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试验有失控的可能，怎么办？」
「不用担心，失控的话东西就留给他们解决」
「收到！」
「更何况…哼，『捌』的她就在这…」
…
◆Ⅰ
「父亲大人，议会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嗯，已经决定好了」
「由您来吗？」
……
今天应该是菲奥娜待在家中的日子。
——这几天，菲奥娜都是一天出门观测，一天留在家中或者去城里。
啊啊…什么声音…？
刚刚起床，前几天菲奥娜给我穿的睡衣的衣领好像还有点乱。
懒得去整理。
可是，当我在门外走廊走到楼梯口时，听到了从没听过的声音，以及…菲奥娜和那个声音的对话。
清醒了一点。
还是伸手折了折衣领，让衣服看起来规整一点。
然后轻轻摸了摸脖颈上的那条淡红色丝带。
——那是几天前菲奥娜给我的。用来遮挡那道银白色痕迹。
哎，还是回去把罩衫套上吧。
…
「哎呀，早上好，小菲娅~」
菲奥娜正坐在餐桌前，转过头来，朝我挥手。
坐在她对面的，不是菲奥娜，不是波莉，不是伊尹。
是一个中年男人。
灰白色的头发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质地很好，领口和袖口有暗色的绣纹，但不张扬。那是一件“正式场合的正装”，不是家常服。
没有系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像是已经回到家了，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
他正在往面包上涂黄油。动作很慢，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手指厚实而稳定——像是常年使用着某样东西，或许是剑？
「这…这位是…？」
「嗯。阿尔德里克·格雷伯爵，菲奥娜的父亲，这片领土的拥有者。嗯。」
站起身，挺直腰板面朝我，随后微微鞠躬的，正是几天前菲奥娜所说的——她的父亲大人。
「我听说了，谢谢搭救家中小女，麻烦了。嗯。」
「没，没有，反而是我，一直在添麻烦……」
沉默。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话。然而伯爵大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话，没什么动作。
哎呀，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啊啊啊，好尴尬…
「噗嗤~
——阿尔德里克和菲娅，都不擅长说话呢~」
波莉·格雷，菲奥娜的母亲大人的声音。
自餐厅外传来，然后越来越近。
得救了。
「菲娅，坐下吧。德里克你也是，坐下说吧？」
大家一起坐在桌子旁。
伊尹一次又一次小心地端来陶碗。
早餐是炖菜。
真幸运，这几天早餐都是白面包，牛奶，奶酪什么的。
倒不是说这些不好吃吧。大概单纯是有些吃腻了。
是因为格雷男爵回来了吗……？
「菲娅…是吗？」
我注意到声音来自伯爵大人，于是放下刚刚还在搅拌菜与汤的木勺。
侧了一下头，然后“嗯”了一声。
「——就只是菲娅」
回答完，我又做了一句补充。
可只是看到他若有所思地在思考着什么。
「菲奥娜那孩子…能交到朋友就好。嗯。」
……
◆Ⅱ
「这里是…？」
饭后，没有什么事。
于是我一个人去宅邸里闲逛了。
菲奥娜还要去整理一下研究的资料，估计待会整理好了要去投递吧，研究资料要投递到信报箱里。
每次探索这座宅邸，都能有点新发现。
所以总感觉还是没有把这里探索完。
「——明明外面看起来也不至于这么大的…」
去顶楼看看吧。我记得上次在院子里看到三楼上面，还有个凸起的部分。
最顶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顺着直通三楼的木质深棕色楼梯，我来到三楼。
可惜的是，在我绕来绕去转了半天之后，还是没有发现能抵达“四楼”之类地方的入口。
「…不对呀？难道真的没有三楼之上的地方了吗？」
好吧好吧。
绕了好半天，估计转了有快二十分钟了吧？还是半小时？吃好饭上来前好像是八点半。
还是下楼吧。
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或者能干些什么。
「啊啊」
在我寻找下楼的楼梯所在时，一个东西偶然映入了我的眼帘。
「这…这是……？」
——一道螺旋楼梯。
一根树干粗细的灰白色柱子，静静地立于走廊一处拐角凹进去的地方。
环绕着柱子螺旋向上的，是洁白得有些过分的板状台阶。远远的还能看到上面，有旁边墙上一幅画映下的颜色。
在最底部，一根银色细杆插在第一级台阶上。
而杆子顶部，灰白色的扶手和谐地与台阶一齐向上螺旋攀升。
所有的颜色都与能直达一到三楼任意一层楼的深棕色木质楼梯截然不同。
我驻足在原地，愣愣的看了好一会。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嗯，既然如此，上去看看吧。
走到第一级台阶下，抬起右脚轻轻地压了压它。
很结实。
于是我扶着栏杆往上走。
在转了三圈后，我来到了一扇门前。
平静。
压抑。
这是我踩上螺旋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时冒出的两个词。
这扇门的位置，周围空间的感觉。
都给我一种很紧凑的感觉。
——红黑色格子花纹的墙壁，像一个细细的圆筒一样把我包裹在里面。面前门的门槛，则是紧紧的贴在最后一级台阶后。
但是却又能感受到一股平静的气息。
虽然我本就挺喜欢小小的空间，但是这个地方居然给我一种很明显的，安心的感觉。
感觉有点奇怪。
重新审视一下这扇门的话…
——纯白的木质，纹理已经被岁月磨平，边缘有几道细微的裂缝。
门板表面的漆面已经磨损，但并不破旧。
