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卢米安已经拍板决定要带伊诺尔进城,但他却并没有立刻动身。
就在伊诺尔满心疑惑的时候,卢米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
他当着伊诺尔的面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性衣裙。
“穿上它。”
卢米安直接将衣服扔到了床上,向着自己的好大儿道。
伊诺尔看着床上那套明显属于女孩子的裙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老爹,你没病吧?”
她满脸抗拒地往后缩了缩,“我绝对不可能穿这种东西的!”
话音刚落,伊诺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等等,你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会在家里偷偷藏着女人的衣服?”
面对自家孩子那看变态般的眼神,卢米安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
他没好气地在这家伙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这是你妈留下的衣服。”
听到这句话,伊诺尔捂着脑袋的手瞬间僵住了。
看到伊诺尔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反抗,卢米安立刻趁热打铁。
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给她细数那些不得不穿的理由。
“首先,你现在的长相实在太惹眼了,假如刻意去伪装自己的话,万一被有心人盯上,甚至被城里的守卫盘问,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根本解释不清。”
“万一被查出魔女后裔的身份,那就更得不偿失了啊。”
“其次,我们这次去城里,本就是要给你买女性的私人物品。你穿成一个男人的样子去挑那些东西,是想被别人当成变态抓进大牢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卢米安死死盯着伊诺尔的眼睛,“你如果连在外面穿女装的心理建设都做不到,以后怎么更好隐藏自己的真实情况?”
“要知道,现在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变成女孩子了,因此这层女性的身份,日后也可以作为你伪装的一环啊!”
这一大堆理由犹如连珠炮般砸了下来,伊诺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最终,在卢米安的注视下,纠结了许久的伊诺尔只能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抓起了床上的那套裙装。
但少女抓着手里的衣裙,却没有动手,而是死死盯着还大喇喇坐在椅子上的卢米安。
“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伊诺尔指着房门,没好气地开口,“我要换衣服了,你赶紧给我出去!”
“嘿,你这臭小子……”
卢米安瞪大了眼睛,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伊诺尔,满脸不可思议。
“我是你老爹!你小时候哪天不是我给你洗澡换衣服的?现在换件衣服还知道赶人出去了?”
“废话!”
伊诺尔的耳根隐隐发烫,她咬牙切齿地指着门外,低声吼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赶紧出去!”
看着自家孩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卢米安忍不住撇了撇嘴。
“行行行,我出去。”
他站起身,一边背着手往外溜达,一边忍不住啧啧称奇地吐槽起来,“明明是个半路出家的假丫头,这护卫清白的本能倒是无师自通……”
“砰!”
回应他的,是被伊诺尔毫不留情重重拍上的木门。
确认老爹已经彻底滚出房间后,伊诺尔这才重新转过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解开了长衫的纽扣。
宽大的男式衬衣顺着削瘦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没有了那件如同麻袋般的衣服遮掩,少女现在的身段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哪怕她本人的心理依旧是个糙汉子,但身体的变化却已经无法逆转。
原本就偏瘦的骨架,如今变得更加娇小。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线条柔和至极。
顺着背脊向下延伸的曲线,也早已彻底褪去了属于男性的生硬感,那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微光,宛如一件易碎的瓷器。
伊诺尔低头看了看自己。
除了胸前那因为裹胸而显得平坦如洗的弧度还能勉强给她带来些许心理安慰外,这具身体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属于少女的柔弱与精致。
而当她的视线向下移动时,伊诺尔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小腹下方,那里原本属于少年的重要特征,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眼可以望到脚尖的平坦。
这股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伊诺尔的大脑瞬间宕机。
即便她这两天一直努力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可当现实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还是直冲脑门。
“这……怎么连下面都……”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死死并拢双腿。
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滚烫的温度一路飞速蔓延到了耳根。
胸腔里的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沉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腔直接蹦出来一样。
直到此时此刻,在直面了身体最惊人的变化后,她才无比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真的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女孩子。
她烦躁地抓了抓垂在面颊前的银发,为了防止自己越看越崩溃,伊诺尔不再犹豫,迅速抓起床上那套旧衣裙,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这是一套款式稍显陈旧,却十分贴身的束腰长裙。
虽然布料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略微发硬,但在剪裁上却出奇地贴合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伊诺尔反手背在身后,指尖僵硬地摸索着后腰处那些繁琐的绑带。
因为完全没有任何穿戴女装的经验,她只能像对付麻绳一样,笨拙地将带子胡乱交缠。
随着双手用力向外一拉,腰间瞬间传来一阵明显的紧绷感,她终于勉强打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失去束缚的裙摆顺势散开,如同水波般自然垂落,堪堪停留在脚踝上方,轻轻扫过她那纤细的小腿。
长裙那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毫不留情地勒紧了她那腰肢。
在没有任何宽大衣物遮掩的情况下,那柔和的线条与微微凸显的臀部轮廓,在这一刻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再配上那顺着削瘦肩头散落的银发,曾经属于男孩子的生硬感早已荡然无存,那份属于少女的纤细,瞬间被这套旧长裙展现得淋漓尽致。
伊诺尔欲哭无泪地站在那面昏暗的铜镜前,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根本不需要别人来鉴定,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漂亮小姑娘啊。
又有谁能想到,在短短几天前,这漂亮小姑娘还是个病怏怏的少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