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无罪释放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这段日子,我和敏敏主要待在大叔的餐厅帮忙。我不希望敏敏再干出什么惊为天人的炸裂事情了,偶尔来一次确实很刺激,可是玩脱了就会前途不保。在我和大叔的强烈要求下,敏敏在马厩内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反省。也当作是避避风头了,毕竟我也是上过负面新闻头条的人物。
「橙——求你放我出去吧,我不想天天闷在屋里了!」
「嗯……说的也是,今天天气这么好,就上街逛逛吧!」
「好耶!就由我这个身经百战的向导带你玩转守望镇!」
今天是周日,镇民们都出来玩了,以公会为中心,一路开放了很多集市。天气也一扫之前的炎热,能感受到秋天的清爽。
敏敏蹦蹦跳跳地带我来到河边。
「嗯?为什么要来这里?」
「钓鱼啊,钓鱼!这条清澈(发黄)的河流里有很多小鱼,我们把它们全都钓起来,拿去集市卖,就能赚好——多钱!」一下子没留意,敏敏的背上多了一根钓竿。
「会有人要吗?话说我们也没带饵料。」
「先瞎钓,总有几率钓上一条傻鱼,然后用它作为饵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生意啊!」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万一钓到别的东西怎么办?」
「嘿嘿,这就是本天才的真实目的!万一钓到魔典……嘿嘿嘿~」
「我不会钓鱼啊。」
「真诚实呢,没关系,我教你!」
敏敏给我示范了怎样把主线绑在鱼竿前面,怎样调整浮漂的重量,之后敏敏从地上捡了几根小树枝。
「这是什么?」
「这就是本次的饵料!通过不断抽动鱼竿、收线,让树枝在水里晃动,模拟受伤小鱼的游姿,饥饿的鱼看见有东西在动,会误以为是活物,冲上来一口咬住!」
「敏敏好厉害!」
「嘿嘿,这都是我爸教我的,普普通通啦~」
敏敏轻轻将线组荡入水中,在水面划出漂亮的弧线,很快浮漂开始轻轻上下晃动。
「橙,现在有鱼在试探,不要动。」敏敏轻声说。
突然,浮漂猛地向下沉了一大格,敏敏手腕发力,瞬间向上抖动鱼竿,一条鲈鱼上钩了。
「哇,真的能钓上哦。不过这条鱼作为诱饵的话是不是大了些?」
「我才不要!这条鱼能吃。」敏敏把鲈鱼扔进了水桶里。
「橙,你知道吗,守望镇的河里有一种罕见的鱼,它们只对亮晶晶的东西感兴趣。可惜我现在没有金属片,不然就能向全国小孩炫耀我钓上『闪光拟态鲈』了!」
「这是鲈鱼的升级版吗?」
「橙,你也来试试吧,我们来比赛!」
我也学着敏敏的样子,做了假饵,把鱼竿抛进水里。过了一会儿,浮漂有动静了。我牢记敏敏的训诫,不能动。可是过一会儿浮漂并没有沉下去,恢复到一开始的状态。
「再试一次!」
第二次还是这样,鱼在触动浮漂后总是迅速离开。
「橙,要我说你多少遍,这个时候不要动竿。」
「我没动啊……」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后背阴阴的。第三次抛竿,我没有集中在浮漂上,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水面。我看到水面反射出一个人头,从旁边的灌木丛露出来。
「啊啊!有鬼啊!」
「啊啊啊啊啊!有什么鬼啦?!」敏敏被我吓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灌木丛里出来,「干嘛哇哇叫啦!好吵诶!」
灌木丛抖动了两下,一头鲜艳的红色头发甩出来。
「啊啊!贞子啊!!!」
「是我啦,铃千羽!」一个18岁出头的少女不屑地盯着我,手里拿着相机。
「啊?!你就是那个守望日报的三流记者?」恢复了理智的我迅速反应过来。
「谁是三流记者啦,你这个大变态!」
「你在偷窥我们!」敏敏惊呼道。
怪不得我钓鱼的时候鱼都被吓跑了。很好,主动送上人头挨骂的还是第一次见。不管怎么样,必须狠狠斥责一顿。
