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街角，最终在一家温泉旅馆门口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了一眼招牌，脸色非常难看：
“……这家伙，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她迈进旅馆大门，随后根据气息逐渐找到德古菈。
温泉浴池里，四个人正靠在池边发呆。
四周难得的静谧，只有热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沃尔芙已经泡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半梦半醒；格林娜闭着眼睛，似乎也快要睡着了。
奥兰朵靠在池边，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一旁的德古菈缩在角落里，已经开始琢磨什么时候溜走了。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门帘被掀开。
一道银发的身影走了进来。蒸汽弥漫，看不太清面容，但那个熟悉的轮廓让德古菈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爱丽丝走到池边，低头看着水面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德古菈。
爱丽丝为了不让德古菈难堪，特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这家伙……玩够了吗？”
德古菈沉默了半秒：“……够了。”
“走。”
德古菈没有挣扎。
她从水里站起来，浴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她拿起放在岸边的干毛巾裹住自己，然后乖乖跟着爱丽丝往外走。
沃尔芙这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正在离开的两人：“诶？你是她什么人吗？”
“我是她的表姐。”爱丽丝即使是撒谎也能做到面无表情。
“你就是欧若拉的家人吗？！”沃尔芙见她的家长来了，睁开眼睛。
“她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偷偷溜出来买吃的。要不是手机安装了未成年人定位系统，就找不到了。”
爱丽丝一边给德古菈擦身子，一边说道：
“……你们能照顾我表妹，真的很谢谢你们。”
“要是她遇见了血姬，或是其他什么怪物，恐怕……”
一旁的格林娜笑笑说道：“没事没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爱丽丝给德古菈穿好衣服，随后离开了旅馆。
德古菈倒是回头补了一句：“温泉很舒服，谢谢招待——！”
浴池里安静了很久，水面的波纹慢慢平复下来。
格林娜看着门口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刚刚那个银发的……是不是有点像……”
奥兰朵替她说完了后半句：“像昨晚那个面具血姬？”
“我个人觉得并不像。”她否定了这个说法。
“我并没有感受到她们身上血姬的气息，或许那位银发少女，只是恰好和那只血姬有着同样的银发罢了。”
夜风迎面吹来，德古菈被爱丽丝拎着走在街道上。
她全身已经干燥，但唯独发梢还在滴水，走路时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一只被从水里捞起来的哈基米。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德古菈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爱丽丝的侧脸，主动打破沉默：“可是……温泉真的很舒服。”
“那我下次专门带你去泡。你以后不能自己去。”
又走了一段路。德古菈又说：“哦，对了……我还买了薯片。放在旅馆储物柜里了，忘拿了。”
爱丽丝停下脚步，德古菈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着她。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知道了，明天再去拿。”
温泉旅馆的灯光在她们身后渐渐远去。
……
同一片夜空下，郊外的古堡依然沉默地矗立在树林深处。
城堡顶层的露台上，伊瑟拉正倚着石栏，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夜风拂过她的黑色长发，她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重重的推门声。
伊芙琳大步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姐姐大人。”
“如何？”伊瑟拉没有回头。
“确认了。”伊芙琳走到她身边，双手撑在石栏上，“我从那些被她打败的血姬口中，反复确认过了。”
“那只银发血姬每次出现和消失的区域，都集中在东城区那片旧公寓楼附近。”
“范围能再缩小吗？”
“可以。”伊芙琳顿了顿。
“她每次出门的时间都很规律。天黑后不久离开，天亮前返回。”
“我认为，只要蹲守几天，就能大致确定她住在哪一栋楼。”
伊瑟拉轻轻点头，依然没有转头：
“……那另一位呢？”
伊芙琳知道她问的是谁。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位的情报同样不少。但那只银发血姬身上的气息不会错。”
“她一定在频繁接触德古菈大人，甚至每天都在饮用她的血液。”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那只银发血姬的住处，就能找到德古菈大人。”
“诚然如此。”
伊瑟拉微微眯起眼睛：“那只银发的，名叫爱丽丝的血姬……德古菈大人的气息在她身上比上一次见面又浓郁了一些，像是每天都会接触一样。”
她的语气带着几丝愤怒：“她一定是将德古菈大人俘虏，并每天强迫让她流血！”
伊芙琳皱起眉头：“要强攻吗？”
“不，不可。”伊瑟拉摇摇头，“那个爱丽丝目前和血姬猎人走的很近，其中还有一个狼人。”
“正面冲突对我们不利，要等她落单的时候。”
“可她每晚都出来——”
“那就趁她不在家的时候。”
伊芙琳明白了。她不再追问，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了一下：“玛丽斯卡姐姐那边呢？要通知她吗？”
伊瑟拉想了想：“不必了。她既然选择了放手，那我们也不必再打扰她了。”
“而且她已经在古堡里见过德古菈大人了，却没能留住她。告诉她反而节外生枝。”
“明白了。”
伊芙琳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伊瑟拉重新转向城市的灯火，目光落在东城区那片密集的旧公寓楼上，片刻后她轻轻道：
“稍等片刻，德古菈大人。我们很快便接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