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勉强算得上明亮的半身镜,毫无保留地映出了她现在的模样。
水珠顺着银色的发丝滴落,砸在平滑的锁骨上。
水流沿着身前那两处无法忽视的隆起向下滑去,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亮色。
镜中的少女身段娇小,腰身盈盈一握,找不到半点昔日属于男性的粗糙痕迹。
温热的水汽蒸腾,那白皙的肌肤上被热气熏出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伊诺尔只觉得大脑深处猛地嗡的一声。
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直接重新蹲回了木桶里。
随着“哗啦”一声,飞溅的水花洒了一地。
温热的洗澡水再次漫过了她的下巴,只露出一双满是慌乱的紫瞳。
这也太刺激了吧。
少女双手死死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就算之前早就被迫认清了现实,可那好歹还有一层衣服遮挡着。
如今这样突然直面这具躯体,视觉上的冲击简直要把她的理智给击碎了。
伊诺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沉闷的撞击声直逼耳膜。
一股浓烈的羞耻感瞬间从脚踝烧到了耳根,她的整张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
她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那面镜子一眼。
而此刻水面下传来的触感,让她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
水波轻微的荡漾,滑过那些不属于她的柔弱曲线,惹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伊诺尔紧紧咬着下唇,脚趾在浴桶底部尴尬地蜷缩成一团。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还是没忍住那股莫名的好奇心。
少女大着胆子,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隔着模糊的水汽,偷偷瞄向了那面半身镜。
镜子里的那个小姑娘正半掩在水面下,那一抹沾着水珠的雪白弧度,让她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她脑子里一阵发晕,实在没法把镜子里的人和过去的自己联系到一起。
“洗好了没?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冷不丁地响起了卢米安的询问声。
“马上!你可别进来!”
“我才不进去呢!”
伊诺尔被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再也顾不上再去多想什么了。
少女慌忙从浴桶里站起身,闭着眼睛扯过搭在一旁的浴巾,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直到她跌跌撞撞地跨出木桶,伸出手往旁边的木架上摸索时,动作才猛地僵住。
那架子上空空如也。
伊诺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之前穿的那件旧裙装早就沾满了魔物的血。
而那件血衣此时正孤零零地躺在浴室的角落里,显然是没法再穿了。
她似乎没其他合适的衣服了。
“那个……老爹。”
伊诺尔紧紧攥着身上的浴巾,像只鸵鸟一样缩在木门后,小小声地开了口:
“我这里没有能换的新衣服啊。”
门外突然安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卢米安才意识到了这件事:
“哎呀,我把这茬给忘了。”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懊恼。
他刚才光顾着应付那些佣兵和老板了,把这事给忘了。
“那我现在穿什么出去啊!”
伊诺尔急得直跺脚,连带着脸颊上的红晕都加深了几分。
“你先在里面待着别动,千万别出来。”
卢米安连忙出声安抚。
他让伊诺尔锁好门,自己这就下楼去想办法。
伴随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卢米安快步走下了楼梯。
大堂里此时已经安静了许多,旅店老板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伙计清理残局。
卢米安走到柜台前,随手摸出几枚钱币拍在桌面上。
他压低声音向老板说明了情况,表示希望能暂借或者买一套干净的女性衣物应急。
看着桌上那诱人的钱币,再联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刚才单杀魔物的惊人战绩,老板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立刻吩咐后厨的侍女去仓库里翻找。
没过多久,老板便双手递上来一套干净整洁的旅店侍女制服。
为了周全,他甚至还让人找来了几件未经使用过的崭新贴身布料。
卢米安道了声谢,抓起衣服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回了二楼的客房。
“伊诺尔,开门,衣服拿来了。”
他站在浴室门外,压低嗓音敲了敲门板。
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着一声轻响,反锁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伊诺尔躲在门后,只顺着门缝露出了一双眼睛。
在确认外面只有卢米安一个人后,门缝里这才飞快地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臂。
少女一把抓过卢米安递过去的衣物,动作快得就像一阵风似的,还没等卢米安开口说点什么,那只手臂便猛地缩了回去。
“砰!”
木门被重重地合上,紧接着便传来了上锁的声响。
“还挺警惕?”
门外传来了男人的调侃。
“都是你教的好!”
伊诺尔怀抱衣物,隔着门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转过身,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干燥的木架上,开始研究起这套全新的衣服。
除了一套黑白相间的侍女长裙外,最上面还叠放着几件陌生的贴身布料。
少女的视线落在那些小巧的物件上,双手不自觉地僵在了半空。
她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穿过这种专门属于女性的内衣。
虽然之前用布条裹过胸口,但那和真正意义上的女性贴身衣物完全是两码事。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不断上涌的羞耻感。
现在的她根本没得选,总不能什么都不穿就直接套上外面的长裙。
那样总感觉会更羞耻一点。
少女咬紧牙关,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件带着些许弹性的布料。
她笨拙地在身前比划着,试图搞清楚这几根细带与搭扣究竟该怎么处理。
好不容易摸索出了大概的穿戴方法,她却又在最后一步卡了壳。
而在经历了数次失败与重新调整后,她终于十分困难地克服了心中的别扭,勉强扣上了所有的搭扣。
当那件贴身的衣物稳稳地包裹住身前的弧度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触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布料紧紧贴合着肌肤,带着一种支撑感。
这感觉说不上难受,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
伊诺尔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脸颊上的滚烫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让她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