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躺在地板上，嘴唇上还残留着德古菈血液的甜腥味，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照射进爱丽丝的眼中。
在平时，这时候的自己该去执行任务，消灭那些活跃的血姬了。
可现在，自己也是血姬。
这让爱丽丝对这个夜晚感到格外的惆怅与悲凉。
这时，她发现身上还盖着一张薄毯。
爱丽丝微微侧过头，发现德古菈正蜷缩在她身边，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薄毯也恰好盖住了她，想必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德古菈可爱非常。
可惜，爱丽丝并不这么认为。
爱丽丝稍微伸了伸懒腰，现在的身体比白天舒服许多，或许是没有太阳光，再加上喝了点血导致的吧。
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虚弱得连剑都拿不起来。
一提到血，她愣了几秒，随后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自己变成了血姬，然后试图绝食自尽，最后被德古菈强行救了回来。
想到这里，爱丽丝不由得叹了口气。
人生还真是荒唐，作为范海辛家族最后的猎人，自己最终没有死在血姬手里，反而变成了血姬。
爱丽丝沉默数秒，随后轻轻拍了拍德古菈的脸：
“别睡了。”
“......”
德古菈对于美梦被打扰，显然很不满意。
她睁开眼，皱皱眉，随后也打了个哈欠，像只生气的小仓鼠。
德古菈看了眼窗外，忽然发现窗外已经彻底黑了：“晚上了？”
爱丽丝点点头：“你睡了快六个小时。”
“才这么短嘛，我有时候一天能睡二十四小时来着……”
“那和睡了一天没区别吧？！”
“饿了吗？”就在此时，德古菈忽然问。
爱丽丝下意识皱眉：“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饮血了。”
“我可没说让你饮血哟。”德古菈一下子起身，“我是问你要不要吃饭。”
“血姬还能吃饭？”
“为什么不能，血姬和人类也差不了多少吧？”
“......血姬终归不是人类。”
德古菈则像看笨蛋一样看着她：“血姬又不是只能饮血，只不过血液是必须品，正常食物也能吃。”
“饮血，就像人类补充维生素一样重要呢。”
爱丽丝陷入沉思，这倒是她第一次知道。
因为猎人从来不会去研究血姬平时吃什么，一般见面就是拔剑，哪有空讨论菜单。
“出去买点东西吧。”爱丽丝忽然说道。
“你的家里，真是什么都没有哦……”
说着，德古菈打开冰箱，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只有几瓶矿泉水，以及半袋过期面包。
“......”她忽然想起来。
自己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着讨伐德古菈，完全忘记了购买生活必需品什么的，也难怪什么吃的都没有。
十分钟后，两人随便穿了点衣服便走出公寓。
夜风吹来，让爱丽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过去，自己总是在夜晚执行任务。
追踪血姬、搜集情报、准备战斗。
而现在，身边竟然跟着血姬女王，还是自己最大的仇人。
啊，这种事如果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快点快点。”德古菈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我想吃布丁。”
“自己买去。”
“你付钱。”
“为什么？”
“因为我没钱。”
爱丽丝叹了口气，这家伙，没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两人来到楼下超市，夜晚的便利店灯火明亮。
爱丽丝推着购物篮，开始挑选商品。
德古菈则跟在爱丽丝身后，悄悄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扔到购物篮里。
“经济紧张，这些东西不准买。”
爱丽丝一脸严肃的将德古菈喜欢的东西都放了回去。
最终二人只买了两盒便当，以及两瓶矿泉水。
爱丽丝随后想了想，又拿起两罐啤酒。
德古菈顿时睁大眼睛：“这个是什么？”
“酒。”
“哦哦，这个我知道！和我平时喝的红酒的气味很像！”
“我看看价格，哇哦，比红酒便宜了好多！”
爱丽丝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德古菈去结账：
“酒更多的还是提供情绪价值，喝醉了反倒失去了酒本身的意义。、
事实上，爱丽丝以前从不喝酒。因为猎人的工作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但如今，自己已经变成血姬了，喝一点似乎也无所谓。
姑且算是麻痹自己想要饮血的渴望。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公寓楼顶。
夜风轻轻吹拂，城市霓虹在脚下延伸。
爱丽丝打开便当，将自己守护的城市当做配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温热的米饭入口，熟悉的味道传来，让爱丽丝想起了曾经人类时的日子。
最不幸中的万幸，自己至少味觉还在。
还没有彻底变成只会品尝血液的存在。
“怎么样？”德古菈凑过来。
“什么怎么样？”
“现在尝人类食物，感觉如何？”
爱丽丝沉默片刻：“还不错。”
“我还以为，你会想变回人类，然后悄悄抹眼泪呢。”
“那很抱歉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德古菈也开始扒拉便当，吃得满嘴都是饭粒，完全看不出半点血姬女王的威严。
“你以前也是这样？”爱丽丝忽然问。
“哪样？”
“吃饭像饿死鬼一样。”
德古菈顿时不乐意了：“我以前超超超级有威严的。”
“……”
“真的，你要信我呀！”
爱丽丝不再理会德古菈的反驳，继续吃起了便当。
过了一会儿，德古菈开口道：“我说啊……”
“说。”
“以后，做我的仆人吧！我会给你我的血液作为报酬。”
“噗——”
爱丽丝一听，差点被饭粒呛死。
“咳咳，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血姬猎人，凭什么要当你这个血姬的仆人？！“
德古菈轻轻叹了口气：
“你现在怎么能算是血姬猎人呢，明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血姬呀。”
爱丽丝沉默了。
德古菈有些用力的拉开啤酒的拉环，随后抱着啤酒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你也不需要真的效忠我。你只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让你既能活下去、又不必觉得背叛自己的理由。”
“做我的仆人，只是名义上的。”
“你可以继续恨我，继续想杀我，继续保留你作为范海辛的骄傲。”
“但在外人面前，你至少不会被血姬猎人那些家伙杀死，因为我会保护你。而且也不会被其他血姬所排挤，因为我也会帮你立威。”
“嗯……用人类的话来说，这是一份工作，不是卖身契。”
“我提供血液，你负责做我的仆人。等价交换。”
“而且……你不想亲手了解一下，你猎杀了一辈子的血姬，到底是什么样子吗？”
爱丽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