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长发束成双马尾，从肩头垂落至腰际。
发间探出一对毛茸茸的、与发色相同的兽耳，耳尖微微抖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声响。
她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粒在月光下凝固的红宝石，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改良过的和式装束，黑色的无袖上衣搭配绯红的袴，腰后系着一枚大大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端绣着银线勾勒的樱花纹样。
纤细的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缎带，缎带的结法繁复讲究，像某种古老的仪式装束。脚上踏着一双木屐，木屐的带子同样是红色，衬得她露出的脚背白皙如瓷。
她的个子很矮。非常矮。
大概只有一米五出头，站在悠明面前时，头顶勉强够到他的胸口。
但她的气场却完全不小。
人小鬼大？（bushi）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虽然静默，却让人本能地感觉到锋芒。
少女抬起头。那双红瞳与悠明的视线对上，然后她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木屐叩击石地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低下头，银白色的双马尾从肩头滑落，兽耳也随之微微垂下。
然后她开口了。
“从者·朔夜，应召而来。”
声音清冷，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郑重而清晰。庄重。
就像一个人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回应，开口时反而不能匆匆忙忙。
她抬起头，那双红瞳直直地看进悠明的眼里。
“请下达您的命令，Master。朔夜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主人请尽情吩咐。无需怜惜我。”
悠明足足愣了五秒钟。
他这辈子的语言处理能力在这五秒内全部宕机。
他知道系统说可化为人形，他知道自己刚才确实尝试召唤她，但当一把刀真的在你面前变成一个白毛红瞳兽耳双马尾萝莉的时候，所有心理建设都是无效的。
尤其是当她跪在你面前用那种认真的语气说“主人请尽情吩咐”的时候。
让他回想起了某些名作。
“咳咳……你先起来。”他终于找回了声音。
“命令收到。”
朔夜站起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她仰起脸看着他，那双红瞳里只有纯粹的专注。
他被朔夜的气质包裹着，似乎这就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全部意义。
“你说你是……器灵？”
悠明努力组织语言，“就是，你是这把刀的——”
“是的。朔夜是此刃的灵。以器为骨，以灵为心，以契约者魔力为生命的实体存在。”
朔夜回答得条理分明，“在Master召唤朔夜之前，朔夜一直处于无契约的沉睡状态。是Master的召唤让朔夜得以苏醒。对此，朔夜心怀感激。”
召唤。
悠明注意到她用的是这个词。
既不是抽卡，也不是系统，同样不是什么什么赫马洛斯什么什么的，而是召唤？
她把他的激活理解为某种契约召唤术，把她对他的效忠建立在“契约者”与“从者”的古老关系之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粉红色的、飘花瓣的、连保底都没有的抽卡系统。
他决定先不解释。
“那我先确认几个事。”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你会些什么？”
“剑术。朔夜的主要存在意义是战斗。Master持有朔夜时，朔夜的战斗本能会自动辅助Master进行攻防。但若Master本身不具备剑术基础，朔夜的建议是让朔夜保持人形独立作战。这样更高效。”
“第二，你的耳朵和……双马尾……是原本就长这样还是？”
朔夜歪了歪头。兽耳随之微微抖动了一下，感觉又像狐狸又像狼的。
那个歪头的角度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刚好够让人觉得可爱，又不会显得做作。
阿伟死了。
“Master的灵魂深处，对娇小可爱银发双马尾兽耳少女抱有特别强烈的审美偏好。朔夜便基于Master灵魂的本愿进行选择呈现而已。可有不妥之处？主人？”
悠明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两个方向同时涌——一部分往脸上冲，一部分往……不能提的地方冲。这种被看穿底裤的羞耻感和被精准狙击的冲击感叠加在一起，让他差点没站住。
“不、不是不满意……”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你能不能别叫我主人？”
“否定。从者与契约者的关系是神圣的契约。对Master以外的人可以不使用敬称，但对Master主人本人必须使用。”
“那就用Master，别再叫主人。”
“收到，Master。”她顿了一下，“但‘主人’和‘Master’在语义上是同义词。请问Master为什么要进行这种形式上的区分？”
“因为叫主人太羞耻了！”
朔夜眨了眨眼。
那双红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以外的情绪，一丝极淡的不解，以及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委屈？
“Master是觉得朔夜让您蒙羞了吗？”她问。
语调依旧平稳，但尾音微微下沉，像是刀刃入鞘时最后那一点点摩擦。
“不是不是不是！”
悠明连忙否认，“是场合不对！你想想，在这种教堂里，当着修女的面，你跪下来喊主人……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
“像是什么？”
悠明把到嘴边的“里番剧情”生生咽了回去。
“呃，一种……你不太想听见详细描述的想法。”
朔夜又歪了歪头，但没有追问。她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银白色的兽耳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映在斑驳的石墙上。
教堂另一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带着点迟疑的声音：“悠明先生？我刚才看到这边有光……您还没睡——”
艾琳端着油灯出现在门口。
灯光映出她的轮廓，她看到朔夜的瞬间，脚步停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看了看悠明，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兽耳少女。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窗台上，那把太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漂亮得不像人类的兽耳族女孩。
她的表情经历了四个阶段——困惑、惊讶、恍然大悟、然后平静。
“您的侍从找过来了？”
她说，语气虽然疑惑但又很肯定，“我就说嘛，像您这样的贵族，肯定有贴身的近侍才对。”
悠明张了张嘴。
他想解释，但发现自己连从哪里开始解释都不知道。他不该低估任何人的脑补能力。
朔夜将视线转向艾琳。
她的红瞳从上到下扫过修女服，在某个部位停顿了整整一秒。
“你是谁？你的胸部为什么这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