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室回到洞府，双月已至中天。
药曦站在石门内，有些局促地打量着这间比她在丹宗的闺房小上不少的居所，房间边上堆着成排的药瓶，比丹宗弟子的炼丹室还要齐整几分。
“今晚你就睡这儿。”博天娜打了个哈欠，指向房间里唯一一张床，“反正也没别的地方。”
“那……你们呢？”
“当然也睡这儿啊，哈欠……累死了，今天又是炼丹又是找人的，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其实是在密室分裂本源核心融合进余羽晴的灵魂水晶里，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
博天娜已经蹬掉凉鞋，赤着被白色踩脚袜裹着的脚跳到床上，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两只暗金色的羽耳在被沿外微微抖动。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动静了，
药曦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看看床，她轻手轻脚地脱了鞋袜，掀起被子一角，小心翼翼躺了进去。
这张床确实太小了些，她侧过身，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壁，鼻尖离博天娜的后脑勺只差半个拳头，能闻到她头发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她睡着了吗？”
药曦小声问。
回答她的是博天娜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床上。
药曦抬起头，看见余羽晴站在床边，银发披散，她已经换下了外出时的白衣，只着一件素白寝衣，薄薄的绸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并不单薄的轮廓。
“余姐姐……？”
“往里面挪一挪。”
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余羽晴伸手掀开被子，侧身躺了下来。
于是原本就小得可怜的单人床，此刻挤了三个人。
床铺靠墙那侧是药曦，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石壁上，连翻身都做不到，中间是裹成一团的博天娜，从头到尾没醒，也不知道是真的困到了极点，还是根本不在乎身边多了谁。
最外侧是余羽晴，半边肩膀悬在床沿之外，一只手却从被子下伸过去，搭在博天娜腰侧。
余羽晴望着头顶的石壁，心想元婴的自己早就不需要睡觉了，平时都是打坐修炼度过夜晚，但今天晚上她就是想睡一下。
————
又闷又热。
博天娜醒来发现自己的脸埋在某个柔软的地方，鼻尖蹭着衣下微微起伏的弧度。
她试着把脸胸前拔出来，才看见是药曦抱着自己，还以为是余羽晴呢，没想到药曦看着身材纤细，还挺有料的，是穿着道服显瘦，所以平时感觉不出来？
博天娜扭头，余羽晴像往常一样在打坐修炼了，看来昨天的事已经放下了。
但是昨天的事还是给他提了一个醒，承诺的事一定要做到，做不到的事一定不要承诺。而且他一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对待魔法少女的心态也有问题，不像是伙伴，更像是公司对待员工。
又闷又热。
博天娜被一股窒闷感逼醒，脸埋在一片温热柔软里，鼻尖抵着薄薄寝衣下微微起伏的弧度。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什么，连忙把脸拔出来，映入眼帘的是药曦安静的睡颜。
“是你啊……”
她还以为是余羽晴的。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药曦看着身材纤细，还挺有料的，是穿着道服显瘦，所以平时感觉不出来？
博天娜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扭头一看，余羽晴早已端坐在几步之外，灵力流转，一如往常地打着坐。
看来昨天的事已经翻篇了。
博天娜轻轻吐了口气，没有起身，又把脸埋回去。
昨天的事到底还是给她提了个醒。
承诺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做不到的事，从一开始就不该承诺。
那些誓言，她当时说得毫不犹豫，事后却让它变成一句空话，如果不是羽晴用眼泪提醒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食言了。
更深一层想，她对待魔法少女的心态，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被召唤这个世界以后，她把契约当成任务，把少女们当成需要维护的用户，嘴上说着伙伴，骨子里却像公司在对待员工，分配资源，达成目标，下一步。
可羽晴不是她的员工，药曦也不是。
她们把愿望交到她手上，不是签了一份劳动合同。
“不是醒了吗？”
博天娜黯然神伤之际，被余羽晴领了起来，直面她紫色眸子。
翻篇了，但没有完全翻篇。
“睡个回笼觉嘛……”
“……”余羽晴把她放下，“睡懒觉不好。”
“早上好。”
药曦揉着眼睛，有些迷糊地说。
“咳咳，都醒了。”
博天娜双手举过头顶，看着两个少女：
“全体目光看向我，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儿……”
她清了清嗓子，一根手指指向药曦：
“药曦，你现在就变身，我寻思过了，你那个唤灵能力拿灵药来测试最合适，反正是让东西长植物嘛，咱们洞府里别的没有，炼丹剩下来的药材很多，可以熟悉魔力怎么用。”
药曦摸向发间的青白水晶发簪，淡绿的魔力光芒一瞬漫过全身，浅绿与白纱交织的礼装裹住身形，裙摆如荷叶层叠垂落，薄纱覆肩，白丝裹腿，耳垂上的银铃轻轻一响。
余羽晴的目光在药曦身上停了片刻，感觉哪里不对呀？
她变身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腰轻纱裙摆前短后长，胸前层层半透明薄纱叠得若隐若现，袜口蕾丝勒在大腿中段，微微陷进肉里。
她原以为所有魔法少女的礼服都是这个风格，原来不是，药曦的魔法礼服这么保守？
“博天娜。”
“到！”
“你是不是对我的衣服有什么偏见。”
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这这这是魔力礼服！自动生成的！根据每个魔法少女的愿望和个性量身定制，绝对公正绝对客观，绝对没有人工干预，我以契约精灵的名誉发誓！”
“那我个性是这样的？”
余羽晴收回目光。
“我也不道啊，”博天娜转身一把抓住药曦的手，“药曦你说句话！你看你穿得多好看，肯定不是我搞了什么小动作……”
药曦很小声地开口：
“余姐姐看起来高冷，其实很敏感……”
“对！肯定是这个原因！”
“你闭嘴。”
余羽晴别过头，银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耳尖那一点红。
药曦感觉自己好像说对了什么，又好像闯祸了，最终还是决定保持安静。
“说回正事，药曦，洞府里炼丹材料多，就拿几味不值钱的练手。”
博天娜趁余羽晴没继续追究，赶紧一拍手把话题拽回来。
“那我呢？”
余羽晴转回来，脸上已恢复平时的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