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铰链，也没有门缝。
它看起来像是贴合的、安静的、不曾被触碰过的。
我再凑近了些看。
门板表面有几道很浅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纹路。
它们不是裂缝，更像是一种材质本身的纹理——像是木纹和水纹以外的东西，被吸收进了门板里。
淡银白色，从下方透进来的日光都能在上面被反射，进入眼中。极细，像是光线渗进木纹内部留下的影迹，呈一种微弱的弧形排列。
「跟其他的门完全不一样啊」
我直起刚刚弯下了点的腰。
然后，看向门板中央偏下方一点的位置。
——有一个大约一个手掌大小的区域，好像……
我把手放了上去。
确实，比周围门板要略微凹陷…
「咔——」
「——？」
有什么声音。
传来声音的，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白色的门。
明明我没有多用力，它就被推进去了一些。
门板与门框整个错位。
从它们的缝隙中，正漏出银白色的光。
然而接下来，门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变化。
不论我怎么用力推，门都纹丝不动。
唯一明白了的，就是这扇门，莫名的冷。
明明好像不是金属制造的，是木质的，但是传来的感觉，就是“冷”。
大概温度是在十摄氏度以下零摄氏度以上吧？毕竟，好像也没有像冰块那样，拿住一会不动就忍不住想丢掉。
「算了算了，怪事…下去问问菲奥娜吧」
……
◆Ⅲ
「哎呀，是小菲娅啊」
「嗯…嗯」
「我正要去门口投递资料呢，一起来吗？」
…
「这些资料是要给研究院的。
算是我为数不多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给研究院里那些老古董看的了吧…」
「嗯，为什么？研究院不欢迎你吗？」
菲奥娜左手拿着四张洁白的硬纸。
我和她正一起慢慢地，漫步在通向小树林之外的绿色通道。
阳光正好，此刻在灰色石板路上投上斑驳的金色光圈。
有点像研究室里月光投在墙上和地上的景象。
不过一个是金色，一个是银白色罢了。
「嘛，我的研究不被欢迎，这一点我倒也是知道的啦…研究院不欢迎我是正常的，虽然不代表这就没问题…」
「——」
「…不止研究院，我的研究在全中央王国大部分都不会被欢迎的啦，中央王国——维森兰，就是这样一个国家」
「——」
「啊，到了」
“嘎吱”一声，菲奥娜上前一步推开栅栏门。
我继续按自己的步调跟在菲奥娜身后。
信报箱就在门旁的路边。
看样式应该是那种挺老式的信报箱。
表面应该是涂了白色颜料。
菲奥娜拉开格口门，信报箱里传来“吱吖”的一声。
她把四张白色的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格口门，像是尽量不让纸的边角被卡住而弯折。
然后关上格口门，站起身。
「呼…这下今天的公事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菲奥娜，那个...说起来，我刚刚在三楼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
「本来我是在三楼找有没有什么通向第四层的楼梯的。
——你看嘛，你们家不是有那个嘛，就是从外面看，第三层的上方还有个凸起的构造」
「嗯嗯」
「然后我本来转了好一会没找到，就在我准备找下楼的楼梯时，我突然看到了在走廊的一个拐角，有个凹陷，里面有个白色的螺旋楼梯通向上层」
「——」
「我走上去后看到了一扇白色的门，但可惜的是——我推不开它…」
菲奥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着看向刚刚被自己关上的信报箱格口门，像是还没有准备好转向下一件事。
然后她拍了拍身上，像是在清理灰尘，然后转过身看向我。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眼神像是从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慢慢收回来，确认了好几秒我。
「……你上去了？」
我点了点头。
菲奥娜“嗯”了一声。
她退后半步，让阳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然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尾。
「那扇门，我小时候试过很多次」
她的语气没有解释，也没有犹豫，像是在说一件她不需要选择措辞的事。
为什么她没有说“我也推不开”？
只是说“我试过”。
「里面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掩饰什么，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接受了很多年的答案。
「——」
「我推不开它。我父亲推不开。我祖父也推不开。
它一直在那里，像是等着某个人——但那个人似乎不是我们」
她说完这句话，并没有显得失落或遗憾。
她只是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了看远处树林的轮廓，像是在等那句话自己落在该落的地方。
然后又看向我。
「你能推开吗……是说，以后推开它？」
这次声音稍微轻了一点，像是担心稍微说重一点就会把某些东西压碎。
我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
我只知道那扇门刚才确实动了。
——不是完全打开，只是朝里退了一些。
那到底是因为我单纯在推它，还是它回应了我？
