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德古菈都在兴致勃勃地吃着刚买来的零食，仿佛刚刚的战斗与她无关。
而爱丽丝则走在德古菈前面，一言不发。
“哦，差点忘啦……来尝尝这个黄瓜味的薯片吧，很好吃的！”
“不吃。我还不饿。”
街道依旧安静，偶尔有巡逻车从远处驶过。
爱丽丝还能听见远处高楼上的脚步声。似乎是步伐不太熟练的血姬猎人穿梭的声音。
不过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也就无所谓了。
而刚刚那场短暂的战斗虽然结束了，可爱丽丝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最开始只是手臂有些发热，随后，这种热度逐渐蔓延。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缓缓扩散一样。
对吼灼热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刺痛、灼烧与酸胀，仿佛无数细小的针在身体里来回穿刺。
爱丽丝皱起眉头，如此疼痛让她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德古菈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
“嗯，爱丽丝？”
“没事。”
“真的吗？”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爱丽丝下意识回答。
然而下一秒，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突然从右臂炸开。
她的身体微微晃动，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
德古菈眨了眨眼，她意识到了爱丽丝的确不太舒服，但还是保持脸上的笑容：
“受伤了吗？”
“没有。”
“诶，又在骗人。”
“……”
德古菈将鼻尖凑到爱丽丝那受伤的左臂上，随后轻轻闻了闻。
很快，她便闻到了爱丽丝身上残留的陌生血气。
“嗅嗅……哦，原来是另一只血姬的气息。”
“原来如此，我懂啦。”
德古菈开始解释道：“那家伙会血咒，曾经身为血姬猎人的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爱丽丝脚步微顿：“的确。”
“刚刚那只血姬对你使用的，是低级血法术的一种。”
德古菈咬碎嘴里的薯片，接着说：
“虽然伤害不大，但无论是对血姬猎人，还是对血姬本身来说，都能造成伤害呢。”
“怎么比喻才好呢……啊，就像把针塞进你的血管里一样。”
爱丽丝沉默了，因为德古菈形容得非常准确，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德古菈继续说道：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大概会疼一晚上吧。”
“严重的话，得喝不少人类的血才能缓解呢。”
爱丽丝对此感到相当反感。
疼一晚上？喝人类的血？
这些事情，怎么想都不要。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法影响行动，却持续不断折磨人的伤势。
十几分钟后，二人终于回到了公寓。
房门关闭，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爱丽丝几乎没有停留，直接走向自己房间。随后“砰”一声，将房门关上。
而德古菈抱着零食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跟进去。
另一边。
爱丽丝已经跪在衣柜旁边。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摆放着各种药品。
止血药、消炎药。还有包扎用的绷带与酒精。
以及数个已经快要见底的止痛药瓶。
看着这些东西，爱丽丝又想起了曾经身为血姬猎人的日子。
曾经的自己虽说靠接取委托赚了不少钱，可要说这些钱让自己生活变好了的话，爱丽丝还是不同意的。
有些时候，一场任务下来，浑身上下全是伤。
包括但不限于骨折、失血，以及血法术造成的非物理伤害。
所以这些药在吃完后，能勉强撑到去医院，接受医生的治疗。
晨昏城对于血法术的医治，在所有城市里都名列前茅。
想到这里。
爱丽丝单手从柜子里掏出一瓶药，随后熟练地拧开药瓶。
她倒出两粒药，然后直接吞了下去，连水都懒得喝。
几分钟后，药效理应开始发挥作用。
可让爱丽丝脸色难看的是，疼痛并没有减轻多少。
甚至仍然在不断加剧，一如既往的，血管里仿佛有东西正在刺痛。
爱丽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也渐渐渗出汗珠。
她死死咬住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身体不会撒谎。终于，她靠着床边缓缓坐下。
呼吸紊乱，脸色苍白，看上去远比刚刚战斗结束时狼狈。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亲爱的爱丽丝……？”
“……”
“你快死了吗？”
“出去……”
“哦，看来还活着。”
下一秒，房门直接被推开了。
德古菈探进来半个脑袋，看见爱丽丝的模样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血法术倘若硬撑的话，是真的会死掉的哦。”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死掉了，我也活不成哦。”
“你想死，我还想多活个几百年呢。”
