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祖最为珍贵的血液的灌注下,她的瞳孔骤然变得深邃,锐利,且带着让人震颤的威压。
两人的唇瓣缓缓分开。
德古菈仿佛脱力了一般,小小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爱丽丝的怀里,唯独那双猩红的眸子还带着一丝得意。
而此时,爱丽丝整张脸已经彻底红透了。
初吻。
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初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个看起来又坏又讨人厌的小东西给强行夺走了。
羞恼、震惊、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爱丽丝的脑海中疯狂交织,几乎要让她当场抓狂。
但与此同时,感受到体内那股汹涌而又澎湃的生命力,她的心中却又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情绪。
这个曾经被自己打败过一次的存在……居然能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爱丽丝在内心低声骂了一句,可正在公主抱德古菈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然而,还没等爱丽丝细细去体会这股力量,她便感觉有几道眼神仿佛要杀掉自己。
如此近乎疯狂的、不加掩饰的恐怖杀意,让爱丽丝不由得转过头。
“德古菈大人……您怎么可以……”伊芙琳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她死死盯着爱丽丝和德古菈刚刚分开的嘴唇,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疯狂、嫉妒、以及被最爱之人不理解,瞬间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初吻……母亲大人的初吻……”
伊瑟拉万年不变的眯眼微笑也彻底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双眼,强烈的愤怒让她的笑容荡然无存。
“为了不跟吾等回去……为了这个不人鬼不鬼的冒牌货,您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啊啊啊啊啊——!!杀了她!我要撕碎她!!”
伊芙琳在一旁怒吼着,手中的蓬莱玉枝爆发出刺眼到了极致的猩红气芒,甚至连附近树木上的叶子,都被抖落下不少。
玛丽斯卡的脸色同样阴沉到了极点。
她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德古菈大人露出过这样的一面。
在旧时代,德古菈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冷酷无情的君王,何曾用自己的舌尖之血去饲喂过任何一个血姬?
如今,德古菈大人为了不随她们离开,竟以这种近乎屈辱的、嘴对嘴的亲昵方式,给予那个异类如此力量!
“罪恶到极致的家伙……你罪该万死。”
玛丽斯卡咬牙切齿地握着黑色的巨镰,顷刻间,黑色巨镰黑气滔天,将卧室四面的墙壁全部震碎。
与此同时,不仅是血姬三姐妹,后方防线里的格林娜和沃尔芙,此时也彻底看傻了眼。
“哇啊啊,居然真的亲上了?!!”
“娜娜,女孩子之间接吻会不会很奇怪啊?!”
一旁的格林娜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努力镇定的说道:
“不要说这种话。这是我们胜利所必要的一步。”
“而且……就算她们是那种关系……也轮不到我们来谈论吧。”
一旁的沃尔芙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点点头:
“娜、娜娜……你说得对。”
“但我想知道,刚才那个,居然也是血法术的一种吗?”
“毕竟我不是血姬,对于她们的法术,我了解也有限。但从那三只血姬的反应来看,这种法术……更像是一种仪式。”
这种仪式,未免有些过于刺激了。
然而,爱丽丝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旁人的看法。
因为她看到,不远处的高楼之间,竟缓缓出现了光亮。
这代表血姬最为惧怕的太阳,将要升起!
虽然体内传来的澎湃力量让她有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但作为经验丰富的猎人,爱丽丝太清楚血姬对阳光的恐惧了。
如果不能在太阳完全升起前解决战斗,局势依然会变得极度危险,必须速战速决:
“格林娜、沃尔芙、奥兰朵,带她走。”
爱丽丝头也没回,直接反手将怀里迷迷糊糊的德古菈塞进了沃尔芙的怀里。
她的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去古堡附近那栋废弃的石结构楼房里避光,这里马上就要变成太阳的直射区了。”
格林娜急切的望了一眼天空:“可是天快要……!”
“我知道,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给我添乱。”
爱丽丝握紧了手中的鲍伊猎刀,此刻她的双瞳竟泛着深蓝色的光芒:
“而且,我现在的火气……很大。”
“格林娜,沃尔芙,听她的,我们撤退。”
一旁已经解除变身、脸色苍白的奥兰朵撑着已经变回原样的长枪,低声开口。
刚刚那一记大范围攻击,几乎榨干了她体内所有的魔力,现在的她留下来确实只是个累赘。
沃尔芙虽然想要继续战斗,但她还是听从了自己部长奥兰朵的命令,死死抱住了怀里的德古菈,迅速顺着大厅断裂的扶手,朝着古堡外全速撤离。
“站住!!把母亲大人留下来!!”