人总是这样,每当真实地面对一些事的时候,总会跟他原本的想象相差甚远。骂人的话刚到嗓子眼,就骂不出来了。
「千羽小姐,你好……呃,你要做什么?」
眼前的美少女记者小姐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狐狸般的眼睛在我和敏敏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撅成一个倒三角。外表看起来很健康,运动型。她穿着绿色的制服,上衣的纽扣随意地打开,能看见胸部迷人的浅沟。短裙下露出柔软而有力的大腿,正在来回踢着一块小石头。
「当然是新闻取材啊!」
「我拒绝。」我护在敏敏前面。「我很讨厌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新闻记者,简直有辱记者的名号。不调查真相就凭着淫念为了业绩搞出个花边新闻取悦编辑。还把我全家用最下三滥的话骂了一遍,你还是人吗?」
「我……你……」铃千羽生气了,呼吸急促。
敏敏在后面崇拜地仰望着我,啊,释放的感觉真爽。
「那你为什么天天跟在敏敏身边,你根本不是她的家人!」
「橙,抓住我的手,跟我来!」
敏敏拉着我往集市中跑去,一瞬间甩掉了千羽。
「橙,我妈妈跟我说过:『三十六计,走为上。』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三流记者,没必要跟她废话。」敏敏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谢谢你。」我佩服敏敏在应付人际关系这方面比我强多了,「既然钓鱼没钓成,我们来逛集市吧,敏敏带我玩。」
「我的鲈鱼……」
沿着守望大道,两边都铺满了临时搭建起来的摊位。大道上人潮汹涌,大家打扮得格外漂亮。
「嗯……今天是什么日子?」
「秋祭哦,秋祭!今天是整个大陆一年一度的秋祭哦!为了庆祝秋天的到来,分享秋收的喜悦,大家会把初熟的水果,新鲜的牛奶,稻谷奉献给神明。剩下的很多食物就会拿到集市上卖哦。」
「喔——还有这种习俗。地球上的人们也有类似的祭典呢。」
「诶?橙的家乡也有秋祭吗?是怎么样的呢?好想知道!」
「在我的祖国,每年的农历八月十五日,大家会一起庆祝中秋节,这是一个团圆的日子。人们会制作月饼,一种甜甜的食物哦。不知道这算不算秋祭,不过都是在秋天进行的。」
「月饼?里面有肉吗?」敏敏的眼睛闪闪发光。
「有些会有的。」嗯,找个时间尝试在异世界做月饼好了。
「其实我从来没有参加过祭典呢。我对祭典唯一的印象就是放烟花。」
「烟……花?」
「嗯,和家人,女朋友一起看烟花,是很浪漫的事哦。」
「浪漫……」敏敏若有所思。
摊位有很多种,有卖烤玉米的,炸面的;有射箭的,捞金鱼的。敏敏尽情地释放了她的天性,游走于各食摊之间。不一会儿,她左手插着两根苹果糖,手心握着炸面,右手拿着五串烤羊肉,用一点点的空隙紧紧拉着我的手。
「喂,敏敏,手要出汗了。」
「人很多,不能……走散……」敏敏小声地回应,啃了一口苹果糖。
摊位的老板们都认识敏敏,于是我们躲避千羽的做法成了无用功。因为——
「喂!那边的姑娘——小敏!听得到吗?过来叔叔这里,叔叔半价给你小糖人哦——」
「玛诺亚叔叔——不了!我拿不下那么多——」
「那肉肉呢?」
「哇!肉肉~」敏敏屁颠屁颠地拖着我到玛诺亚叔叔前面。
「哟,这不是那个变态嘛!」
对于上面的情景,我已经遇到很多次了。没想到老板们除了认识敏敏,也认识我。可恶的千羽~
敏敏把我带到每一个摊位前,跟每一位老板解释我不是变态。于是情况变成了:
「喂——小敏!还有那边的男朋友先生!过来奶奶这里捞金鱼——」
「啪!」又破了!这已经是我捞破的第七张网。一旁的敏敏蹲着,手里拿着的还是第一张网,眼睛死死盯着水里游动的金鱼。她以极快又柔和的手法成功捞上第五条金鱼。
「喂,敏敏,教教我!」
「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敏敏提着六袋金鱼,嘴角弯到天上。