德古菈转头看向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柜子：“你是不是吃止痛药了？”
爱丽丝没有回答。
“原来如此，还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呢。”
德古菈一边说着，一边从客厅里找着什么东西：
“人类的止痛药，对于血姬来说，根本没有用哦。”
“血姬，就该用血姬的方法进行治疗。”
“哼哼，幸亏你碰上了我。我对于治疗血姬这种事，很熟练的。”
德古菈随后缓缓走了过来：“让我看看伤口。”
“不需要。”爱丽丝一把将胳膊抽了回去。
“让我看看。”
“不要。”
“哎呀，让我看看。”
德古菈依依不饶的拉过爱丽丝的胳膊。最终，爱丽丝败下阵来。
她将爱丽丝的右臂露出来。
只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像蜘蛛网一般扩散。
德古菈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只是低级血法术。”
“区区低级血法术，解决起来很容易。”
说罢，德古菈忽然露出笑容：
“而治疗方案，就是……”
“饮血！”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爱丽丝微微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随后缓缓说道：
“滚。”
德古菈叹了口气：“你看，又急。”
“血姬可不同于人类那脆弱的身体。”
“血姬如果受伤了，随便喝点人类的血液，伤势就能恢复的特别快。”
“更别提你身边，还有个血液极其珍贵的——我！”
爱丽丝听后，有气无力的说：“我可不是血姬。”
“哦？”德古菈挑眉，“那刚才是谁在街上舔自己的血？”
爱丽丝沉默了。
德古菈随后从旁边拿起一把水果刀。
爱丽丝微微一愣：“你干什么？”
德古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挽起袖子。
下一刻，刀锋划过手臂，鲜红的血液缓缓流下。
浓郁到极致的香气，一瞬间便充满房间。
爱丽丝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
那种味道，远远不是自己的血液以及其他血姬的血液能够比较的。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爱丽丝再次喉咙发热，牙齿也开始发痒了。
德古菈将手臂递了过去：
“喏，喝吧。”
“正好现在我身上能给你喝的血液也不多啦，过几天我就去喝点人类的血液。”
“……你说什么？”
“快一点，再不喝的话，伤口就凝固了。”
“但是，我拒绝。”
德古菈不满的问：“你确定？”
爱丽丝正躺在地上，偏过头，尽全力不去看那鲜红的血液。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滴血珠顺着德古菈的手腕滑落，落在她的嘴角。
甘甜的香气直冲进嘴唇缝隙里。
爱丽丝的身体猛然一颤，曾经身为人类的理智，与如今血姬的本能开始激烈冲突。
不可以！不能喝！绝对不能喝！
可疼痛却越来越剧烈。
最终，她还是本能的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德古菈的手腕。
德古菈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对嘛。”
爱丽丝紧闭双眼，极不情愿地低下头，随后温热血液的芬芳，夹杂着德古菈的体香，直冲爱丽丝的大脑。
下一秒，一股暖流顺着身体扩散开来，原本撕裂般的疼痛开始迅速减弱。
而血管中的灼烧感逐渐消失，就连呼吸都变得轻松起来。
这效果，让爱丽丝很惊讶。
仅仅几口而已，居然就压制住了刚才折磨自己的伤势。
德古菈轻声说道：“怎么样，我的血是不是很有效？”
“闭嘴。”
“能说话，看来是有效了～”
爱丽丝松开手，随后立刻起身，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德古菈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继续调侃。
因为她知道，对于现在的爱丽丝来说，能够主动饮血，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爱丽丝靠在柜子边休息片刻后，便缓缓站起身。
她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爱丽丝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沾满灰尘，还有战斗时留下的血迹。
“啧……刚买的新衣服就被弄脏了……”
于是她拿起换洗衣物，顺便还拿着德古菈的换洗衣物，朝浴室走去。
德古菈眼睛一亮：“是要洗澡吗？”
“嗯。”
“我也来！”
爱丽丝脚步一顿，随后面无表情回头：
“出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德古菈连忙说道：“大家都是女孩子呀。更何况我刚才还救了你。”
“而且……我甚至还给你饮血。”
“我说了，出去。”
“不要以为我现在和你很熟了。不要忘了，我以前可一直都想杀掉你。”
德古菈鼓起脸颊，满脸不服气。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浴室门重重关闭的声音。
砰！
德古菈站在门外，沉默数秒。
随后一个大跳，躺在了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唉，哪有仆人和自己主人顶嘴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