那时候…按下去时的感觉——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它刚才好像在回应我」
「好吧」
「——」
「我听父亲和母亲讲过，祖上最初获得这片土地，建造宅邸的时候，就有那扇门。
但是此后…一直以来，家族世代都再也没见过那扇门」
「——」
「我从小时候直到刚刚，都只是把那扇门的事情，当做传说看待」
「——」
我不清楚现在该如何接话。
如果建这座宅邸前，那扇门，就暴露在这片小树林的空中……
「——下午我们去城里看看吧？小菲娅？」
「啊啊，嗯。好的…去城里看什么呢？」
菲奥娜想了想，然后歪了一下头。
「……也没什么特别的目标。就是想走一走。你来了好几天了，还没好好看过银什维尔城的街道吧？」
她说得对。
我确实只透过马车的窗户看过那些街道
——灰白色的墙壁、深色的木门、石板路面上被脚步磨亮的痕迹。
我甚至没能记住那些店铺的名字。
「唔…好吧」
在宅邸里一直待着，差不多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了。
前几天在家闲着没事总共看了二十几页的《万物简史》，但现在果然不是非常想回去看。
而且，果然还是想看看这个城市。
…
◆Ⅳ
「——咚
——咚
……」
远处传来清亮的钟鸣。
我数着，总计2下。
现在正走在她——菲奥娜的身旁，隔着半步的距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我们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跳动。
菲奥娜的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配合某种没有说出来的节奏。
我注意到她今天没有戴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领口敞开，露出颈侧一条极细的银色细链——她很少戴饰品。
我没有问那是什么。她也没有说。
银什维尔城的正午比我想象中要亮。
阳光从房屋之间的缝隙直直地落下来，把石板路照得有些晃眼。
街道上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有人站在小摊前聊天，有人拎着装了货物的麻袋穿过巷口，几个小孩蹲在路边，围着一只趴在墙根下的猫。
我在某扇窗户前停下来。
玻璃后面摆着一排杯子和茶壶——花纹很简单，釉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的色泽。
我站在那扇窗户前面，像是在看那些杯子和茶壶本身，又像是在看它们所占据的那一小片空间——那种“不会被注意到”的存在感。
菲奥娜走出两步，发现我没跟上，回过了头。
她没有催，只是站在不远处，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等我注意到自己停下了。
然后她的视线微微偏了一下——越过我，看向街道的另一侧。
「……啊。」
她轻轻说了一个字，像是在确认某件事。
我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
街道对面的面包店门口，波莉·格雷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的篮子。
她正在和一个看起来像老板的人说话——语气轻快，像是闲谈，但她的手在整理篮子里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菲奥娜身上，然后落在站在旁边、稍微偏后半步的我身上。
「哎呀——娜儿？还有小菲娅」
她朝面包店老板点了点头，然后拎着篮子朝这边走来。
「你们俩一起出门啦？」她问，目光在菲奥娜和我之间轻轻来回了一下。
「只是想出来走走。恰好跟小菲娅一起走到大门口了嘛。」
「——嗯嗯」
她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侧过头看了菲娅一眼。
「脸色比早上好一点了喔。早上太紧张了吧？」
「——」
「……阿尔德里克那副样子，换谁都会紧张。
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就是那样的人——话少，表情也少。但他后来提到你了。」
「…提到我？」
「嗯。他说你吃饭的时候，勺子好像一直没有碰到过碗沿。」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确定该怎么回应。
我没有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在用我习惯了的方式吃东西，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我甚至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值得被提及的。
但阿尔德里克，他一直在注意，注意到了。
他看到了什么，然后记住了它。
波莉没有等我们回话。她转向菲奥娜，语气轻快了一些。
「你们是在城里闲逛吧？要不要一起呢？反正我该买的好像也差不多啦」
「嗯…」
菲奥娜侧过头向我投出一个的眼神。
好吧。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结伴继续往前走。
时间自然流逝。
「呜……」
在街道的一处拐角，有一个孩子。
他站在路边，看上去大约六七岁，穿着一件比他的身形稍大的深绿色外套，手抓着自己外套下沿的一角。
他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眼神有些急切，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做一个他自己也不确定要不要做的决定。
