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在外面那黄色的走廊里。
“你吃了,你相信我吗?”Nika问我。
“我再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了。”我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Nika皱眉,表情很严肃。
我很疑惑,默默地看着她。
“每天晚上我爬到屋顶看日落,有时候它是粉红色的,有时候它是金色的,有时候它是深红色的,因为有雾霭使然。”Nika认真地讲了讲在屋顶上的经历,“我想知道明天是什么颜色,也许会保持绿色,也许是蓝色的,我想告诉你的是……lora lera……你不想死,你只是想逃避痛苦。”
“如果你想闻到子宫……无止境的幸福中断……那只是个幻想,活着要么是受苦,要么是接受未来受苦的可能性。”我摇了摇头。
“只有当你自己疏远别人时,这才是真的。”Nika补充,看似是补充,但我感觉更像是反驳,“Hey,lora lera……你现在真的害怕我,是吗?”
我们还在那黄色走廊里,Nika抽泣着:“我真…真的只是想让你开心!”
泪水从她的睫毛边涌出,她的脸颊仍然比以前的红。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快乐!对不起,是我太吓人了!”她开始用袖子擦眼泪,避免与我眼神交流,我要说什么?我为什么想要安慰这个想害死我的家伙?
“我不害怕你,Nika。”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脱口而出。
“你撒谎。”Nika瞪了我一眼,说完她站了起来,扭头看向昏暗走廊的另一端,她的脸上仍有泪珠。
进入102室,终于变得不那么破旧了,墙纸是吉尔吉斯坦的风格,地板上放着一只干燥的油漆桶,我决定将其拿上。
墙上贴着性感女郎的海报和杂志简报,露着非常简洁有力的裸体,但还有一些是非常朴素的劳动人民的海报,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长大以后我也会出现在海报和杂志简报上的。”Nika看着劳动人民的海报。
“你想怎么实现?”我看向她。
“嗯……我会变得很漂亮,很聪明,还会努力工作,而且善待每一个人。”Nika想了想,说。
“你觉得这样够了吗?”我差点流下了冷汗,难不成她是完美主义者?
“你为什么想要毁掉我的梦想?!”少女嘟起小嘴。
“因为,嗯。”我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从小到大我的梦想几乎只是虚无缥缈地想要成为一名建筑师。
“因为你自己没有梦想!”
“那…那可太过分了。”我有一阵恍惚。
“你仍然可以选一些东西来相信。你说你没有未来,但你就不能有梦想吗?”
“我可没有未来,因为我就要死在自己的幻觉迷宫里了,孩子!”我不寒而栗,流下了阵阵冷汗。
“对不起……请不要离开,我真的很抱歉……”Nika似乎又要哭出来了。
海报的左边有一些破碎的瓶子和针头。
“……城里的青少年会来这里闲逛吗?”我看着那些瓶子和针头,若有所思,我想到了混混。
“对呀,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然后我们就出去了。
103室的门打不开了,只是一些血肉,然后血肉上面还挂着一把斧头。
我只是震惊,但没有说话,毕竟这一切的诡异我已经习惯了。
进入104室,准确说这里挂的牌子是103室,但是由于是我查看的第四个房间,所以就叫它104室吧。
这里的地板有一种没上工完的感觉,没有喷上多余的油漆,只是露出它原本的颜色。
有喷油漆的部分,种着一些花花草草。
“在我父母居住的街道尽头有一座废弃的旧公寓楼,我每天都待在那些空荡荡的房间里,这些房间和那时候一模一样,你知道……我是说你知道吗?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重复我的记忆吗?”我回忆着过往经历,然后问道。
“重…新…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很多其他的事情!”Nika把这一句拖得很长,“lera,你喜欢这个地方吗?它们为你而建,这是就是你要说的吗?”
“为我而建,哈。多可爱啊,我的快乐时光的一点回忆。那为什么你要用这些肉块毁掉它?”
Nika只是低下头沉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花草的左边,有一个猪排小雕像。
“看,猪排小雕像!很漂亮不是吗?”Nika笑道。
“谁把它们留在这里的?”我看向这些雕像。
“我相信我的家人不会介意你拿走一个,你可以就这样带走,到时候你会记得我!”
“我想我活不到忘记的那一天。”
然后我们就出去乘电梯直通2楼。
“那是什么?一块巧克力?!”这个时候我拿出了一块巧克力,准备吃,Nika盯着那块巧克力出神地问。
“嗯,是的,我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找到的。”
“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于是我把巧克力给她。
“好耶!!!太谢谢你了,Lora,你是最棒的!”Nika短暂地笑了一阵。
“最棒的……哈,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我。”我嘴唇上扬。
“嘿,lora……你怕死吗?”
“是的,我很害怕,我想……这可能就是我开始的原因驱动,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安静的消失。被雪堆吞没,然后消失,干干净净,滴血不见。我没法接受有限的死亡。你害怕吗?”我断断续续地回忆起我刚来的时候那些想吐的情景。
“我的家人告诉我,我不会死,因为他们爱我。我了解蚂蚁……蚁群……它是单一的存在,当一只蚂蚁死了,其他的蚂蚁就会吃掉它的空壳,生命将会无限地存续下去。死去蚂蚁的眼睛被溶解,用来制造新生蚂蚁的眼睛,因为这些紧密的联系,这整个生命是不朽的……这很强烈的爱。”电梯嗡嗡地上升,Nika的声音更加空灵。
“那么,只有同类相食才能永生?多有趣的故事。”
“这只是一个比喻,你喜欢吗?你不觉得永远地活着很好吗?没有恐惧,没有欲求。就像那只蚂蚁重新集合成一个更大的存在,一次又一次,直到时间的尽头,多么平静……”
我无话可说了。
控制面板上的所有按钮被扯下来了,但是Nika笑着说:“没关系,它知道我们要去哪,我们到了♪”
随着一阵晃动,我们到了2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