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若观看过程中有恶心,晕厥现象,请立即停止观看)
单调的悸动在我的头脑中回荡。我车窗外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无的白色的原野。
覆盖在白雪下这个陌生的小镇,就好像我儿时的镇子,标准的火柴盒建筑构成了一排白色的方块。
我在离这几千公里远的地方长大,但在雾霾中,这些形状变得好像我最早记忆中的庭院和停车场。
街道陌生又亲切,天气温暖而怪异。
我的头仿佛被压碎了。
我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疲惫。
我的手没有知觉,只有隐隐的疼痛和刺骨的风寒,我过于虚弱,再也抓不住方向盘,我松开手,凭借最后几滴汽油,汽车迅速驶离道路。
巨石于阴霾中升起,每个地标都无法辨认。我的双眼想闭上,但我不想闭上双眼。
恶心从胃里爬出,在喉咙里沉淀,我恨把自己的灵魂吐出来,但我还是决定打开车窗。我的双手不顺我疾驰的思维,无力地倒在方向盘上。
我不想死。
远处仿佛来了轻柔的音乐。原来我下了车,站在这雪地里,有几个小孩子在打雪仗,远处有几个水泥房子矗立着,这些粗野主义风格的建筑在雪地和枯树的映衬下仿佛像幽灵一般徘徊在西伯利亚的上空。
“呕,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话?”一个脸古柏色的穿着棉袄的小女孩在地上画着圈。
“……别管我了。”另一个穿着棉袄,脸色稍白的看样子就是斯拉夫人的小女孩说。
我继续向前走,看见一个人抽着烟,烟管继续吐着泡泡,我在地上留下的脚印非常轻柔。然后我立刻返回看见了小时候的我,准确的说,这个小男孩长得特别像小时候的我。
“那边……那边有东西!”小男孩说道。
“滚开,没人叫你来这里!”另外一边,也是一个脸色稍白的小女孩说,只不过带了一顶非常宽的一个雷锋帽。
“呕,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说真的,你有什么毛病?滚开!”这个时候,那个古柏色的小女孩朝我嚎叫,我推测她应该是从海参崴那边搬过来的人,说话特别糙。
“你在哭吗?!怪胎?走开!”穿着棉袄,脸色稍白的斯拉夫小女孩也叫着。
我没有理她们,于是我继续走着。
一边聚集了一群乌鸦,要取食别人的尸体,但那边只仅仅是血迹,看不出有什么尸体,大概是有人跳楼自杀了。
我醒来时感到刺骨的寒冷,那我还活着。
门冻住了。
我不知道在这辆车里会不会窒息?
啊,那没关系。
我下了车,粗野主义建筑逐渐从我视野退去,我向前走着,看见了一整排的公寓楼。
然后我看见一个女孩正在堆雪人,穿着女仆装,这是苏联时期学生的套装,扎着花瓣的发夹,她摸着那雪人,准确说是刚堆好的雪人。由于天气冷,她的脸上泛着正常的红晕。
在死气沉沉的公寓楼和空旷的街道之间,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女孩,还正有条不紊地堆着雪人,用花楸莓当眼睛,松果当鼻子。
她那专注的凝视使我犹豫不定,不敢呼唤她,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我立即发现她没有戴手套,双手冻得浅红。那样雕刻冰雪一定很难受。
而且她的校服已经过时了好几年,也根本不适合在暴风雪天气穿。
“等等,等等!你为什么要跑开?”我凝视了一阵,可惜那个女孩堆完雪人就跑了,“可恶。”
继续向前走着,依旧是单调的粗野主义建筑,这些水泥房给予着人压抑的成色,楼宇对讲机的键盘完全被砸碎了,这幢大楼一定是废弃的,于是我打算进去避避寒。
一进去,底楼楼梯非常昏暗,只有一处还亮着灯,灯边还排列着电表。
我走上去,这是1楼至2楼的楼梯间,有一个小房间,虽然我没有理由继续深入研究这个建筑,但我还是进入了1楼。
1楼的灯很老旧了,一直在频闪,有些门甚至装在了楼梯上,准确说是这些楼梯贴在了墙壁上,而且能上去,只有部分的家庭是这样的。墙面是清一色的单调,绿色加白色相间。
我继续走着,发现有一个门没有加,楼梯也紧固在墙的中央。
建筑师一定把事情搞砸了…
我真为不得不生活在那个房间的家庭,感到难过。
旁边一个房间的门隐隐打开,我觉得这座建筑被撬开了,但我并不想闯入别人的公寓,我往回走,只有一个门是可以进去的,是那种正常的淋浴间,但水管已经隐隐生锈,镜子也已经被刮花裂开,我几乎认不出自己的脸了,谢天谢地,不然我就要看见两颊有雀斑,长得像男孩的小女孩了。
这个房间和隔壁房间之间的窗户是破的,如果必须的话,我或许能挤进去…于是我打算挤进去。
只见坐在我面前的就是我在外面看到了那个女孩,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锅,锅盖下冒出一缕缕蒸汽。
我从窗户爬进来发出的噪音甚至没有打扰到她。
手掌上留下了一道螺旋形伤疤,太蠢了。螺旋形在我手掌上留下了一道伤疤…太蠢了。
我真该给自己打上更酷的烙印。
我摸了摸口袋,口袋里只有一个玻璃瓶,这是可以装汽油或其他东西的罐子,我离开这地方的唯一方法,可惜我的先见之明把它给带来了。
这个时候我拍了拍女孩。
“哦!”她愣了一下,然后紧紧皱着眉,愁眉苦脸的,“哦,不……一点儿也不好!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