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米安转身走向那具尸体,他握住刀柄,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
男人顺手将刀刃上的血迹抹在自己的衣服上,又故意揉乱了头发,伪装出刚刚经历过苦战的模样。
做完这些准备后,他才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几个拿着武器的佣兵,旁边则是流着冷汗的旅店老板。
当众人看清浑身是血的卢米安时,都不禁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越过男人,看到了客房内的魔狼人残骸,以及跌坐在角落里的银发少女。
领头的佣兵握紧了宽刃剑,声音中有些难以置信:
“你一个人干掉了这怪物?”
他无法理解一个普通旅人是如何单杀魔物的同时还能护住女儿的。
但卢米安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顺带着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我是一名常年深入森林的猎人,对付魔物有一些经验。”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打消了疑虑。
而佣兵们身后旅店老板擦着额头,连声道歉:
“真是抱歉,是我们没有做好防护。”
他立刻转身冲着走廊大喊,叫来伙计清理房间,“快给他们更换一间客房!”
老板在前方带路,将父女二人领进了一间新屋子。
就在老板准备离开时,卢米安叫住了他,将林地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请等一下,那个失踪的男孩已经被吃掉了。”
他看着老板的眼睛,语气十分沉重的补充着情况:
“我击杀了那头魔狼人的幼崽,只是没来得及为那孩子收拢尸首。”
听到这个消息,佣兵们立刻便向着林地赶去。
直到大半个夜晚过去,房间里才终于恢复了清净。
“呼……终于结束了。”
伊诺尔瘫坐在木椅上,视线扫过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皱起眉头。
“老爹,我们可以聊正事了吗?”
“在聊正事前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卢米安走到伊诺尔的身边,抬手捏住鼻子,“你快臭死了。”
“有吗?”
伊诺尔低头闻了闻衣服,“我感觉无所谓吧?”
“身为女孩子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我是纯爷们!”
伊诺尔翻了个白眼,大声反驳着对方,“我可是一个人单杀了一头魔物欸!哪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做到这些?”
“别扯淡了,赶快去洗澡。”
卢米安不打算和她纠缠,直接指向房间角落那处浴室。
“难得老板免费给我们换了一间带有浴室的客房,不用岂不是浪费?”
“你一个大老爷们那么爱干净干什么,哪像个猎人啊?”
“你去不去?”
卢米安跨前一步,抬起手,一把揪住了伊诺尔的耳朵。
少女吃痛出声,只能缩起脖子示弱: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伊诺尔闷闷不乐地从木椅上站起身来。
就在她迈步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少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扒着门框探出脑袋,看向了站在屋内的卢米安。
“呃,老爹,我自己洗吗?”
“废话。”
卢米安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桌上的装备。
“但我——”
伊诺尔的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
自从身体变成这副模样之后,她还从来没有独自洗过澡。
毕竟以前他们居住的地方在天冷的时候洗浴并不方便,最多就是打一盆热水沾湿毛巾简单擦拭一下身体。
但现在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了。
这间浴室里放着注满热水的宽大浴桶。
如果要她独自脱光衣服去面对并清洗这具完全陌生的躯体,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呃呃呃……”
伊诺尔的脸红了起来,动作也变得扭捏了不少,“我、我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
卢米安闻言抬起了头,看向了伊诺尔。
看到她那扭捏的模样后,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的开口道:
“你迟早要习惯的,再说了那是你自己的身体,你害羞什么?”
“我的意思是要不我把眼睛蒙上,然后老爹你帮我洗如何。”
“想挨揍就直说。”
“唉,人心不古啊。”
伊诺尔叹息了一声,随后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轻咳出声,“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少女认命般地摇了摇头,转身踏进了浴室。
木门被她从内侧反锁上了。
伊诺尔背靠在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后,才低头看向身上那件沾满干涸血迹的裙装。
刺鼻的血腥味催促着她的动作,少女伸手解开腰带,随后摸索着扯开衣领处的系带。
伴随着衣物被脱下时的悉索声,那件被血液浸透的裙子顺着她的肩膀一路滑落至脚踝,接着便被她胡乱一脚踢到了墙角里。
此时,她的上半身只剩下那圈用来束缚胸口的白色布条,以及下半身那条以前小时候穿的男士内裤。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她的身体确实缩小了不少,之前的贴身衣物根本穿不了,只能穿小时候的了。
伊诺尔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根本不敢去低头端详自己如今这具躯体。
“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
她只能凭借触觉伸出手,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摸索着解开缠绕在背后的结,任由那层布条一圈圈地顺着腰身散落下来。
紧接着她又弯下腰,咬着牙将那条内裤一并褪去。
当浴室内的空气毫无阻挡地接触到皮肤时,她全程死死闭着眼睛,仅凭双手在前方摸索着碰到了木桶的边缘。
少女急匆匆地抬腿跨入浴桶之中,迅速蹲下身子,让温热的洗澡水瞬间漫过了自己的锁骨。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但她依旧不敢低下头去看水面下的光景,只能僵硬着身体,将自己整个浸泡在水里,双手麻木地搓洗着附着在皮肤上的污渍与血块。
当她感觉洗得差不多了,用双手撑着木桶边缘刚站起身时,视线却突然僵住了。
伊诺尔发现自己身侧竟然立着一面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半身镜,此刻正对着她将这具躯体照得一清二楚。
卧槽——
这地方怎么还有有第二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