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晨昏城的霓虹灯又一次亮起。
爱丽丝站在公寓玄关前,随手将那张白色的狐狸面具扣在脸上。
不知为何,她今天穿着那套另外新买的白色连帽外套和黑色短裙,大腿上包裹着黑色丝袜。
虽然让她起初感到有些别扭,但自己需要与曾经的自己做“切割”,以防被人发现。所以穿这身是不得已而为之。
自己那套老衣服,如今已经不能再穿了。
“我出门了。”爱丽丝语气平淡地对着客厅喊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打野你快上啊,别在野区瞎逛了!”
客厅的沙发上,德古菈正毫无形象地趴着,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不要再像上次那样独自出去了。”
“嗯嗯……”
爱丽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拉开房门,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今晚,她打算继续锻炼自己那刚刚觉醒不久的“血法术”。
将血液当做防护,用来操纵对血姬有着致命杀伤力的银制武器。
这种荒谬且自残的战斗方式,大概放眼整个血姬的历史也是绝无仅有的。
然而,当爱丽丝在钢铁丛林的高楼间穿梭了不到十分钟后,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风中传来的,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这绝不是一两只血姬在暗巷里偷偷进食的味道,根据气味的浓烈程度……爱丽丝推断起码有数十只血姬在附近。
就在爱丽丝准备循着气味前往事故中心时,下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银器出鞘的摩擦声。
“快跟上!第三街区的防线快要崩溃了!”
“妈的,这些低阶血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是说德古菈已经死了,血姬不会再大规模攻击了吗?!”
爱丽丝站在广告牌的阴影上,低头看去。数支全副武装的血姬猎人小队正沿着街道快速推进。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两个她非常熟悉的身影。
红发束在脑后的格林娜正端着折叠银弩,神情冷峻。而她身旁的沃尔芙,则像是一只焦躁的大型犬,不安地嗅着周围的空气。
突然,沃尔芙的脚步猛地一顿,琥珀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爱丽丝所在的广告牌。
“上面有东西!好熟悉的味道……”沃尔芙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银制长枪。
格林娜似乎也意识到了爱丽丝的存在,便与周围的队友打个照应,和沃尔芙一同去找爱丽丝了。
格林娜跟着沃尔芙的路线找到了爱丽丝。当她再次与这位银色长发的血姬少女会面时,不由得下意识警惕起来。
“怎么又是你?”格林娜抬起头,声音依然带着一丝紧张。
爱丽丝从三层楼高的广告牌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两人面前。
“所以说,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今晚整个东城区的血姬突然暴动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批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低阶血姬像发了疯一样涌上街头,见人就咬。”
“不仅如此!”沃尔芙在一旁插嘴,“空气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信息素,像是在强行催化那些血姬的嗜血本能。就像是……有某个非常高阶的存在,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爱丽丝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不拿血姬当同类的手段,让她立刻想起了昨晚那个眯着眼睛的神秘血姬,伊瑟拉。以及那个拿着折扇的伊芙琳。
“我说你,”格林娜看着爱丽丝,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不想以恶意去揣测你,但现在情况实在不允许我和你在这闲聊。”
“协会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周围至少有十支猎人主力部队正在向这边合围。其中甚至包括了‘破阵级’的资深前辈。”
“破阵级”啊,那说不定自己还和他们见过面呢。
格林娜接着说道:“不管你对人类有没有敌意,在今晚这种混乱的局面下,猎人们的银器是不会分辨你是不是‘好血姬’的。”
“趁着大部队还没把你包围,请你立刻离开这里,离我们越远越好。”
对于格林娜的这番好意,爱丽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离远一点?别开玩笑了。”她摇摇头。
“你们要知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讨厌这些恶心的家伙。”
话音未落,爱丽丝的身影已经在原地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残影。
她根本没有理会格林娜的阻拦,直接越过猎人小队的防线,径直冲向了血腥味最浓郁的事故中心。
“喂!你在做什么?!”格林娜对此很是不理解。
……
东城区的中心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残破的车辆在燃烧,碎裂的玻璃铺满了一地。数十只双眼通红、失去理智的低阶血姬正在疯狂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当爱丽丝趁着混乱来到一只血姬身后,精准的拧断她的脖子,立刻便引来了所有血姬的注意。
几只血姬咆哮着扑了上来。
爱丽丝并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她右手猛地在左臂上一划,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在血法术的牵引下瞬间化作数十根坚韧的血色丝线。
这些丝线瞬间卷起了地上一把银制长剑,随后这把长剑精准的来到了爱丽丝的手上。
爱丽丝沉默的身体前倾,猛地突入敌阵。
范海辛家族最为纯粹、最为致命的近身杀戮技巧,与血法术相结合,发出了令众人胆寒的威力。
“噗嗤”短刀精准地切开了一只血姬的喉管。
“唰”一声,另一只血姬的头颅应声掉落。
她在成群的血姬中翩翩起舞,白色的外套在夜风中翻飞,黑丝包裹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这让先赶到的路人血姬猎人们都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爱丽丝踩碎最后一只低阶血姬的胸骨时,一阵清脆的击掌声从广场的高处传来:
“啪,啪,啪。”
“真是精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一个拥有着如此美丽银发的同族,竟然会像个低贱的人类猎人一样战斗。”
爱丽丝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广场中央那座残破的喷泉雕像上。
一个留着黑长直发型、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正优雅地坐在雕像的最高处。
她手中轻轻握着一把精致的扶桑风格的折扇,淡红色的双瞳在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爱丽丝。
是伊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