我们来到一家卖面具的摊位前。这里的面具款式跟地球上的庆典面具有很多相似之处。
「哇!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摊主小姐带着一个狐狸面具,拿起一个小猫面具递给敏敏:「要试试吗?」
「好!」敏敏爽快地戴上面具,得意地在空中旋转了半圈。轻风吹过,她的衣服亦随风起舞,在那一瞬间,她好像一只自由的猫咪,好可爱……
「这位客人真是幸福,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狐狸摊主捂嘴偷笑。
「谁、谁是他女朋友?!才不是哦!」我能想象到小猫面具下敏敏的表情。
「客人,要来瓶波子汽水吗?」
嗯?!波子汽水应该是地球的特产,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有……
「仅限本店限定哦~」狐狸摊主神秘一笑。
「这就是橙君给我喝的那个吗?我要!」
啊,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Catch you!」狐狸摊主用手做成枪状,朝我虚射一枪。她徐徐脱下面具,是一位清爽的少女。天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眼睛清澈地像一汪蓝色的湖水。我隐约觉得她有点面熟,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橙君,我们是同志哦~」蓝发少女手执波子汽水与我勾肩搭背。我能感到她肩部的硬度和胸部的柔软,以及那柚子味波子汽水的清香。
我的身体本能地进入应激状态,面对美少女贴贴就会这样。
「我叫洛凛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少女的耳语让我全然忘却了她所讲的内容,只记得少女的名字,以及她也是地球人。
敏敏还在研究汽水瓶盖,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俩的勾搭。趁着这个机会,我从凛音的腋下挣脱出来。虽然很享受,但总觉得愧对敏敏。
道别的时候,我注意到洛凛音的小摊上还有吉他拨片出售,可是没有吉他。我买了一块「星光」拨片,也许某天会用上。
不知不觉,天色开始变暗,夕阳撒在守望大道上。集市的人流却不减反增。
「橙!祭典要开始了!」
敏敏拉着我,我们顺着人潮,走向公会前的大广场。广场中央筑了一座高台,高台上堆满了各种初熟的水果、南瓜、稻米等。隔得远远的也能闻到香味。
男人们点燃火把,绕着高台一圈。有人打鼓,大家顺着节拍起舞。
夜幕降临,火光照亮了整个守望镇,就连远远处的沙漠也折射出亮光。
敏敏和我坐在广场的凳子上,欣赏着火光舞蹈。我不由得看向敏敏,敏敏的脸被火光映成粉红,她稍微往我这边靠了靠,朝我递来一根苹果糖。甜甜脆脆的,一口咬下去又酸酸的。
「怎么一直盯着我……」敏敏在侧脸上挂了猫咪面具。
「没有,只是觉得你好漂亮。」
「等等……你是怎么平淡地说出这句话的?! 」敏敏像只受惊的小猫,她把面具移到另一边,露出侧脸。
「橙,谢谢你陪我玩了一整天。」
「我很高兴哦。」
「呐,烟花是怎样的呢?」
「大概就像眼前的火光一样,在天上舞动的火光。」
「好想亲眼看一下啊。」
「我会让你看到的。」
「橙,这就是浪漫吗?」
「大概吧。」
敏敏被现场热烈的氛围感染,「我们也去跳舞吧!」
「我不会跳……」
「没关系。」敏敏把我拉起来,「我教你,蹦蹦跳跳!」
喜乐浸透了每个人的心灵,虽然跳得全身出汗。可是,我看见了你的笑颜,这就是最好的放松。
「分水果咯——」在领队的一声号召下,高台被数以方计的火把点燃,轰然倒塌。上面的水果顺着预留的管道流向四面八方的人群。
夜深了,高台上的水果早已被抢空,大家满载着丰收的喜悦进入梦乡。今年的秋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