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在密室的昏暗中,孟挽筝的脸庞被扭曲的阴影所覆盖。
“开始,开始什么?”
月祈风满头冒汗,从几年前她就知道孟挽筝这家伙不是个正常人。
没想到真跟人结婚了以后,还要玩那么火。
“约法三章。”
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仅仅只是四个字,月祈风都感觉空间在震颤,身体在战粟发抖!
因为!
“诶嘿嘿,小姐姐,我要找到你们咯?”外面传来黏糊糊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猥琐。
“孟挽筝,我跟你说实话。”感受脖颈间传来的冰凉,月祈风微微昂起头,咬紧牙齿。
“什么?”孟挽筝歪过头,唇角勾起,笑容玩味,指尖把玩着金属光泽的长方形物体。
“这是人家鬼屋的公共设施,你这样是要遭报应的。”月祈风盯着孟挽筝手里的金属卡片。
“把门禁卡放下,折了要赔钱的。”月祈风小声道。
“啊?哦,不好意思。”孟挽筝放下手里的卡片,眉间透露出一丝尴尬。
“总之,你爱办不办吧。”孟挽筝竖起一根食指,“我跟你约法三章,你不许碰我的水杯,不许上我的床,在外面给人演戏的时候给我倒咖啡必须加糖,不加糖我揍你。”
“还有,在外面的时候要扮演恩爱夫妻,在家里的时候不许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满足离婚条件,你就立刻跟我离婚。”
“同样,在这段时间,你有什么开销,可以来找我报备,我可以给你钱。”
说完后,孟挽筝盯着月祈风的反应。
“成吧。”月祈风想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钱都被对方包了,那她就不是觊觎自己的钱财了。
就是还有一点……月祈风盯着孟挽筝,两人视线对上,这让孟挽筝感觉被盯得发毛。
“哎哟,你说为什么我们在外要扮演恩爱夫妻呢?夫妻之间也有家暴不是吗?”
月祈风绕有兴趣,仿佛找到了什么乐趣。
“因为我家里人很关注我的婚姻幸福,而且,如果要家暴的话,只有我家暴你的份。”
孟挽筝说得咬牙切齿,但当她居高临下看着月祈风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脸上有什么表情。
只见月祈风喜笑颜开,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月祈风笑道:“唉,怎么说呢,有的人有些时候总是过于自信,以至于忽略了自己在什么处境。”
孟挽筝挑眉:“你什么意思?”
月祈风不语,只是慢慢从短裙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孟挽筝面前均匀摊开。
“老子是性别认同障碍!赔钱!”
……
有句话说的好,有心理疾病的人不一定都是真的有心理疾病。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比如焦虑症什么的,都需要红色的药丸来治疗。
只不过这种药丸通常呈纸质,长方形状,拿在手里有股美妙的铜臭味。
基于此,深受性别认同障碍迫害的病人月祈风小姐,似乎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治疗。
以前或许会有人问她,哦,亲爱的月小姐,你是男是女?
月祈风可能会回答:是外男内女,或者外女内男。
但现在!
她的回答不一样了!统一了!
什么男女,什么女男,从来没有先后之分!
她就是她!那个潇洒的月祈风!
不过真要问她要是个什么性别,她可能会回答——沃尔玛购物袋。
因为她现在确确实实和购物袋结婚了,只是没有领证。
走出商场,月祈风提着满载而归的购物袋走在前面,而孟挽筝紧随其后,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脸疲态。
“哦,我美丽的妻子,看看你,怎么这样一副疲惫的姿态?”月祈风说。
“再用这种该死的翻译腔,我就把你买的东西都扔进垃圾桶里。”孟挽筝翻了个白眼。
月祈风顿时闭嘴了。
她确实不敢再开口说话,这不代表孟挽筝战胜了她,而是因为——
这购物袋里装着黄金项链,黄金发簪,黄金手镯,金条……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几十万,月祈风感觉够两个自己的彩礼了,这么个几十万可关乎她日后的幸福生活。
故而,月不可高声大呼。
至少在金条到手前,月祈风是要乖乖老实听话的。
但是无论如何,月祈风都不想和这个该死的死对头产生该死的互动。
别说是亲嘴,就连牵手,哪怕就是手指之间碰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偏偏这家伙还长着一张清冷美丽的脸。
月祈风撇过头,又很快转过来。
可恶,光是看着就感觉要忍不住了。
见到孟挽筝满头大汗的刹那,月祈风承认她的心跳动了一下。
当然是因为身体的正常活动,绝不是因为心生怜悯。
她连怜悯自己都来不及呢,还怜悯这个自作自受的家伙?
“妈妈!这好像是月文大学结婚的姐姐姐姐啊!为什么行李都让那个姐姐拿啊?”
不远处的广场上,一个棒球帽小女孩指着月祈风和孟挽筝,扬起小脸朝着妈妈提问。
妈妈转头扫过来,月祈风感觉浑身都被看透了。
“别乱说,人家很恩爱的。”
霎时间,月祈风感觉周围一切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之前回头的路人也纷纷驻足,将视线聚焦到二人身上。
如芒在背。
月祈风僵硬地扭过头,正看见孟挽筝阴笑着盯着她。
她左手拎着一盒礼服,右手拎着一箱黄金,纤细的脖子把包装好的首饰礼盒抵在肩膀上。
而月祈风,还空着一只手。
咕噜。
月祈风吞了口唾沫,面对周遭人审视的目光,她越发感到肌肉紧绷,如果再不迈出一步,仿佛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恩,爱。”孟挽筝用口型描述出这两个字,冰冷的眼神止不住往右瞟。
月祈风不敢点头,扬起虚假的笑容,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替孟挽筝把肩上的礼盒拿下来。
“宝宝~怎么这么重的东西不让人家拿啊~”月祈风声音发嗲。
孟挽筝一脸便秘要吐的表情。
“哎呀呀,要亲亲~”孟挽筝也不甘示弱。
“啾啾~”月祈风撅起樱唇,顺着孟挽筝的目光向右看去,不经意用力过猛,脚下一滑!
心跳先一步加快,大脑先一步反应,试图让月祈风在空中找到支点。
然而,最近的支点只有一个——
因为月祈风的冒失,孟挽筝被迫身体后仰,两人连带着几十万的首饰齐刷刷向后倒去。
扑通!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照瞎眼的光亮在广场响起,几乎要照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