菲奥娜放缓了脚步。
我也慢慢停住步伐，停了下来。
「你迷路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因为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看向菲奥娜，挤出带着点哭腔的声音。
「呜…我找不到我的妈妈了……」
菲奥娜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哪条路可以通向更容易找到人的地方。
波莉这时候走上前一步。
「你记得你妈妈长什么样吗？」
「她穿红色的围裙……」
「哦——可是穿红色围裙的，应该也挺多的……
我想想…今早我有看到过四个穿红色围裙的……」
波莉·格雷说着，双手环抱，又抬起左手点住自己的人中。
然后不经意地打量那个孩子。
「——你的这身衣服……
你是艾琳家的孩子吧？」
「——啊，嗯嗯！」
「应该是，在那个方向的——艾琳女士。
应该还没有走太远。」
她看着那个孩子
「要不要跟姐姐走一段路？我们可以带你到那边的街口，你妈妈会在那里找你哒」
孩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跟着波莉·格雷女士一起走。
他走在菲奥娜和我的中间，步子很小，像是有些不确定。
我不是很好意思牵他的手，也没有刻意低头看他，只是走在旁边。
他偶尔会放慢点脚步，然后又快步跟上。
走到街口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年轻女人站在一处路灯下，正四处张望。
孩子也很远就看到了，他径直跑过去。
「妈妈——！」
她愣了一下，看向这边，然后蹲下来，张开双臂。
孩子一头扑进怀中。
她紧紧地抱住，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我们就一起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名为艾琳的女士稍后站起身，牵起孩子的手。
「格雷伯爵夫人——劳烦您了！」
艾琳深深鞠躬，然后朝我们挥手告别。
波莉笑着挥手。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我们转身继续往前走。
菲奥娜跟上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脚步比之前更轻一些——像是她不需要刻意放慢，就能和我保持同一节奏。
我们并肩走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烤面包的气味。
阳光开始倾斜，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屋顶和窗台被切成明暗两半。
石板路面上，两个影子正缓缓移动着。
风穿过街道，吹起一些细小的尘埃和树影，把下午的光线揉成一片薄薄的金色。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看到它正和另一道影子并肩而行，既不超前也不落后。
银什维尔城的午后，和我来时的第一天一样安静。
◆Ⅴ
「轰隆——」
窗外，远处时不时闪过闪电。
白光被不留情面地砸进房间。
然后被窗框横向切成三段，倒在房间的木地板上。
雨声，打在窗户上。
像是噼噼啪啪地在宣泄着什么。
-狂躁？
-恐惧。
-愤怒？
-不安。
…
我本不讨厌雷暴天气。
但是这次的，很恐怖。
「沙沙——」
我稍微拉高了一点被子。
「隆隆——啪——！」
「——！」
被子从手中滑落。
「呜……睡……」
——睡不着…
「菲奥娜呢…」
干脆，掀开被子吧……
我转身，支起身体，把脚伸进还不没完全习惯穿的软皮便鞋。
一手夹着枕头，把房门推开。
然后走到走廊中，朝左右两边看了看。
很黑。但不至于看不见。
毕竟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外投进来了银白色光芒。
不清楚是因为月亮，星光…
还是那个…遗响之地。
我向右靠近菲奥娜的房间。
可突然。
「——咚
——咚
——咚
…」
洪亮的、厚重的钟声。
缓过来后的第一印象是钟声。
与白天响起的钟声不同。
我愣了几秒。
直到钟声响了十几次，菲奥娜的房门被推开。
「——！菲娅，你在这里做什么」
菲奥娜身上的穿着有些凌乱。
没有围巾，没有长裙，没有银色的细链。
着装的整体颜色呈深灰色。
——作战服。
看着菲奥娜的打扮，我不自觉的想到这个词。
这大抵就是作战服了。
而且还有那熟悉的深灰色短裙，以及短裙侧边的两条绑带，与被绑好的深色硬木制魔法杖
「我…我睡不着，来找你……」
「菲娅，快回房间去吧，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如果你睡不着的话——」
她转身快步走回房间，出来时手上拿着她的灰色围巾。
「——」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愣愣地缓缓伸出双手，然后被塞给我那条围巾。
「——菲奥娜，你要去哪？」
「…遗响之地，魔兽潮，紧急镇压」
菲奥娜的语气很急促。
…魔兽潮？紧急镇压？突发状况吗？
「只是紧急了点，没事的，镇压任务会照常。以前也有过，所以待在家里安心休息吧
——我天亮前应…肯定会回来」
她绕过我，走向走廊。
然后声音在楼梯处就被雨声和雷声淹没了。
远处厚重的钟声还在响。
而我呆站在原地。
抱住那团没整理好的灰色围巾。
——丝毫没有意识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