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朝阳彻底撕裂了清晨的浓雾。
万道刺眼的金芒毫无阻挡地倾泻下来,将整间破损的古堡卧室彻底照亮。
纵使如今爱丽丝能与三名强大的血姬对战而不落下风,但面对那炽热的烈阳,自己仍旧难以招架。
“呃……!”
衣服割裂处裸露的肌肤,在触碰到阳光的刹那,传来了难以忍受的灼烧剧痛。
再这样下去,还没把这三个家伙砍翻,她自己就先被烤成焦炭了。
怎么办,爱丽丝……快想想办法啊!
面对玛丽斯卡三人苟延残喘的攻击,爱丽丝一边侧身闪避,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爱丽丝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战斗的经历。
在面对从天而降的血法术时,爱丽丝曾经也调动过血法术,将伊芙琳召唤出来的那些短剑全部打落在地。
既然血液能根据意志凝聚成匕首,那为什么,不能变成别的防具?
只要能挡住头顶的烈阳,只要能给自己制造出一片阴凉……
“该死的……给我动起来啊!”
“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在玛丽斯卡巨镰扫向她腰际的前一秒,她右手长刀猛地一挥。
“噗嗤!”锐利的纯银打造的鲍伊猎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她自己的左臂。
鲜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这家伙在干什么?她在自残?”如此诡异的出血量,让伊芙琳都愣神了一会儿。
“莫不是被太阳烧坏大脑,产生幻觉了?”伊瑟拉举着蓬莱玉枝,依然不敢松懈的攻击。
然而,爱丽丝的血液在接触到阳光的刹那,并没有蒸发,反而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剧烈舞动起来。
“唰”一声,猩红色的血丝在阳光中交织。
一个眨眼的功夫,一把由爱丽丝血液凝聚而成的伞,在爱丽丝头顶轰然撑开!
由于被太阳全方位的灼烤,这把伞甚至仍旧如同开水般沸腾着。
也正因如此,阳光被厚重的暗红色伞面死死挡在外侧。
一片绝对冰冷的浓重阴影,严丝合缝地将爱丽丝整个人笼罩在内。
剧痛瞬间消失,原本疼痛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冰冷与力量。
“呼……哈啊……”
爱丽丝站在伞下,嘴角难得露出一抹冷笑。
但如此巨大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爱丽丝的大半部分力量凝聚在这把伞上,现在的她只有不到一半的精力去进攻。
但这足够在血液全部化作蒸汽前,将这三个家伙彻底击溃!
这就是强者的思维!
爱丽丝反观对面的血姬三姐妹,情况则极其惨烈。
天色完全大亮。没有真祖心血加持的她们,大片皮肤在阳光下迅速溃烂、焦黑。
滚滚白烟冒起,极致的痛苦让她们那秀丽的面庞变得有些难堪。
“走……先撤回古堡地下室!”
玛丽斯卡率先撑不住了,她痛苦地拖着巨镰朝着石柱的阴影狼狈逃窜。
伊芙琳和伊瑟拉也咬紧牙关,互相搀扶着想要寻找阴凉处。
“刚才不是叫得很凶吗?”一阵如同她们体温般冰冷的声音传来。
三只血姬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抬起头。
爱丽丝不知何时戴上了那碎成一半的面具,且已经挡在了唯一的退路上。
现在,是爱丽丝一个人,反向包围了她们三个:
“现在想走……太晚了。”
爱丽丝那一半的脸上终于露出的疯狂的笑容。
她右手一挥,高空中的血伞在血丝的拉扯下开始移动,投射在地面上的那一小片阴影,随之在古堡废墟中疯狂闪烁。
为了不让阳光触碰到自己,爱丽丝必须保持极限的高速跑动,强行让自己始终精准地缩在血伞的阴影中央。
伞动,影动,人动。
在一片片废墟与倒塌的树木上,爱丽丝如同一团飘忽不定的漆黑墨汁,疯狂漂移。
“第一个。”一道声音在玛丽斯卡身后炸响。
“什么?!”
甚至来不及回头,爱丽丝从阴影中暴起,猎刀裸露纯银的右侧刀面,狠狠拍在了玛丽斯卡的后背上。
巨大的力道伴随着银制武器的恐怖灼烧。
玛丽斯卡痛苦的被拍飞出去了十几米米,重重砸在废墟之下,再也爬不起来。
“姐姐大人!!”
伊芙琳和伊瑟拉虽然很想救出玛丽斯卡,但她们也就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她们试图挥动太刀反击,但在烈日的暴晒下,她们的速度已经慢到了谷底。
“第二个,第三个。”
借助血伞的移动,爱丽丝的身形再度如鬼魅般一晃,瞬间出现在了两姐妹的身体内侧。
“这一剑,是你们偿还给那些枉死的人类的!”
