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羽晴盘坐在那片碎石稀疏的空地上，双目闭合，气息沉入丹田，博天娜飘到远处一块斜插断剑的石头后面，探出半截灰溜溜的身子。
“要是被天雷当共犯一起劈了，我可没地方说理去……”
话音才落，天色变了。
博天娜看着原本晴朗的天空突兀的凝出乌云，越积越厚，像漩涡一样流动，霎时间，一道粗大天雷直击漩涡中央之下的少女。
灰暗的天地被闪电照的惨白，蕴含天道之力的闪电狠狠劈下，激起一团烟雾，烟气散开，除衣物有些损伤外，余羽晴毫发无损。
“就这？”
博天娜嗤之以鼻，听着多恐怖，就这样？
紧接着又凝结出一道雷电，其势比上一道迅猛几倍。
“这雷劫的威力，可比寻常金丹渡劫要大得多啊，天纵之资。”
“余师姐天赋也太恐怖了。”
同样围观的还有秘境长老和刚到出口柳安，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雷劫中天道之力。
“难道余羽晴是萝莉控？这么多电，有完没完？”
博天娜无端联想，在感知之中，她的状态还算良好。
突破元婴的九道雷劫全部结束，可是乌云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厚重，剑间地异常宁静，连飞禽鸟兽、鸣虫都蛰伏起来。
雷电如山岳之势又劈下，第二轮、第三轮……余羽晴被劈的皮开肉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
“？？”
长老和柳安懵了，这雷劫的威力明显超过了突破元婴的级别，怎么回事？
“¿”
博天娜懵了，这雷怎么看都不像是让人活下来的吧！就算能活下来，都要电成内个了！
“天威如此……”
柳安觉得自己做一辈子的金丹期也挺好的，这突破元婴后，她还有命看书吗？
“莫不是天道感觉出她这种人未来必然影响大气运，按理说得是资质顶级，根基完美，道心坚定，灵力纯净……才有九重九层雷劫，若能挺过去，那便是完美元婴，若不能……只有活下来的天才才能叫天才。”
长老皱紧眉头，余羽晴要是能成长起来，日后定能带领宗门更进一步，可这雷劫自己都看得触目惊心，连元婴后期都不一定能扛得过去的。
此刻余羽晴拿出宗主的灵剑，使用剑法切开雷电，效果显著。
“佘枯送的那东西总算有些用了……还好，嗯？！羽晴？醒一醒，喂，这不让睡觉！”
博天娜就看见余羽晴挥剑时突然摔在地上，昏迷不醒，甚至被雷击飞也没醒。
怎么回事啊？好想上去帮忙，可是她说过渡劫只能靠自己。
就算被急得团团转，博天娜也只能看着。
余羽晴睁开眼，是家族里自己的庭院，闻见一股血的腥味。
“我刚才在……”
她有些疑惑，习惯性走出院子，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之中，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
“晴晴……为什么你输了！都怪你!”
“母亲！怎么回事？”
余羽晴想要赶紧查看母亲的伤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万洲大比你输了！数以万亿的中洲生灵要因为你而陪葬！余羽晴，我没你这个女儿！你是家族的耻辱，中洲罪人”
父亲背对这她自刎归天。
“姐姐姐姐……我们好痛，好痛……”
一双双孩童的手滴着鲜血从背后抓住她的脸，捂住了眼睛，鼻子，嘴。
我的错，我失败了？好累……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好累……
“对，睡吧，做的已经够好，懦弱的你改变不了这一切……”
是谁？是自己声音，睡一觉就不累了。
余羽晴缓缓闭上眼，好想睡一觉，永远不醒的一觉。
“天娜飞踢！伪劣假冒的冒牌货去死！”
余羽晴听见博天娜的声音就像溺水者抓到的一根浮木，猛地睁开眼睛。
博天娜正浮在她正前方，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半跪着，只是瞳孔是黑红色。
“心魔！我刚才已经中招了，天娜你怎么会在这？”
余羽晴瞬间反应过来，从渡劫开始，她就一直提防着心魔，万万没想到，居然在她全心在抵抗雷劫时心魔入侵，要不是博天那赶到，自己已经被夺舍。
“看见你被雷劈，我受不了，你是不知道你肉身有多惨，跟烤肠似的，我帮忙，再差还能差到哪去呢？“
博天娜按规矩是不能帮忙，靠近也不行，但是再看下去，自家魔法少女，气息紊乱，要死不活，妈的，忍不了！
顶着另一个世界意志的威压靠近余羽晴，用本源包裹住，然后深入她的意识世界。
就发现余羽晴神情恍惚，还有个得了红眼病版本的余羽晴一脸不怀好意。
哦哟？心魔？
博天娜一个巨龙冲击把心魔顶倒。
“恶心！就是依靠别人才会怯弱！”
黑红色瞳孔的余羽晴缓缓站起身，嘴角带着讥讽。
“真可悲啊。”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把未来交给别人，把性命交给别人，你以为祂会永远陪着你吗？”
心魔轻声笑道。
“她会找到第二个魔法少女，第三个，终有一天，她会离开你，而你只会孤零零的！”
余羽晴脸色发白，她说不出话，因为这些话，正是她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把自己的勇气建立在别人不会离开的前提上，这不是强大，这是怯弱，真正强大的人，从不依靠任何人。”
余羽晴握紧拳头，身体却越来越沉重。
心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所以睡吧，反正她迟早会离开……”
砰！
一个灰白色团子狠狠撞在心魔脸上。
“阿米诺斯！放屁！什么歪理邪说！你懂什么叫羁绊吗？”
博天娜整个团子都气鼓了。
心魔踉跄后退两步，捂着脸。
“那你会永远陪着她吗？”
“你敢保证吗？等你找到更多魔法少女，等你恢复力量，等你实现目标，她又算什么？”
余羽晴身体微微一颤，这是她最害怕的问题，这也是当时在竹林里心底埋着的话。
“明知故问，说什么废话？”
博天娜想当然地说，祂飘到余羽晴面前。
灰白色的身体轻轻贴在少女额头。
声音前所未有地认真。
“余羽晴，我博天娜，以魔法少女体继承者之名，以残存的世界本源之，向你许下契约之外的誓言。”
心魔愣住，余羽晴也愣住了。
博天娜继续说道。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弱小还是强大，无论未来有多少魔法少女，无论世界毁灭还是重生，无论我是否恢复力量。”
“只要你仍愿意呼唤我的名字，我都会回应你，只要你仍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你是我的第一位魔法少女，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的魔法少女，你愿意吗？”
整个意识空间忽然安静下来。
“我愿意。”
余羽晴怔怔看着眼前的灰团子，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