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跳下床，赤脚跑到书架前，翻出一张旧纸片——这是艾琳娜去年送的生日贺卡，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斜斜的蛋糕，写着“老妹，生日快乐，少吃点甜食，省得吃胖了。”
索菲亚握着纸片，咬着嘴唇。
“我自己去找姐姐！”
侍女大惊：“殿下万万不可！”
“我意已决！”索菲亚将纸片放入怀里，眼眶通红，“父皇不救，我自己去救。哪怕死，也要和姐姐死一起！”
几个侍女抱住她的腿，恐怕她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索菲亚想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了，只得放弃，瘫坐在地上。
“我该怎么办……谁来帮帮我……”
“姐姐……”
她恨自己的无能。
在这重重宫阙之中，她是庶出的王女。母亲失宠而早逝，皇帝多疑切忙于政务，其他王嗣为了争夺继承权争得狗血淋头。
她既不可能有继承权，又不受宠，即使是身为平民百姓所艳羡的王女，在这皇宫之中，却像一个透明人，感受不到一点幸福。
母亲早就回归了母亲的怀抱，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除了姐姐……
姐姐就像太阳，照亮了皇宫中阴暗的角落。
如今，太阳已经被龙姬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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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姬带着艾琳娜回到了银脊山龙巢。
巨龙的双翼映照着夕阳，将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上。穿过云层时，艾琳娜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于是将头埋入了龙姬侧颈的鳞片里。鳞片冰冰的，就像是前世的凉席，贴着皮肤非常舒服。
“到了。”
龙姬化为人形，艾琳娜猝不及防，脚底踩空，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落了下来。
“啊——”
龙姬伸手接住，一只手接在背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艾琳娜脸贴着龙姬胸口，隔着紫袍，感受到了龙姬的体温——比常人凉一些，但并不冷。
大概龙和蜥蜴差不多，都是变温动物。
一马平川啊……
艾琳娜心道：这身材，倒是省了许多布料。
“……下次你变形的时候不能告诉我一声吗？”艾琳娜脸红地挣开了龙姬的手。
“下次会注意的。”
两人入巢。艾琳娜环顾四周——地板已经平整了，墙壁上的苔藓被清理掉了，木床石桌都很整齐。虽然不像王宫一样精致，但是已经有“家”的样子了。
只是太安静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游戏，也没有人说话——龙姬平时不常开口说话，或是静坐，或是躺下，像一段呆木头。
艾琳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好无聊啊。”
龙姬坐在床边，看了看四仰八叉躺着的少女。
“无聊？”
“就是没事情做。”艾琳娜耐心解释道，“你这里有什么娱乐吗？”
“象棋？”
“下不过你，不玩。”
“数珠宝。”龙姬想了想道。
“……除了数珠宝呢？”
“睡觉。”
艾琳娜捂脸。
“你这里有什么别的书看吗？小说、传记、历史，甚至是字典，什么都可以。”艾琳娜抱着最后的希望发问。
龙姬指了指艾琳娜DIY的书架道：“只有几本魔法书。”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学什么魔法，有别的吗？”
龙姬摇了摇头。
“龙族不需要看书。”她解释道，“我们有种族记忆——血脉中等待传承着经验。自出生起，大脑中就存储了祖先的记忆。不需要读什么书。”
艾琳娜惊讶道：“那你们不是一出生就知道很多东西吗？”
“不尽然。”龙姬摇头，“大部分记忆是沉睡的，需要切身经历一些事情才会苏醒。然而，大部分常识是生来就有的。”
“那不是和重生转世差不多吗？”
“什么是‘虫生砖石’？”龙姬歪头不解。
“就是一个人死了，意识却转移到另一个身上，继续活着。”
龙姬道：“倒是有些黑魔法可以做到这种夺舍之法，但是龙族的记忆传承却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每一条新生的龙，都是全新的意识。而传承自祖先的记忆，更像是一场梦境，体会的是其他龙的经历，而非自己的。”
“所以你们平时都不学习吗？”艾琳娜的语气中带着些嫉妒，她前世为了备战高考拼命记住的知识点你一出生就会，这谁不嫉妒啊？
“活的久了，自然会懂许多事情。”龙姬面无表情道。
艾琳娜一时语塞。
这话如果出自其他人之口，大多是装腔作势。然而龙姬所说的，却是事实。她是真有可能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
据艾琳娜所知，龙族如果自然死亡，平均寿命是有可能达到四五千岁的。
“你从来没有试着读过书吗？”
龙姬沉默了，似乎在追忆很久之前的往事。
“那是七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些感慨，“我认识了一个人类朋友，她也很喜欢读书。每次见面，她一定会跟我讲从书里读了些什么。”
“她没有给你留几本书？”
“留了，我不识字。”
艾琳娜吃了一惊，没想到龙姬的文化水平居然和丁真比肩了。
“……你没有试着学学？”
“她以前想教我，我没认真听……后来，已经来不及了。”
龙姬不再说话。艾琳娜也不再发问。
虽然艾琳娜有些神经大条，却也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龙姬的伤心事。
就算没什么曲折的故事，那答案其实也很简单了——死了，都七八百年了，人类的寿命就放在那里呢。
气氛有些沉闷。
艾琳娜咳了一声，“算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自己去买些书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你有钱吗？人类做交易用的东西。”
龙姬指了指角落的珠宝堆：“随便拿。”
艾琳娜走到珠宝堆前，蹲下来翻找。珠宝堆里有金有银，也有无数铜子，甚至可以找到巨龙纪元人类还是城邦时代时的黑曜城邦的金币。
艾琳娜挑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新的钱币放在了一个布口袋里。
“够了吗？”龙姬问道。
“买书绰绰有余，还可以买些杂货调料之类的以供日用。”艾琳娜拍了拍手，衣服上沾了些珠宝堆的灰尘。