左侧是翻涌的血气,右侧是冰冷的纯银。
“死吧!”
伊瑟拉和伊芙琳的蓬莱玉枝被高高震飞,打着旋插进了远处的石缝。
两条有力的大腿裹挟着狂风,狠狠扫在两姐妹的腹部。
“噗嗤!”
大口的鲜血喷出。
两姐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狼狈翻滚,最终也被爱丽丝精准的踢进了废墟当中。
在烈日的无情灼烧下,三只高阶血姬彻底瘫软,陷入了奄奄一息的绝对重伤。
“呼……哈啊……”
爱丽丝停下步伐,左手猛地一拉血丝,天空中巨大的血伞化作大片血水渗透回体内。
她迅速缩进一处残断大墙的自然阴影中。
剧烈的虚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高强度的“血伞位移”几乎把她榨干了。
“真是个要命的招式。”爱丽丝双瞳重新恢复成如往常一般冷淡的蓝色。
随后,她从腰间摸出几根专门拘留高阶血姬的特制银制锁链。
这几根锁链,似乎是爱丽丝顺手从猎人协会拿来的。
幸亏有衣服暂时隔绝锁链,要不然打着打着就要被锁链烧伤了。
锁链粗暴地将毫无反抗能力的三人死死捆成大粽子。
爱丽丝单手抓着链条末端,就像是拖着三袋沉重的有害垃圾一样,面无表情地在阳光边缘一路拖行。
沉重的身体在地板上摩擦,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
……
几分钟后。
附近一栋废弃的石结构楼房内。
厚重的花岗岩阻挡了所有的阳光,房间里昏暗而阴凉。
“疼死了……这家伙下嘴未免也太狠了吧……”
沃尔芙蹲在角落里,有些心疼地捂着自己被咬的胳膊:“我现在觉得浑身没力气啊……娜娜,这是不是破伤风啊?“
格林娜坐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一边用绷带处理伤口,一边有些无奈地安慰:
“好了小芙,破伤风没那么容易得的。而且血姬吸血本来就没轻没重,这也是没办法的……””
坐在一旁的奥兰朵部长,由于魔力透支脸色很难看,正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而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德古菈,则瘫坐在废旧沙发上。
现在的她状态极差,小小的身体虚弱得动弹不得。
即使如此,不知为何,她突然“嘤嘤”的抽泣了起来。
沃尔芙见德古菈居然哭了起来,立马不知所措:
“喂喂,你……你没事吧?”
“是哪里受伤了吗?”格林娜也关心的摸摸她的头。
“不……不是的……”
“那是因为?”
“嘤嘤……我现在还没死掉,这就代表爱丽丝那家伙,已经把玛丽斯卡她们全部杀死了……”
“啊这……”三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呜呜……她们好歹也是我养大的孩子,就这么死掉,我也会伤心的……”
“砰!!”
就在这时,紧闭的石门突然被一只脚粗暴地强行踹开。
格林娜本能端起银弩,沃尔芙也连忙进入临战状态。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连帽外套、戴着破裂一半的狐狸面具的银发少女。
爱丽丝有些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右手狠狠一甩。
哐当!哐当!哐当!
三具皮肤部分焦黑、衣衫褴褛且气若游丝的身体,被极其粗暴地顺着石地板,狠狠砸在了格林娜和奥兰朵的脚边。
玛丽斯卡、伊瑟拉、伊芙琳。
这三只几天前还让无数人类猎人闻风丧胆的血姬,此时如同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房间里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格林娜手里的银弩险些再次掉落,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
“这……这是……”
沃尔芙也彻底傻了眼,狼耳呆滞地耷拉下来:
“我去……爱丽丝小姐,你一个人把她们三个全部做掉了?!”
连奥兰朵部长的绿宝石双瞳都剧烈收缩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强大。”
一个人在阳光下,把三只全盛状态的高阶血姬活生生耗到废掉并活捉。
这种近乎荒谬的恐怖战绩,放眼整个猎人协会,大概也只有当年那位全盛期的“最强猎人”能够办到了。
爱丽丝冷冷地伸出左手,一把将脸上彻底裂开的白色狐狸面具摘下。
露出了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孤傲绝美的俏脸。
她伸出大拇指,有些厌恶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
随后,那双清澈的蓝色双眸,带着压制不住的火气,死死盯向了草堆上的金发萝莉。
“这是你在几百年前给我留的烂摊子。”
爱丽丝拍了拍双手的灰尘,语气冷得像冰,咬牙切齿地开口:
“还有,德古菈……等我的体力恢复了,刚才那个该死的账……我们两个,得好好算一算!”
躺在干草堆上的德古菈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把脸埋进蓬松的金发里。
但看着眼前那个傲然挺立的银发美少女,真祖小萝莉的嘴角,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扬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得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