伊芙琳怒吼着,长太刀拉出一道数米长的血色刀芒,作势就要跨越虚空去追击沃尔芙。
“我说过……你们的对手,是我。”
还没等伊芙琳反应过来,爱丽丝的身影已经瞬间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好快!!
伊芙琳瞳孔骤缩。这种移动速度,甚至已经超越了她肉眼的捕捉极限!
爱丽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右手中的鲍伊猎刀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无数道猩红色的血丝顺着爱丽丝的手臂,如同藤蔓般疯狂地蔓延上了猎刀的刀身。
但这一次,血丝并没有完全包裹住武器。
在爱丽丝极度精准的控制下,那些血丝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了鲍伊猎刀的左侧锋刃。
而猎刀的右侧锋面,则依然裸露着猎人纯银特有的冰冷与雪白。
这种同时兼顾了两种截然相反、甚至互为天敌的力量的奇门武器,放眼整个晨昏城几千年的历史,大概也只有现在的爱丽丝能够创造出来。
不愧是范海辛家族,战斗智商果然超乎常人。
爱丽丝双手握刀,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凌空一刀劈下。
伊芙琳仓促间举刀格挡,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彻底反了过来。
“咔嚓”一声,巨大的反震力让伊芙琳脚下的石质地板瞬间寸寸崩碎。
鲍伊猎刀上那层血气,在接触的瞬间便将伊芙琳太刀上的防线彻底撕裂。
更恐怖的是,猎刀右侧裸露的纯银锋刃上,由于极高速度的摩擦,隐隐散发出了针对血姬的致命灼烧之光。
伊芙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生生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后方的断墙之中。
“伊芙琳!!”
伊瑟拉脚尖一踏,长太刀“蓬莱玉枝”在空中幻化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血色樱花残影,带着极具欺骗性的视觉盲区,直刺爱丽丝的周身要害。
“蓬莱玉枝——缭乱华斩!”
漫天的血色樱花夹杂着森冷的刀气,瞬间将爱丽丝彻底包裹。
“雕虫小技。”
爱丽丝站在漫天花雨中央,毫无波澜。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会被这种血法术所迷惑。
但在饮用了德古菈的血液后,这些所谓的视觉欺骗,在她的眼里简直漏洞百出。
爱丽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漫天的刀气几乎是贴着她的白色外套和黑丝短裙划过,撕裂了布料,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接着,她手腕一抖,鲍伊猎刀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刁钻角度,狠狠地反切向伊瑟拉的咽喉。
这一次,使用的是裸露着纯银的右侧刀锋。
伊瑟拉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
那把银刃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体内的血液都仿佛要在瞬间被蒸发殆尽。
她狼狈地后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但凌厉的银色刀气还是在她的俏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滋滋……”
伤口处立刻冒起了大量的白烟,剧烈的灼烧感让伊瑟拉那张原本优雅的脸庞痛苦得微微扭曲。
“别太狂妄了,异类!!”
一旁的玛丽斯卡终于按耐不住。
她拖着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漆黑的风暴,带着破阵级血姬的恐怖威压,从死角狠狠地朝着爱丽丝的腰斩了过去。
三只高阶血姬,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
她们不再顾忌什么尊严与规则,只想用最残暴的手段,将眼前这个夺走了母亲初吻的冒牌货碎尸万段。
四柄武器在破碎的卧室中央疯狂地碰撞、交织。
每过去一秒,周围的墙壁和承重柱都会被狂暴的能量余波无情地撕裂、坍塌。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红日,终于在一片灿烂的朝霞中,彻底跃出了地平线。
万道耀眼、炽热的金色阳光,如同神圣的审判一般,笔直地洒在了毫无遮拦的房间内。
天,完全亮了。
“滋滋滋滋——!!”
接触到阳光的瞬间,玛丽斯卡、伊瑟拉和伊芙琳三人的皮肤表面,立刻传来了如同烙铁入水般的刺耳声音。
大片大片的白烟从她们的黑袍、连衣裙和长发上冒起,极致的痛苦让她们的攻势出现了可见的空隙。
然而,那股病态的愤怒和嫉妒,已经彻底压倒了她们对阳光的恐惧:
“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伊芙琳哪怕忍受着皮肤溃烂的痛苦,也依然疯狂地挥动着长太刀,攻势不减反增。
而阳光,也同样无情地洒在了爱丽丝那已经有些破损的白色外套和包裹着黑丝的大腿上。
纵使如今自己能够与三名强大的血姬对战,还能不落下风。但面对那炽热的烈阳,自己仍旧难以招架。
爱丽丝的身体传来了难以忍受的疼痛。
怎么办,爱丽丝……快想想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