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稳地度过了两天后,伊诺尔终于刑满释放,摆脱了那套如同木乃伊般的憋屈行头。
当她解开最后一条缠在头上的布带时,久违的新鲜空气让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格雷修斯端着刚煮好的浓汤走进房间,看清坐在床沿的“少年”时,他手里的木碗险些直接砸在地上。
虽然还是那熟悉的银发和紫瞳,但眼前这个皮肤白皙且五官柔和的家伙,也绝对和曾经那个干瘪瘦弱的伊诺尔判若两人!
“你……”
格雷修斯死死盯着伊诺尔,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早就等在一旁的卢米安干咳了一声,立刻端起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
他指了指伊诺尔,面不改色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小子前几天不是被人打得只剩半条命了吗?为了治好他,我只能用了点压箱底的猛药。”
“猛药?”
格雷修斯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没错,那可是珍贵的古代秘方!”
卢米安一本正经地胡扯着,“药效确实惊人,不仅保住了他的命,还顺带激发了身体的潜能。”
“只不过副作用有点大,导致这小子的声音和长相稍微变了那么一点点。”
说到这里,卢米安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反问,“但好歹没什么事,而且还能变得比以前更生龙活虎,这难道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吗?”
可格雷修斯的眉头依旧没缓解,卢米安见状便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你应该清楚,如果想要获得新生,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伊诺尔坐在床边,配合地疯狂点头。
虽然在心里她已经把老爹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吐槽了一万遍,但此刻她只能硬着头皮咬死这个说法。
“对啊,格雷。”
她那沙哑的嗓音经过两天的恢复,稍微顺畅了一些,但听起来依旧不怎么悦耳,“你要相信老爹的水平!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格雷修斯沉默了。
他看了看满脸淡定的卢米安,又看了看除了外貌有些许变化,但神态和动作却依旧熟悉无比的伊诺尔。
在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家里,卢米安弄出来的那些来历不明的药剂,确实经常发挥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效果。
当然,这也是格雷修斯怀疑他和魔女有所关联的原因之一。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妥协般地叹了一口气。
格雷修斯走上前,将手里的浓汤放在了床头的木桌上。
“只要人没事就好。”
他深深地看了伊诺尔一眼,语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不过你以后出门,最好还是戴个兜帽遮一下吧。”
“为啥?”
伊诺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道。
“说实话。”
格雷修斯盯着她的脸,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古怪,“要不是我清楚你是个男的,就凭你现在这副长相,我真会以为你变成女孩子了。”
“……啊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伊诺尔心里猛地一突,那股强烈的心虚劲差点让她当场没绷住,但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打起哈哈。
她故作豪迈地冲着对方连连摆手:
“我可是个纯血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会变成女的?”
“也是。”
格雷修斯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除非是使用了伪装魔法,但那种魔法一般人根本学不会。”
黑发少年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面前的两人,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选择暂时相信这套说辞。
因为如果对方真的动用了魔法,他绝对不可能毫无察觉。
至少在刚才的近距离接触中,无论是伊诺尔还是卢米安,两人身上的气息都和以往别无二致。
既然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动的痕迹,他自然也就彻底排除了魔法伪装的可能。
“既然伊诺尔没事了,那么大叔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格雷修斯将目光重新落回卢米安的身上,他平静地开口,询问起对方后续的计划。
“什么打算不打算的,我得好好在家歇几天才行。”
卢米安用力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毫不掩饰地抱怨起来。
“前几天深入森林打猎可把我累坏了。那猎物狡猾得很,让我足足找了两天才彻底拿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伊诺尔。
“而且伊诺尔在喝了我的秘药后,身体应该会比之前强壮一点。我想带这家伙出去转转,顺便去城里买点东西。”
“买东西?”
格雷修斯微微皱眉,“我不是刚买回来吗?”
“你带回来的那些只是基本的生活物资。”
卢米安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大声宣布道,“我还没给这小子挑选生日礼物呢!作为成人礼的礼物,必须要隆重一些才行。”
说罢,他扭头看了格雷修斯一眼: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想折磨我就直说。”
格雷修斯在淡淡地回了一句后,目光刚好与伊诺尔撞在一起,但很快便略显生硬地移开了视线。
“算了,你们父子俩难得出趟远门,我就不跟着打扰了。”
“哟,还知道避嫌了?”
卢米安嘿嘿一笑,“不错,有进步。”
“……那我就先回去了。”
格雷修斯叹了一口气,转身便打算离去。
但在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黑发少年极其不放心地回过头,紧紧盯着卢米安:
“大叔,你这次可别再让伊诺尔出什么事了。”
“把心放肚子里吧。”
卢米安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只要这小子不偷偷跑出去惹是生非,能有什么事?”
随着木门被轻轻合上,院子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在目送格雷修斯的背影消失后,沉默了良久的伊诺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去城里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皱起眉头,满眼狐疑地盯着自家老爹,“我们到底是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给你买点私人物品了。”
卢米安站在窗户前,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再三确认格雷修斯确实已经走远后,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男人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伊诺尔一眼:
“你不会真以为,女孩子是那么好当的吧?”
“虽然你变成了这副模样,需要向格雷隐瞒事实,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指了指伊诺尔现在那单薄的身体,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瞒一辈子的,更何况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你的身边。”
“所以至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你必须得好好学会怎么照顾现在的自己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