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张英杰也紧跟着从室内冲出,迎面撞见的却是两个鬼鬼祟祟根本就是偷窥模样的后辈,还有视线渐渐失焦中那抹熟悉模糊的背影。
“呃......”
“......”
“......”
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他看看你,三人无言,视线在另外两人身上不断游走。
☆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回到社团房间里,平日里用来喝茶吃点心的瓷器洋洋洒洒碎满地,几把椅子四仰八叉,原本横在原位的桌子也被挪动。好在复位时原位因为长时间没动过所以有很清晰的灰尘边缘以及淡淡压痕,所以能摆好个大差不大。
完事以后,张英杰从旁边橱柜下面不带玻璃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套崭新茶具。
烧开水泡上红茶,三人就坐在自己位子上,听着他讲述完来龙去脉。
“哦——所以学长因为和从小长大的另一个青梅竹马妹妹周六出去约会没有提前告知谢小娜学姐,回程路上腻歪的时候被抓包,所以学姐她才会大发雷霆。哦,因为你认错态度敷衍大发雷霆。”
“并不是我认为......”
率先发言的是马瑶,但张英杰却是露出一副苦涩笑容摇摇头。
“我说马瑶你啊,根本就没有抓住这件事的重点吧。”
“什、你说什么?!”
“最近你是不是在看什么青春偶像题材的电视剧或者电影?”
“没有啊。”
“那你就是天生恋爱脑,什么事都会往这种像是三级片里会拍出的狗血爱情喜剧上面想。”
“我最近倒是有在看这方面的小说就是了,言情小说。欸欸欸!疼疼疼疼疼!”
“抱歉呢,我想刚才我应该不说电视剧或者电影,而是说文娱作品才对。”
“既然你道歉为什么要用双拳夹我的脑袋两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双拳研磨了一分钟马瑶的脑袋,后者战败额头砸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后,张沐羽重新坐回座位。
“所以学长这个月三十号要参加市里的小提琴大赛,选的曲目是双人演奏,但因为谢小娜学姐总是跟不上节奏和配合,所以你就在没有告知学姐的情况下邀请了你们两个相同的青梅竹马第三人,那位邻家妹妹一起上台演奏。而那个妹妹的要求是陪她逛一天街就同意,所以为了在小提琴比赛当中拿到金奖,才同意了和她一起周六去逛街的?”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我说学长你啊。”
得到张英杰磕磕绊绊点头回应,张沐羽不禁叹气扶额。
怎么说呢,且不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从小到大自始至终陪在他张沐羽身边的女生也就只有那名可爱又能干的妹妹张柚可。但情商跟同异性的接触多少无关,再怎么说,这种事情都不能这样做出选择吧?
“我没什么错吧?谢小娜她也知道这次比赛是否可以获得金奖,对于我明年去伯利克留学是非常重要的事。更何况这首演奏曲目还是她自己写出来的,十分优美,可她本人却演奏不出这首曲子本应该有的味道,硬性技巧也不熟练,每次弹每次都会在不同地方出现瑕疵,这对于我们演奏者来说根本就是不可理解的吧?更何况这还是要在比赛,都是行内人员的场合下演奏,低级失误就更不应该出现才对吧?”
像是终于有人明白自己在意的痛点,张英杰愁眉不展把内心憋着的想法和不愿全部吐露出来。
听着这些肺腑之言,张沐羽断定他肯定是对这种事积怨已深。
“可以让我看看谱子吗?”
“咦?你看得懂五线谱?”
“......吉他并非只能用六线谱,五线谱对于后续演奏发展更加重要。”
“哦哦,那是我唐突了,因为我认识的几个弹吉他的都不会看五线谱,嘿嘿......”
从房间两边角落凸起的站台上面谱架上摆着的两份谱子拿给张沐羽,张英杰憨厚地挠着头笑了起来。
冲他翻了个白眼,张沐羽低头看起两份谱子。
大体看过以后,他指着相对简单的谱子问:“这份是谢小娜学姐负责的部分?”
“是啊,都已经让她给自己在保留部分花样和技巧的情况下简化到最简单,加花部分我负责完成,可她依旧弹不好。我也怪她,而是去找更适合的人来帮忙,还能给她省事,真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你站在高处太久,这份你认为十分简单的谱子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还是蛮有难度的。”张沐羽放下琴谱,“这些天我都没见过谢小娜学姐练琴,请问她是什么时间练琴呢,放学回家以后?”
“这个......”
被这么一问,张英杰也开始变得迟疑起来。
“最近学业和学校里不少事情都需要她来忙,另外这个月的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号是为了纪念建国而提前准备的校园庆典,所以她最近的确脱不开身练琴。”
就算没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练琴的时间也很少,几乎都是在忙社团里的事情,包括揽新等等——张英杰如是说道。
“那再之前,谢小娜学姐的琴技很高吗?”
“也......没有,因为她说练琴久了容易晕,所以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和我一起写曲子,做完善工作之类的。”
“所以说谢小娜学姐属于理论派,而实际上她的小提琴技术并不强。照这个思想来看你还认为学姐她能完美弹下这个谱子吗?”
“......”
“就算你要说,靠肌肉记忆,但实际上肌肉记忆更容易出问题,有时候走神弹错一个音就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再弹什么,脑袋里一片浆糊。哪怕今天靠肌肉记忆练完,第二天再弹依旧会错,更何况你刚才说,现在对学姐来说,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来忙。”
“所以就因为这些,我才决定想去找那位妹妹帮忙啊。”张英杰叹出口气,“她和谢小娜一样,都是看着我学小提琴所以都开始学,现在小提琴水平进步之快就连我都要咋舌。”
“但从学长你的一面之词来听,这确实不失为一种万全的选择。”
“是吧,但谢小娜根本就不领情,说周六到我家找我合奏,听我爸妈说我和朝曦...就是那个邻家妹妹。听到我和妹妹出去玩儿,就一直在家旁边等到我们回来,见到我们就开始质问我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在出去玩,本来她练琴的时间就没有多少,再浪费周末的时间到时候怎么拿奖?但听到这话我感觉满不爽的,明明我每天都在练琴而她在为了班集体努力,根本没把我的未来放在心上,于是我就坦白了我已经和妹妹谈好让她代替谢小娜上台合奏,她沉默以后突然发火,大骂我一通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今天在这里也不说话,我跟她搭话后没说两句就又吵起来了,然后,就变成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
听完更细节的说法,张沐羽开始思考。
果然问题出在两个人的沟通上吧,谢小娜学姐琴技不好,平常忙别的事情只能留出周末两天和张英杰学长合奏;张英杰学长已经对谢小娜学姐的演奏失去耐心,对未来选择的人生之路抱有担忧,觉得谢小娜学姐只是嘴上说说,实际根本就没有把他的理想放在心上,又不好意思明着跟谢小娜学姐讲明白,索性找了个更加稳妥的合作对象。
这个合作对象还是两个人共同的青梅竹马,组织里的第三者。
在小提琴水平上面比谢小娜学姐更强、更认真,年龄上面也更小的第三者。
记得刚来这个社团第一天就得知张英杰学长实际上是个重度妹控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