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
月祈风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的时候。
某些读物的启蒙让她意识到,很多事情只有女孩子能做到。
比如穿裙子,比如和女孩子一起洗澡,比如化妆,比如大胆的涂防晒霜,打遮阳伞。
尤其是,和女孩子在一起贴贴这种事。
月祈风有时感觉:啊,要是变成女孩子就好了啊。
在某天从床上醒来,看着柔软的身体和白皙无暇的肌肤,从此开启独属于美少女的幸福生活。
不光是走在路上就能让男人眉飞色舞,行注目礼。
在女生里自己也是万雌王一般的存在。
当然,如果月祈风只是为了这么肤浅的缘由,就选择格调的话。
那她可太肤浅了。
她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个无时不刻压她一头,几乎要把她的人生玩弄于鼓掌中的发小——
孟挽筝。
孟挽筝的手里有她还是男生时,从小到大的g照。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名为月祈风的男人一直风靡校园。
原因无他,他的雄姿经久不衰,长期被学美术的同学传播着。
忽略别人对他下体津津乐道的话,月祈风还是不在意这件事的。
是的,这并不算什么。
月祈风认为,这点程度根本算不上校园霸凌。
让他在众人面前学狗叫,明目张胆的在女孩子脚边趴下,并用金钱羞辱拷打他的人格,这才是精神上的霸凌。
或许是小时候不懂事,总是对零花钱有着莫名其妙的渴望,而孟挽筝手里正好闲钱比较多。
月祈风为了红色的治疗药丸一次次出卖了肉体和精神,连同他的社会性身份,都一起死亡了。
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爸妈苦不堪言的表情,月祈风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但醒悟后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择偶权。
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很遗憾,孟挽筝依然没有放过他。
那是一个炎热夏日的下午,月祈风满怀欣喜地试穿刚快递到的JK制服。
突然!
房门被啪的一脚踹开,一个长发飘飘的清冷美人站在,目光冷冽。
孟挽筝一脸恼怒:“你在干什么?”
“就因为那点长度的耻辱,连男人最后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孟挽筝厉声如雷,月祈风只觉得如雷贯耳。
她来不及问孟挽筝为什么能闯入她家,她已经试穿女装了很多次,穿多了不小心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本来这一回打算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解馋了,结果啪的一下,美梦被大小姐打碎了。
然而当时月祈风脑子一热,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她大声道:“我不能做男人了,不是都怪你!”
似乎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一向高冷的孟大小姐怔怔后退几步,表情先是惊恐再是懊悔,接着头也不回的把门带上离去。
后知后觉的月祈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如果再没什么办法证明自己的格调,她的g照明天肯定又会风靡校园。
于是乎!
月祈风在一家医疗水平极为出色的私营企业里买了份特殊药丸,这颗丸子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多么有格调的人!
再之后,月祈风就从他变成她了。
孟氏集团的旗下企业尽管纪律严明,也免不了有些打算镀金的空降关系户。
月祈风很幸运地得到了一笔赔偿,她可以终生去做美容护理,而且都不要钱,但对美少女月祈风来说毫无意义。
什么妆前乳,粉底液,遮瑕膏,眉笔,眼线笔,口红,粉扑,睫毛夹……
这些东西,统统不需要!
俗话说,上帝给她关上一扇门,又给她开了一扇窗。
虽然失去了格调,但是凭借过于能打的颜值,月祈风在变身后的短短几天,就被星探发掘,受到顶尖艺术学院月文大学的特招邀请。
本以为会借此走上人生巅峰,月祈风本来想着,不如就把恩怨一笔勾销了吧?
虽然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都是大写的失败,但变成美少女后她拥有无限的光彩。
可是,苍天有眼。
在秋叶飘摇的季节,银杏簌簌下落的沥青道路上,月祈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哈哈,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TS啊。”月祈风盯着孟挽筝,如是说。
时已至今,月祈风都没有放弃过当时脑海中冒出的想法。
在朝下跌倒的瞬间,月祈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整姿态,在空中将手掌校准,直指孟挽筝的胸部。
冲啊!!!!!
月祈风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如果慢放的话,能看到三分开心,四分侥幸,三分期待。
然而很遗憾,在手掌即将触及孟挽筝胸部的那一刹那,被一只纤细有力的玉手拦截了。
孟挽筝狞笑的瞬间,月祈风只感觉脚下失衡!
下一刻,孟挽筝腰部核心力量发力,竟然临空翻身,反手将月祈风压在身下!
轰!
尘土飞扬,地砖龟裂,沉重的力道让月祈风止不住呛咳!
“咳咳……孟挽筝,你居然……”月祈风感受着五脏六腑的错位,她实在没想到。
孟挽筝居然会借此机会,毒下杀手!
“这明明是你自找的。”孟挽筝盯着她,表情冰冷。
“铲土车经过你都不避让,到底想干嘛?”孟挽筝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施工现场的铲土车。
“脸会变脏的,不知道吗?”孟挽筝轻轻抬手,拂去月祈风脸上的尘土。
咔嚓咔嚓咔嚓!!
周围照相的闪光再度亮起。
“唉,我的女儿啊!”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走出人群,抹着眼泪,颤颤巍巍地来到二人面前。
“老爸?”看清男人的长相,月祈风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月祈风心慌不已,一般这种时候,不光是老爸会登场这么简单……
“女儿啊!我们来看你了。”穿着简朴的农村妇女也从人群里走出来,她一边招着手,一边提着一箱土鸡蛋,臂弯处还挂着一叠包装好的袋子。
“哦?这是你父母?”孟挽筝瞥了眼匆匆赶来的中年男女,表情疑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