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什么？”林语正琢磨着带苏晚晚去哪里好，就听她补充说。“哪个人拿的什么啊？扭来扭去的。”
林语看去，只见身后公园的小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批年龄十六七岁的孩子，身上穿着林语不认识的名牌衣服，形形色色的，后背还背着一个大包。
“那应该是艺考生，就是画家，画画的。”林语解释说，“你要不要去看看？”
“画画？以前我也画过画。”
苏晚晚说着，起身时拍了拍短裙上的灰尘，便蹦蹦跳跳地往那边看去，林语见状，没有跟过去，而是静静躺在长椅上，一只腿耷拉着，从侧边看江面景色。
苏晚晚步子磨蹭地跟在一群艺考生身后，待这群学生找到一处不错的场景为之驻足时，她才像个晨跑的姑娘，在此歇气慢慢走步。
她专门挑选了坐在江边磐石的猎物，正巧离林语不远，她踱步过去，探出头，朝艺考生的画板上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所画的场景竟是一颗柳树，而速写挥舞的柳树下、长椅的上面，侧躺着一个人。
苏晚晚一看就认出来了，这画的不就是林语吗？真是奇怪，这名艺考生的画板明明对着的是河对岸，画的应该也是河对岸的草木才对，可却是一个人模狗样的人就这么睡在长椅上。
“啊！”
艺考生感受到身后有人时，下意识回头，小心脏却还是惊了一下，但他没有去理会苏晚晚，而是扭头继续画速写。
这次苏晚晚看清楚了，这人虽是面朝对面，可眼神却时不时往林语身上飘去。
大概是被看的紧张，艺考生再次转过头看了眼苏晚晚，然后又扭回头画画，就这么来回几次，给苏晚晚整的都有些看不懂了，殊不知，就是这一场面，又被其他艺考生画了下来，镜头拉远，加上躺在长椅上的林语。
一副柳树下、垂眸合眼享受、幽兰吐息之人与默剧互动二人构成了完美的速写场景。
林语起身，看到苏晚晚就在不远处，刚要走过去，就见几个女学生大步跑到苏晚晚面前，貌似在说些什么，林语凑过去，便闻。
“姐姐，你真的好漂亮，我们能给你画幅画吗？”为首的女生抿抿嘴，抱着画板的手跃跃欲试。
“姐姐，你吃吗？”另一个女生递上桂花糕，小心翼翼说。
“内个姐姐，你的香水是在哪买的呀？”
“姐姐，你的衣服是在哪家店淘的？”
苏晚晚眼见这么多小眼睛盯着自己，顿时不知所措，无奈看向林语。
“麻烦让一下。”林语的声音传出，众学生举目回头，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别紧张，她们只是想给你画张像，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来说。”林语走到她身边，安抚起来，他觉得让别人给苏晚晚画张像也无可厚非，一张画嘛，又不是一件大事。
苏晚晚嗯声，初次面对这么多围观她的人，嗯声都显得颤音微微，倒是有了一种研学的学生去看爬树爬一半忽然停下来的熊猫的既视感，苏晚晚就是那只熊猫，只不过，她的毛发更漂亮一些。
林语才跟女学生们说了几句，突然笑了起来，他随后走到苏晚晚旁边，双手抱胸昂起头满脸自信，而苏晚晚就显得有些局促了，她白裙下的双腿并拢，微微低头，手足相握，脸上竟生出一抹嫣红。
估计是被这么多人用笔去衡量，使其十分不自在。
“她们画了吗？”苏晚晚问。
“画了。”林语回话，“别慌，她们画画很快的，就十五分钟，你可以轻微活动活动。”
听闻，苏晚晚原本僵持的身体像是松了绑似的，脚踝甩了甩，连带着整个身体晃了晃，林语的肢体却极为自然，一会看看手机，一会看向别处。
“你看啥呢？你这样人家会把我们画丑的。”苏晚晚说完，猛然想起来，不对啊？不是画自己吗？关他什么事，“喂，你离我远点。”
“离不了一点。”林语笑笑说，“她们老师给她们布置的有双人写生作业，但她们不想画同学，就问我行不行，然后我就答应了，你也不想拒绝这些跟你一样可爱的人吧。”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点调侃。
苏问问刚想反驳说，谁可爱了！可这么一想，不对，要是说自己不可爱岂不是承认自己很丑，可要是承认自己很可爱，那确实很可爱。
她放不下面子，只得鼻孔吐出两口煞气，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瞒。
这时，一阵强风袭来，柳树的秀发咯吱作响，并以一个下腰的姿势朝二人这边奔来，两人身上的衣服也被吹起，头发混杂在一起，想别过头，却拉起阵阵痛意，与之相对的是，对面学生执笔的速度忽然加快，好似见到了难得一遇的美景，龙飞凤舞。
“你扯到我头发了。”苏晚晚扒拉起头发。
“你这样只会越弄越乱。”
“那你说怎么弄。”
“这样。”林语五指合成一把兵刃，悬停在二人头发缠绕的上方，噗呲，手起刀落，两人的头发顺着手腕，一点点被剥离开来，稳稳都落在自己的耳边。
同时，一个女学生画完画，马不停蹄的跑上来，将画板翻转过来，呈现给二人。
这是一张她们并肩站在一起，一个自信，一个羞涩的画面。
又一个女学生跑上来，所呈现出的是她们头发混杂在一起的画面。
紧接着，一批学生围上来，无不向其展示自己的画作。
林语拿出手机，礼貌拍下每一张画，每次拍完，都会有小女生跟苏晚晚合照，她虽然表情有点木讷，但当看到小女生透出面容的喜悦时，紧绷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这算什么？外国街头的友好艺术交流会？
直到最后一名女学生蹦起来挥手告别，苏晚晚一直半蹲的身子才终于直了起来，林语将手机里拍下的照片递给她看。
“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这上面有99两个字？”
林语直到这是女孩子们的恶趣味，于是一本正经说：“这是祝我们能活到99岁。”
“为什么不是100岁？”
“谁知道呢？”林语抬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