞的声音、压低了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哦——还挺敏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一个扛着刀的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下。他们从树影间现身,像从黑暗中分离出来的影子。 男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刀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笑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是谁?」艾莱菲问道,声音冷静,目光锁定在那个刀疤男人身上。
「比起我们的身份——」男人把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指向两人,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最近阻碍我们从霜语领走私的人,就是你们吧。」
「原来是盗贼的头领——来给伙伴们报仇的吗?」
艾莱菲已经拔出了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寒光,像一条银色的蛇。
「杂鱼的头领不就是杂鱼头领?」贝缇歪着头,一脸认真地问道,「也就是说——杂鱼中的杂鱼的意思?」
「什么!」
男人的脸色瞬间涨红,额头的青筋暴起,刀疤扭曲成更狰狞的形状。
「你们也就现在可以嚣张了!」
他摆开架势,双手握刀,猛地向前突进。脚下的泥土被踏得飞溅,刀锋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尖啸,速度快得像一头扑食的野兽。
贝缇和艾莱菲同时向两边跳开。她们的脚步轻盈的躲开了攻击。
刀锋从两人中间穿过,只斩中了空气——一棵碗口粗的树被拦腰斩断,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哦——竟然躲过了我瓦特的突击。」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吐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认真,「看来需要认真对待了。」
贝缇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一个转身,剑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月牙从天边坠落,无声,却致命。
名为瓦特的男人甚至还保持着自信的表情,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脑袋就已经离开了脖子。他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两秒——像一尊突然失去支撑的雕塑——然后轰然倒下。尘土飞扬,鲜血从脖颈涌出,在泥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瓦特大人!」
男人的手下们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几个人的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们的头领——那个以一当十的瓦特大人——就这么被一个少女一剑斩首。
空气凝固了一瞬。
「贝缇,不要让一个人溜走。」艾莱菲提醒道,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了解——」贝缇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猎人面对猎物时的兴奋,「狩猎开始。」
她直接冲向周围的盗贼。
剑光在森林里闪烁。一声惨叫、两声惨叫、三声惨叫——短短几秒之内,十几个盗贼便全部倒在了地上,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鲜血染红了枯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姐姐,你看这个。」
贝缇在搜索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东西。她从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盗贼怀里掏出来的——那是一个银质的坠子,用皮绳串着,藏在衣服最里层。
一枚由银打造的印记。
一个倒置的五角星,被圆环圈起来的图像。做工精致,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不像是普通盗贼会持有的东西。
「姐姐,这个好像是……我们目前在找的东西吧。」贝缇把印记举到眼前,透过夕阳的光线仔细观察。
「看来——终于有线索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两盏灯,「这个世界的伪神的迹象。为了让人们认识到真正的神明——这些伪神,必须全部消灭。」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斑在她们的脸上跳跃,像是某种无声的祝福。 远处,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深红,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流淌的血。
森林重新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